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排了挺长的队,从上面挂着的横幅上可以窥见“科技创新”几个字。
赵中楷还在纳闷儿他怎么突然对这感了兴趣,就瞧见沈戍直直走向队伍中间。
赵中楷痛心疾首,好歹大学生,怎么还插队呢。这样想着,他赶紧跟上去,准备将道德低谷拽回平地。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沈戍就伸出手指,小心地点了点正低头跟朋友聊天的女生肩膀。
那人抬头,脸上的疑惑稍纵即逝。
嚯,熟人。
赵中楷赶紧刹车,头也不回潇洒离开。开玩笑,不提军训俩连队呆在一块儿训练,沈戍天天在寝室都快把人家名字念烂了。
郑星沥嘛。谁不知道啊。
“你也报名哦?”沈戍声音都放轻不少。
“也?”郑星沥手上拿着填好了的表格,衬衫口袋里挂着支笔,不可置信反问,“你也要报?”
第49章 温柔又勇敢
华封为了保证学生素质,在填报社团上不做强制要求,但需要满足一定的活动分。每个学生每学期必须修满活动分,如果想评优,则需要更多。
跟社团的两分比起来,更高效的做法是去参加比赛。
计科隶属于计算机与信息学院,别的不多,就比赛贼多,而且大多是团体赛。想要更快步入比赛,有自己的队伍,最好的选择就是参加科创。
科创立足于计院,收纳众院之所长。每年计算机不同方向分支的比赛数不胜数,一个人精力有限,所以就需要擅长不同方面的队友补充进来,一起分工。软件、硬件、计算、文档、分析、答辩。各个环节相互配合,也就需要 不同专长的人。
郑星沥斟酌权衡之后选择了科创。除了赚学分以外,还能学到更多和专业有关的东西。可是沈戍一个八杆子打不着,不论从兴趣还是选择都跟科创毫无关系的人,要来这里就不大合适了。
“科创大部分时间都在做比赛。”郑星沥给他分析,“所以很多时候也会跟你的公路车矛盾。”
沈戍连连摆手,“我不是报名,我就是看见你在这里,过来看看。”
“看看?”郑星沥重复了后两个字,点点头,转回视线,“看吧。”
她语气坦然,话应该是开玩笑的,但配上神态总觉得是认真的回应。沈戍猜不透她,这让他有些惶恐,也让他心里涌起些不舒服。
他是直来直往的人,就连复读也是说去就去,从未觉得需要纠结。唯有在面对郑星沥这件事上,突然生出几分犹豫。高考之后,无数次谋划着想要和她在一起,却因为不确定而不敢贸然越过那一条线。
事到如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谨慎还是懦弱。
那边队伍往前挪了挪,郑星沥察觉到身边的人没有动静,伸手抓住他的小臂把人往前面带了带。
她问:“你车队那边是怎么情况?报好了吗?”
正式课程才刚开始,除却那些出名的天赋型选手,各种部门招人主要看的还是态度和努力程度。郑星沥的报名表也琢磨了好几天才算填到满意,但自行车跟他们这个显然又不一样的。
沈戍没有从怀疑自己的氛围里钻出来,有些机械地跟在她旁边,像个守卫的保镖。话题转化的措手不及,他疑惑地“啊”了一声。
郑星沥还以为是外面太吵,往他身边凑了凑,又重复一边。
沈戍把刚才汲取到的信息讲了一遍,“周六去选拔。”
“周六啊。”郑星沥不自觉蹙起了眉,心中有些遗憾,“科创也周六面试。”
这也正常,周末和公休就是各种部门面试的高峰期,其中好几个时间还有冲突,大家也不得不做个取舍。
沈戍心里一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学会了“抠字眼”这项技能,尤其是郑星沥的话,随便一句也要在脑海里过个千八遍的,妄图从其中推敲出些直接答案,但还是徒劳。
可他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润物细无声是好的,可问题是再“无声”下去,自己就要从候选人成为候选备胎了。
备胎也还是好的,万一沦为“姐妹”自己就再没地儿哭了。
沈戍不敢再想下去,招手示意郑星沥过来,手放在嘴边做出要和她讲悄悄话的架势。
郑星沥听话地将耳朵凑过来,为了保证清楚,还把前边儿几根碎发也别到了后头,“怎么了?”
