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不可以吧。”毕竟自己纠正不好，待会儿就是教官亲自来了，就也不会帮她挡着了。
郑星沥从未有像此刻一样希望沈戍不那么较真儿过，“我觉得可以了，已经相当标准了。”
“唔。”他含糊着应了一声，又调整了一下她的帽檐，才下结论，“是差不多可以了。”
“哎，怎么还聊上了。”带军训的教官们大多在役，虽然以“师者”的身份过来，但实际年纪跟他们也差不多，起哄看热闹更是一把好手。
沈戍赶紧放下手，“报告，调好了。”
王教官挥了挥手，“行行行，归队归队。”
郑星沥站回到队伍里，刚才那么一闹耳根子已经烧到可以烙饼了。
她身边的周承瑶悄悄凑过来跟她咬耳朵，“八连这个好帅啊。”
她看一眼场上，自然不觉得周承瑶说的是王教官。沈戍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直直地盯过来，军姿依然挺拔，只是嘴角多了抹笑意。
郑星沥心里没由来快了两拍，觉得耳朵烧得更加厉害，却还强装着镇定，迅速移开眼光，心虚地“嗯”了两声。
“我刚刚看见他跟你说话了，你俩认识吗？”周承瑶先前就隐约听见那人跟郑星沥打招呼。
她盯着草地点点头。
“原来好看的人真的都喜欢扎堆在一起玩儿的。”周承瑶心里感叹不已，脸上更是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个帅哥朋友。”
“是好朋友。”郑星沥神情严肃地纠正她，似乎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实，可惜脸弥上来的红色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周承瑶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懂了姐妹。”
郑星沥忍不住看她，“你真懂了吗？”
还没等到回答，教官就已经转了过来，“不要说话，站军姿呢。”
两个人齐刷刷闭了嘴，再不提这事儿。
中途休息的时候郑星沥盘腿坐下，左腿膝盖不小心磕到沈戍身上，自己没坐稳。沈戍伸手扶了她一把，漆黑的眼里满是笑意，说出的话也尽是打趣，“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笨呢。”
郑星沥瞪他一眼，拍开他放自己胳膊上的手，沈戍作势“嘶”了一声像是疼，埋怨道，“轻点儿，你打的是未来车王的金手。”
“你要不要脸啊。”郑星沥顶他。
这话经常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而每次沈戍的回答也都一样。
他挑眉，昂扬着骄傲，“不要。”
*
军训的收官典礼要在全校诸多连队里，挑选出十支展示表演。
而四、八连队是出了名的“糊弄”小队，从教官到成员都不追求什么评优。平日里除了基本的正步齐步之外，那些军击拳什么的也就教了个皮毛。大家乐得轻松。除了依旧要风吹雨晒，痛苦程度极小。
两位教官和他们的关系好得不行，但直到临走也没有给出任何联系方式。他们只短暂地在这里停留了一瞬，帮忙给大学生活开了个融洽的头，之后离开不留下只言片语。
然而不舍也好，不习惯也罢，大一新生的生活还是真真正正的开始了。
首先就是沈戍翘首以待的消息——学校各类社团队伍经历漫长的宣传期后，终于正式开始招新了，当然其中也包括华封自行车队。
他找了一圈，终于在一堆大热社团中间找到了“自行车社”的小棚子。
“你好，请问这是自行车队招新吗？”
值班的男生正在峡谷大杀四方，听此问头也没抬，“车队还是车社？”
“这两个不是一回事儿吗？”
“一个专业一个业余，车也不一样。”男生随意往桌边一指，“图在那边，自己看。”
“我报公路车，自行车队。”
“有经验吗？”
“有的。”
那人点点头，从抽屉里摸出表格，“填吧，如果有比过赛也一并填上。”
沈戍下笔的时候难得地紧张，连自己名字都写错了，幸亏人家没计较，又给了张表。
“网络与新媒体？”值班的叫胡泳鑫，眼下终于结束了游戏，拿着他的表看着。
沈戍点头，“有问题吗？”
胡泳鑫没回答，翻页看见他的相关经历，那框里密密麻麻的，仔细一看全是正儿八经的比赛，“哟，专业啊。还念过体校呢？”
他这会儿才开始认真地打量人。夏天衣服宽松，看不出什么肌肉走向，但起码手长脚长。湖泳鑫说：“麻烦手摊开一下。”
