“你们其中有些人也许会上一个好的学校,也许会稍稍次一点,也许会有人不满意现状去复读,也许有人预备将就将就过完几年。但是希望你们记住,每一条路每一个选择都是你们自己做的。有一句话,我三年里重复了无数遍,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高一到高三,大家朝夕相处,有矛盾有摩擦,老师跟你们之间也有不愉快。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触,所有的矛盾也好,恩怨也罢,其实种种都比不过毕业这两个字的残忍。”
王永锋拧开自己带来的杯子,喝了口茶,接着张年庆的话继续说:“我们做老师的,希望你们可以记住自己在实验中学学到的东西,不管以后怎么变都要记住:不能做社会的蛀虫。”
“上了大学你们就会明白,生活只会更难,以前告诉你们上大学就轻松了的话,都是骗你们的,当不得真。”他笑了笑,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上了大学可以谈恋爱了倒是真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隐隐地兴奋起来。
早恋这个词是带有禁忌意味的,刺激暧昧之余被发现也是风险。而眼下,大家都已经顺利从高中生的位置上毕业,禁锢着喜欢好感的最后一道枷锁也已经放下。
“你们可以看看周围的同学,有好感的要好好把握,别等以后天南海北上学去,再没机会见面了,才后悔。”
沈戍心里小小地为这番发言欢呼,并第一时间朝对面投去视线。可惜郑星沥正抬着头专心“听讲”,并没有分给他一点眼神。
“不过女同学们,还是建议你们慎重哈。毕竟等到了大学里,遇见更好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张年庆补充道。
陈宇昂抬过头,不满地插嘴,“张老师,您怎么瞎说八道啊。”
“有你什么事儿啊?”
陈宇昂失了勇气,缩了缩脑袋,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气氛霎时变得更加融洽起来。
*
一顿饭吃下来,花了不少时间,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班长帮忙打了车送老师回去。
王永锋有些醉,临上车之前还嘱咐了班长让他安排人把女生送回家。
刘希跟郑星沥家离得都不远,决定走路回去,陈宇昂自告奋勇表示要尽到一个“学生”的职责护送“郑老师”回去,并且拉上了沈戍做陪。
四人走在路上,一如很多个过往自习的日子。
陈宇昂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天呐,考完试以后,空气都是自由的。”
“你好没出息哦。”刘希挽着郑星沥的胳膊,像没有骨头似的,整个人倒在她身上,十分小鸟依人。
陈宇昂充耳不闻,“马上三个月假期,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吧?旅游,怎么样?”
还没等刘希她们表态,沈戍就先出声拒绝,“我不行,我有事儿。”
“那就等你事情办完好了。”陈宇昂很好商量,“正好可以等成绩出来,可以多申请点经费。”
“你怎么知道是能多申请点经费,还是讨一顿打啊?”刘希反驳道。
陈宇昂抚了抚眼镜,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你看不出来我这呼之欲出的学霸气质吗?”
“看出了点王八气质。”
“······”
郑星沥笑了起来,抽出手,“好了,我家就在前头。陈宇昂,你把刘希送回家好了。”
“行,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
刘希哼了一声,“说点人话,别逼我动手。”
这样鸡飞狗跳的画面,出现的频率已经是十分常见了。郑星沥见怪不怪,丢下句轻飘飘的道别,就遁走了。
沈戍拍了拍陈宇昂,“我去送她回家。”
陈宇昂腾出空应了一声,就准备继续战斗。刘希却已经偃旗息鼓,端详着不远处,沈戍追上郑星沥后两人并排走的背影意味深长。
“你看什么呢?”
“你觉不觉得他俩不对劲儿啊?”
陈宇昂可太觉得了好吗?他还知道沈戍目前进展基本为 0。可这能让刘希知道吗?不能。
沈戍八字没一撇,怎么也轮不到他跟别人露底啊。
“他俩怎么了?”
“沈戍对郑星沥关心得很,我直觉他俩不对劲儿,而且你不觉得。”刘希顿了顿,“他俩现在看起来特别般配吗?”
诸多细节推敲起来就没意思了,在她看来,自己直觉的准确度堪比雷达。
“就因为沈戍送郑老师回家?”