“你喜欢······”沈戍顿了顿,到底还是压下了后半句,“喜欢男生吗?”
郑星沥抬起了头,看清他认真紧张的神色后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办法毫无效果的原因吗?
原来,在沈戍心里,自己是“兄弟”。
她站正身子,“怎么,刚上大学就急着要给我介绍男朋友了?”
沈戍摇摇头接着又想起些什么跟着点了点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郑星沥看他,心中小人郁闷撞墙,“你还真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啊?”
“当然不是。”他一口回绝,“我就是好奇。”
“我喜欢正常的。”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原本以为能挖到什么“内幕”的沈戍,有些失望。
“谁的喜欢还明码标价呀。”
“那你起码也要说个具体一二三的呀。”沈戍不满意地回她,“你这回答太敷衍了点。”
有了标准倒还好了,自己还可以靠一靠,这没有标准的,他连个参照都没有,就全凭命好不好呗。
郑星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生气了吗?”
“我哪敢啊。”沈戍火速否认,收起哀怨,一脸正色,“你别造谣,我没那么小气的好吗?”
“要一二三啊。”郑星沥掐了掐自己的下巴,尾音拖长摆出思考的架势。
沈戍屏息以待,心里小本本已然翻开,等着抄答案。
“高高瘦瘦吧,再细心一点。”
“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
“还要能听劝的,别钻牛角尖儿,说白了就是乖巧听话。”
沈戍不敢相信,“你这是在说喜欢的男生,还是在挑喜欢的儿子啊?”
“不都差不多嘛?”郑星沥对此无所谓,“你们不是总嚷嚷着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吗?总不能闯祸就赖少年,不听劝就说自己是成年人要独立了吧?”
沈戍暂时找不到话反驳,只好另起一问,“那你这也还是太宽泛了。”
“那你要怎么不宽泛,让我给你举例子说人名儿?”
沈戍眼睛一亮,“可以吗?”
“······”
她现在合理怀疑,这人在骗自己表白。
“不对。”沈戍反应过来,语气惊疑不定,“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是啊,而且就是你,开不开心?
郑星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因为撑遮阳伞不小心劈着了手,本能地倒吸了口气,伞也没抓住。
沈戍眼疾手快捉住伞把子,又立马去看她的手。
倒不严重,也没出血,就是留下了道红痕在手背上肿起来,隐隐有些火辣辣的疼。
沈戍从兜里摸出了一块创口贴,“伸手。”
“啊?”郑星沥摸不着头脑,沈戍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抓起她的左手,轻轻摸了摸那道划口。带了药的创口贴覆在上面,刺痛便严重了些。
沈戍得意地撑开伞,将她遮在影子里,“你看你,要是我不在,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细心?So easy。这人设自己立住了。
······
这么点伤口,连血都没流,应该不至于死吧。
郑星沥想了想,再看看他现在一脸邀功的模样。算了,还是不打击他了。
沈戍左等右等,没等来夸奖,频频朝她瞧,可一直没得到什么反馈。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很帅,车骑得很好,专业能力过硬。”郑星沥客观作答。
“还有呢?性格方面,有没有什么优点?”
“敢想敢做,脚踏实地。”郑星沥想了想,“光是你对专业和梦想这么坚定就已经很厉害了。”
沈戍依然没能听到想听的答案,“还有呢?你不要老是关注这些众所周知的东西嘛,你要透过这些看一看细节。”他特地把“细”这个字咬得很重,但郑星沥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她一脸惊讶,“众所周知?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男明星吗?这就已经很细节了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戍卯足了劲儿,拼命暗示,“除了这些我还有很多细节啊。比如随身带着创口贴啊,第一时间展开救援啊。你难道就没发现我这个人,有点······”
“谨慎?”
“很接近了。”
“怕死?”
沈戍微笑,“好了,你不要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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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她是不是在暗示我?
小郑:这不是暗示是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