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呀?”
郑星沥将脸埋在枕头里,掩饰嘴角的笑意,平淡地开口,“周五下午吧,人少。”
朱思源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周五下午人少这个概念的,但是只要可以出去放风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快乐。
眼下,郑星沥在她眼里,已经不仅是亲切的小姨了,是万能的小姨!
第35章 just 一点把仔小技巧
随着教练一拍手,周五的训练终于告一段落。李潇君就地坐倒,全不管赛道多脏。沈戍嘴上说着嫌弃,还是着手将人拉坐起来。
李潇君双手撑地,小声地骂道,“老李吃枪药了?怎么最近管得这么严?”
“那不是你爸吗?你问我,我问谁去?”沈戍见拉不动也就放弃了,双手撑着膝盖,气息也稳不到哪里去。
“应该是急了吧。”李潇君从来不忌讳说自己爹的坏话,“毕竟今年又一个入省队的都没有。”
李国平是李潇君的亲爹也是以前发掘沈戍的教练,后来从体校退下来到淮渭教课。几年下来,大大小小的经手过一些苗子,但直接从他手上进省队的至今还是零。
“好歹是亲儿子,你也不去劝劝他?”
“劝?”李潇君摆摆手,“劝不了。劝得了,我妈至于跟他离婚吗?”
李教练致力于发掘体育人才,为人固执跟老婆也缺乏沟通。李师母一气之下跟他离了婚,结果李教练不但不挽留还干脆直接搬去体校宿舍了,后来工作更是跑来了淮渭。
这些年里,这俩名义上是离婚了,实际上又都牵挂着对方,偏偏都是嘴硬的,全靠李潇君在中间左右传话。
沈戍闭了嘴,再不提这事儿,又去拽他,“行了,赶紧换衣服洗澡吃饭,下午还要去图书馆。”
体育运动相关的书价格都不低,图书馆借书出来又得花钱办卡,也不方便。所以他们这群集训人都得踩着点儿去提前候着,晚了就得几个人共读一本了。
“行。”李潇君勾着他的脖子,“你放心,今天哥不睡觉,一定会给你抢上座。”
沈戍一脸嫌弃,“可别,你中午不睡,就去馆里睡,我可不想再被管理员阿姨提醒不要占用公共资源了。”
“怎么说话呢?我那都是有原因的好吗?”李潇君不满地给自己辩解,然而沈戍才没有要听的意思,两个人一路掏掏打打离开。
*
尽管李潇君再三保证自己这回一定不会错过大队伍的集合,最后还是晚了半个小时起。沈戍拽着人赶到的时候,阅览室的人潮早就过去了。
李潇君十分洒脱,“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看他们来这么早有什么用?还不是跟咱一起进去。”
“你闭嘴啊。”沈戍压低了声音,“早个锤子,张涛他们都进去小二十分钟了。”
事已至此,再多的抱怨都不顶用了,沈戍丢下李潇君,几乎是冲进阅览室的。毕竟他先一步,先找到剩下的那本书可能性会大一些。
李潇君却不急不缓,反正最后他说些吹捧,沈戍就还是会带着自己看的,实在不行,他也可以直接抄沈戍的笔记嘛。
这种专业性的书籍分区基本都在一块儿,只是图书馆书架众多,不仔细是很难准确找到的。沈戍一边狂奔一边数着书架数,最后还是靠着早到的同伴锁定了位置。
阅览室的座位有限,把书带出阅览室就得用卡,所以他们队大多蛰伏在各个书架之间。
同伴给他指了指墙角的窗户,示意那边没人。
沈戍感激地拍了拍他,随后搂着砖头一样的书,边往那儿走,边单手拉开书包拉链掏出笔记本。
路过末端书架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不大对劲儿,倒退了几步,接着穿行到另一边,满脸惊喜,“郑星沥?”
郑星沥坐在凳子上,听到有人叫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抬头,而是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接着才慢慢从书上抬起眼。她见到沈戍,似乎很是惊讶,“你怎么也在这里?”
沈戍上前,蹲下和她视线相平,“我不是给你发过日程表吗?周五下午是我们自习理论课的时候。”
郑星沥优哉游哉地合上手里的书,平淡道,“哦,我没看。”
沈戍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这样都能遇见你。”
“这样都?我打搅到你了?”
“没有没有。”沈戍赶紧否认,“我的意思是太巧了!”