“差不多吧。”
陈宇昂咳了咳,“我也要送你回家,你不觉得咱俩现在也不怎么对劲儿吗?”
刘希上下看了看他,点点头,“行吧,那看来是我直觉出问题了。”
“······”
*
身旁的人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因为喝了些酒,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浅浅的酒气,跟原本的香皂味道混合在一起竟也不显突兀。
很快的,郑星沥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平静,“考得怎么样?”
跟她不一样的是,沈戍几乎是每结束一场就对一遍答案的,就连刚刚吃饭的时候他也是一边吃饭一边用手机搜的官方答案,“马马虎虎吧。”
郑星沥掐不准好坏,也怕再问惹他敏感,就只点点头。
“什么时候出成绩来着?”沈戍看着红灯不经意问道。
“23 号吧。”
他点点头,“暑假,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待在家里吧应该,你呢?你刚说有事儿,是要去干嘛?”
沈戍轻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想要揉揉她的头,又怕吓到她,最后也只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要去训练了。”
“公路车吗?”
“对呀,前后快一年没有正儿八经体系训练了,现在假期有三个月,李潇君跟我说车馆有个集训就在淮渭,我跟着他一起去了。”
至于训练时长,他准备先过去看看再决定长短期,所以陈宇昂等他回来是注定等不着了。
她家本来就不远,到了街口,郑星沥便顿住脚,“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沈戍“嗯”了一声,知道她是怕被家里人瞧见,“行,那我就走了。”
郑星沥点点头,站在原地看他转身才往家里走。
“郑星沥。”沈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昏黄的路灯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带出几分柔和,“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嗯?”郑星沥疑惑一声,继而想起来,试探问道,“给我长脸?”
沈戍笑起来,举起手朝她挥一挥,“再见。”
郑星沥扭过头去,嘴角止不住的翘起来,没再回话。
他看着她的身影拐进那家熟悉店铺,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大跨步离开。
第32章 说了再见,那就天天见
高考前大家期盼着要出去玩,计划攻略做了一堆又一堆。最后等到这座大山挪开的时候,竟然一下就卸了劲儿,别说玩,就连尽情睡觉都有种莫名的空虚。
郑乔生让郑星沥出去旅旅游,她有那个心却怕了这大太阳,一步都不想踏出空调房。
眼下天正热,是他们家店里旺季的时候,郑星沥插不上手,就端个凳子在门口充当人眼监控。
六月下旬,捧着报告指南,货比好几家的活动又在各大奶茶店里轮番上演。郑星沥的四人小分队,缺了一个人,也研究得尤为起劲儿——主要是陈宇昂和刘希纠结。
郑星沥的成绩按省内往年的录取线来说距离清北差了有五分,张年庆劝她可以冲一冲,她说会考虑,实际上模拟填报的时候还是把华封放在了第一志愿。
刘希学了三年的理科觉得脑子要炸了,需求就是要选个不学高数的。
“我听说高等数学是地狱级别的难度,我还是不要去轻易尝试了。”
陈宇昂嘲笑她,“你看你那点儿出息,不就一个高数吗?十几年数学都学过来了,还差这三四年的?”
“你有出息,你有出息你填数学啊。你看这个,应用数学,你去吧。”
陈宇昂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本人心有所属了。”说着把自己的报考指南往前一摊,指着红笔标出来的那行小字,“人力资源管理。要干就干大的,以后咱们四个合伙创业,这广纳天下贤才的活儿,就交给我。”
“那照你这样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学个跟以后公司发展搭嘎的专业啊。”
“不用。你这脑子学了也是白学,以后就专心当个游手好闲的股东就好了。”陈宇昂侃侃而谈,运筹帷幄之间仿佛新公司已经设立了。
郑星沥不忍心打破他们的美好愿望,发信息问沈戍要填什么专业。
他今年的成绩比去年华封的线高了两分,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什么选择余地的,郑星沥劝他除了华封多找几个差不多的志愿,起码要有学上。
沈戍嘴上说着不能讲丧气话,自己非华封不可,心里该紧张还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