沈戍听话展开，掌心冲他。
因为常年训练握把，他掌心早早地就磨出了茧，软化剪掉后很快又有新的长出来，一层层又开始翻出死皮，看上去实在算不上好看。
胡泳鑫很满意，“不错嘛。”说着，把他的申请表倒扣在一边。
“这样就算报上名了是吗？”
“对，回去好好准备，周六来车馆选拔。我们毕竟是官方车队，就算你履历再漂亮，到时候发挥不出来，那可也就白搭。”胡泳鑫笑眯眯地解释，“所以，到时候如果因为紧张而失误也是会被淘汰掉的哦。”
沈戍问题还有一堆，“我们选拔是公路还是就在车馆，大概要入选几个人？什么时候可以通知接过，训练的话······”
“在车馆，所以对你这样的公路车手也是个挑战。”胡泳鑫打断他，“招几个人，我也做不了主，到时候要教练看情况说了算。周六比完，周日就能出结果。至于训练等等等等问题，等你入选了会有小册子给你详细解释的。”
“好的好的。”沈戍连忙点头应下，随后又谨慎地伸出一根手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没进的话，可以旁听你们训练吗？”
他对自己的专业能力绝对自信，可是真的踏出这一步的时候，他还是会紧张，忍不住去做最坏的打算。
“说什么丧气话。”胡泳鑫光从表上都能看出他的认真，他的数据也许并不是队里的天花板，但参加比赛多，经验足，而且又训练经验，更重要的是，不是三分钟热度。
努力加态度，很多时候不能让你成为最好的，但一定能让你比绝大多数人好。
更何况，
“你数据不错，最大心率能上 200，吸氧量也在 70，就算到时候场地限制你发挥，我们也会考量到这方面因素的。”
一般来说自行车队的新晋成员都是由体院老师亲自挑选组成的，至于对外界招新，真能入选的概率还不到百分之一。
胡泳鑫在摊位蹲守了很久，期间来看热闹的居多，严格意义上有相关经历的也没多少。
社团跟车队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社团组织活动，就是个兴趣爱好，比赛也不大；车队代表学校并且直接由教练老师管理，出去参加比赛直接挂华封的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学校的脸面；社团填表就能进，车队则还需要进一步选拔。
不过往年选拔能进的也没几个，光在这群新人里拿第一是没用的。卫教练每年都会把新招的队员也一并放在选拔赛里，前几名基本上都被这群专业的人垄断了。这样也好让人家直接明白为什么不招他，省得浪费时间和口舌从专业开始给人分析。
同样都是业余选手，沈戍的申请表更趋于专业，就算他体校经历短，也不是正儿八经的体育生，但也已经是业余里头最正规的了，甚至队里那些个人填都不一定有他的详细。
“回去好好准备。”胡泳鑫宽慰道，顺手摸出个文件夹，把单独分出来的几张纸整理好，又把他的表放在最上面夹好。
沈戍也不再耽搁，与其在这里担心选不选得上，不如回去多练练，把军训落下的训练时长补上。
赵中楷也刚交完表，“报完了？”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比了个大拇指，“牛啊。”
这一个月的军训时间都被排得满满的，可沈戍是抓住每一点儿空隙练车。每天集合前解散后，大家要么困得睁不开眼，要么累得走不动道儿，唯有沈戍劲头架势足到让人怀疑他吃了兴奋剂。熬夜游戏他从不参与，早起无知无觉，吃饭也严格计算摄入，重油重辣更是碰都不碰一下。赵中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活得这么“累”的，偏偏当事人一点不觉得，甚至还怪自己不够勤奋。
“等入选了再夸吧。”沈戍越到这种时候，越不想提前听夸奖，一切都还未知就认下褒扬总觉得心里亏得慌。
“行，”赵中楷抬高胳膊勾住他。
沈戍问：“你报了什么？”
“我？校学生会。”赵中楷神秘一笑，“女生部。”
沈戍无语，“你要脸吗？”
“看你，思想龌龊，女生部怎么了？又不是女子部，我过去当苦力，那也是为学校女生出一份力好吗？”赵中楷振振有词，见他懒得搭理自己还来劲儿了，做了个挽袖子的动作就要跟他好好掰扯。
沈戍心不在焉，突然身子往下一蹲，从他的胳膊下逃出，接着朝对面一个小棚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