郑星沥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翻看手里的书。
李潇君姗姗来迟,远远瞧见了对面两人,顿时明了,更没有不识趣地凑过去。
啧,上次嘴硬还说只是同学,这回藏不住了吧?只是同学,犯得着这个样儿吗?
他找到另外一个队友,发挥自己不要脸的潜质,硬是跟人家蹭上了同一本书。
“你不是跟沈戍锁死了吗?”
“锁什么锁,别造谣啊。”李潇君一脸正色,“你这样造谣会影响到人家少男的一颗春心的。”
“少男?你要脸吗李潇君?你都多大了,还少男?”
李潇君瞪他,差点儿辩解少男春心的是沈戍,又想想还是不能随便乱说,于是“忍辱负重”扛下同伴嘲讽,梗着脖子反驳,“怎么啦,人家怎么不能是少男了。人家年芳二十,正是大好年华。”
同伴把书往自己边上扯了扯,语重心长,“多念点书吧,好歹大学生,年芳几何是说女孩子的。”
“······”
被嘲讽了年纪和学历的李潇君,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潜伏地下掩护同志的英雄。为了别人的爱情,牺牲自己的名誉,多么的可歌可泣啊!
沈戍这厮,必须请他吃饭,必须请!
“你不介意我在这儿看书吧?”
郑星沥不抬头,伸手从书架转角,又拉出一个凳子,“坐吧。”举手投足间还有些酷。
“你怎么也会来这里啊?”沈戍小声地问。
“我侄女。”她手指摩挲着字行,眉头稍蹙,似乎很认真,“她爸妈规定了她每周五都得来图书馆。我是她老师,所以要追过来看着她。”
“所以你以后周五都要过来哦。”
“怎么?”郑星沥随口猜测,“想让我给你占座?”
“啊?”
“你手上那本书,我看到有小十个人一起来看的,人手一本,估计就是你们的‘课本’了吧?”郑星沥装出世外高人的样子,故意不去看他,“你比他们迟到有一会儿了,别说桌子,小板凳估计也够呛吧?”
“不是的,是李潇君。”沈戍才不想背上懒汉的锅,急忙解释,“是他自己不努力还拽我一起。”
郑星沥侧过身子躲开他视线偷偷地笑。他却以为她是不信,还在生气自己不努力。
要知道在两人一起家教的时候,自己开小差可没少陷入这种境地的。当下他就更着急了,把本子和书放到书架上,跟后就站起来,“你等着,我去把李潇君叫来给你解释。”
郑星沥哪里顾得上偷偷开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连忙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不是你。”
沈戍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腰要弯不弯的。眼看她要松手,又一咬牙将头扭过去,不管耳朵灼热,故意抱怨,“好敷衍,不行,我还是要去。”
郑星沥这下两只手都抓着他了,用力将人扯坐下来,“说了信你了,怎么这么犟。”
“因为你。”沈戍声音放得很小,一本正经地表达不满,“你的语气好像渣男哦。”
这回她还没来得及藏就已经笑开来,随后她松开手,撑着脸颊挡住翘起的嘴角。
沈戍偷偷看她。
从马尾到光滑的脖颈,再到小巧精致的笑脸。
图书馆里要保持安静,他这样想着,说服自己凑到她旁边,“你笑什么啊。”
郑星沥抬起双笑眼,明明离他不过分寸距离,却不曾有一丝窘迫。
身边书架林立,窗外光影照出皮肤透亮,两个人背对着光两相对望,像是一帧定格照片。
郑星沥看着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愉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因为见到你就想笑啊。”
树叶沙沙作响和蝉鸣一起混在风声里,谱就夏天独有的乐章。
他的脸一点点爬上热,害羞得想要逃却又执拗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和自己一样的情愫。
但计划很快失败,因为她又一次笑开,揉了揉他的头发。明明姿态亲密,说出的话却扎心,“看你那傻样儿。”
风停下动作,聒噪的蝉耀武扬威打破和谐,变成凌乱的独奏,原先的浪漫意境霎时没了踪影,留下满腔的烦闷。
沈戍扭过头,瞪着窗外,恨恨地说,“吵死了。”怕她误会还补上一句,“这蝉。”
郑星沥心里存疑。
她这一举一动都是按网上说的来得呀。
先制造偶遇,再欲擒故纵,装作不在乎再猝不及防说出些似是而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