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奇迹。”郑星沥中肯地给予了评价。
沈戍笑起来,给她解释,“李潇君学的是体教,教你侄女跑跑步什么的,专业还是很对口的。”
“你不跑吗?”郑星沥回过头来问他,“你跟李潇君一起过来,应该也是训练吧?”
虽然那张日程表,她已经研究到可以倒背如流了,但是,该装就要装。不然被他知道自己刻意制造偶遇,还不得给他得意死。
好在,郑星沥虽然没什么演技,但糊弄沈戍这个憨憨是够了。他被此一问,顿时结巴起来,“啊,我偶尔休息一次。”
休息个锤子。他们每天训练心率步数和消耗都有专门的 APP 进行实时检测的,截止到睡前十点,不达标就要加倍。现在他陪她散步,待会儿还不知道回去要加练多久呢。
郑星沥抬手把马尾绑得更紧些,双手握拳,放在腰侧,“行了,跑吧。”
“啊?”
“跑步,听不懂吗?”郑星沥迈开小步子,往前去。
沈戍反应过来很快追上来。
她身体素质真的差得可以,这还没二十米就开始喘了。她知道张嘴喇嗓子,于是咬着唇,头朝后昂着。
看得出来,很努力但是很痛苦。
沈戍伸手拨了拨她的后颈,“平视前方。”他跟在她身边纠正着她的姿态,“肩胛骨收缩,胸腔打开。”
郑星沥觉得自己像砧板上摆盘的菜,而沈戍作为资深大厨,轻巧意几眼就能看出她哪片雕花没对称。
“不能勾腰,是髋骨前倾。”说着他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骨头给她做示范。
这样的语气一般都是由自己“谆谆善诱”教于他的,如今局势逆转过来,她心底有种奇妙的欢喜。
“也不要勾脚。”
郑星沥不由得抻平脚趾,又低头看了看,颇有些不可思议,“这你都能看出来?”
“那是。”沈戍眉飞色舞的,“我可是专业预备役的。”
可惜的是,郑星沥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什么姿态不对,是体力不行。她坚持到坡顶,就慢了下来,尽管不大情愿,但还是挥挥手示意他先走。总不能因为自己想跟人家单独相处的小私心,连累他受罚。
“这还没有八百米呢。”沈戍跑的多,早就掌握了用步伐丈量行程的本事了。
他趁她彻底顿住脚前,握住她的手腕,“你不是一直问我八百米有什么技巧吗?”
他又跑起来,配合着她的速度慢下一些,“技巧就是不要停下来,一直跑。”
“如果停下来,那就永远不可能完成。”
所以,不要停下来,要一直往前。
你可以叫累,可以不一直保持标准姿势,但是一定一定,不要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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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你以为我在跟你说八百米技巧?不,我在告诉你不能半途而废,追梦是如此,追人也是这个道理(你懂我意思吧?)
第38章 可抵年月漫长
刚被点拨完跑步技巧的朱思源,丝毫没有要将其运用自如的欲望。她头一回在饭桌上,用筷子尖尖挑起一丢丢饭往嘴里送。
陈麦毫不留情,“你脑子抽了?”
朱思源反驳,“我是在培养自己的淑女气质。”
其实她是想通过延长吃饭时间到天黑,而以不安全为由躲过跑步。
郑星沥一眼将她看穿,给她夹了块鸡翅,“好心”提醒道,“不要着急,慢慢吃。反正待会儿我们快快跑,一样可以早点回来的。”
朱思源扒了一大口饭,“我觉得我还是接地气一点比较好。”
陈麦哭笑不得。
等到出门,朱思源依旧满脸愁云。郑星沥按了按她的眉间,“行了,又不是每天都能让你占上便宜。”
“什么意思?今晚那个李什么君不来哦。”
虽然自己一个人也是跑步,但是小姨相对而言还是很好糊弄的。而那个李什么君,虽然嘴上说着帮自己打掩护,实际上不断吓唬她又画饼,在他嘴里可以休息的地方永远都是下一个下坡。
在他这个陌生人面前,自己也不好意思撒娇发脾气,只能默默忍着。
上了个大当了。
“他们是在车馆里训练的,每天都有自己的训练任务,连周日休息日,早晚都是要出来训练的。”
“早晚训练?那白天呢?”
“室内训练。”
朱思源有些惊诧,“那岂不是天天都在骑车?也太无聊了吧?”
“你不也天天看小说吗?无聊吗?”
朱思源赶紧摇头,“小说哪能跟这个一样啊。”
小说里有不同的故事,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男女主,明明精彩纷呈。
“一样的。喜欢就不会无聊。”郑星沥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沈戍,又或者是不自觉地朝他靠拢着,连说出口的话,都带着沈氏独家的味道,可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就算是每天在重复同一件事情,也可以在细微处发现不同,找到乐趣。”
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天一点点亮起来,而太阳似乎就在垂目或抬头间突然地冒出边。在大家眼里太阳永远都是那个太阳,唯有真的喜欢才得以窥见不一样的光。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天天看小说跟天天训练也没什么不同。”
朱思源似懂非懂,紧接着意识到哪里不对,整个人都僵硬了,看了看郑星沥的神色,解释道,“我没有天天看啊。”
“别装了。”郑星沥轻轻捏住她的脸,沉迷于软嫩的手感,“你那些招数我都玩过了,还有啊,下次用搜索的时候,记得清除浏览记录。”
从图书馆回来那天,朱思源借走了自己的手机,不过还没两分钟就被朱文志逮住,之后光速归还。
“你想找的那本书,《骄阳似我》下册,别找了。”郑星沥对她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我从你这么大的时候等到现在也没等出下集。你就看看等你读大学的时候能不能出吧。”
*
夏夜总是来得晚一些,此刻太阳变小了,余下的亮却依旧是白昼。
托了朱思源刚才“淑女”的福,郑星沥刚好跟路口列队的沈戍遇上。
十几个肌肉发达的大汉,一起热身拍的“啪啪”作响,这场面着实有些恢弘了。
沈戍站在最前面,在里面还是很突出的。
跟那些大腿奇粗的人比起来,他的身材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干瘪。
她记得他说过自己的体型是照安迪施莱克练的,就目前情况来看,他的复刻得不错。连朱思源都“哇”了一声,然后偷偷凑到她耳边说,“小姨,我觉得好像还是你同学最帅哎。”
“也没有吧。”郑星沥已经开始代替沈戍谦虚了,“也就一般吧。”
“一般吗?不一般啊。”朱思源远看近看,也没能从方队里挑出个比他更漂亮的。
“是吗?”郑星沥觉得自己的审美被肯定了,挺开心的。
不过在小朋友面前讨论这个,有损自己的“老师”形象,于是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这是见识太少了,考个好高中,再考个好大学,帅的、优秀的都在后头。”
沈戍是这个队伍的队长,负责在教练不在的时候盯着大家训练,也负责训练前的带头热身。
他今天的动作放得尤其慢,还有些走神,等到一高一矮的熟悉身影从远处来的时候,才提起精神,声音也洪亮起来,“注意力度,扶膝压肩。”
室外条件有限,无法在骑行台上热身,所以做操也成了机体过渡的最好方式。
沈戍站在车侧,双手扶车,保持下压肩部。
众人跟着他的动作,看上去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连平日嬉皮笑脸的李潇君都难得的正经。
郑星沥不惊讶他的专业,毕竟这点当初在合祁的车馆自己就已经见识过了。她惊讶的是,沈戍可以独当一面,一派领头作风。
沈戍率先抬起身子,精准捕捉到她,没忍住还是笑了起来。
这一下就又从严格版变成了傻狗勾。
李潇君“哎呦”了一声,其他人便纷纷看过来,还没等起起来哄,就听得一道雄厚的中年男声,“你哎呦什么!”
整个队伍为之一震,那精神面貌比刚刚又要严肃一点。
看热闹看得兴起的朱思源也吓了一跳,偷偷拉住郑星沥的衣服。
李国平今年四十七,身材却保持得很好,那身腱子肉混在车队里也挑不出差别。端正五官爬上些岁月痕迹,眉宇间威严不已。
“松松散散像什么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谁成绩破记录了,像话吗?”
他顺势扫了她们一眼,紧接着不耐烦地对着车队说:“我说过什么,训练不能妨碍公众。没看见人家小朋友不敢走了吗?还不快让开。”
仅仅占据了 1/3 道路的众人,也不敢反驳一句,纷纷把车往旁边攒。
“小朋友。”他冲朱思源招了招手,声音放小了点,似乎是觉得这样就能变得温柔,“安心过去吧,他们不会撞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