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阡找来了科创历年比赛的项目合集，“在这些里面精进也是个好法子，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郑星沥闷头想了好几天，还真从那些东西里总结出了几个中规中矩的点子，其中有一个徐阡给予了肯定，表示可以从这儿开始。
可她总觉得这是在拾人牙慧，说自己再想想。
沈戍又出现在东门操场。
车队几乎每天都在训练，每两周才会放周六周日两夜一天的假。但沈戍的休息时间被他自己设定在了周日夜里，就算是休息也要夜跑，九点来钟出发，跑完正好洗澡睡觉。
郑星沥从图书馆借了厚厚一本编程语言，还绕了个弯儿，特意从操场过了一遭。
她问过沈戍为什么不在南门训练，得到的回答是南门周末总要借给别的院体测或者做活动什么的，还有就是，东门操场掩人耳目，他要偷偷拔尖儿然后惊艳所有人。
郑星沥瞧了一眼操场旁边体育学院的 5 号宿舍楼，实在看不出来此举到底哪里偷偷了。
沈戍眼尖，隔着半个操场就开始叫她的名字，而后飞奔过来，撑着网边喘气边问，“你这是拿的什么？”
“书。我们要开始想项目了。”
“这就开始了？”沈戍咋舌，“太早了吧。”
“早点试错，反正也不会挨骂。”郑星沥很庆幸自己跟带队的学姐学长以及老师适配度极高，压力也更多是来源于不想辜负他们的好，而不是什么比赛名次。
“那你错了吗？”
“错了也对了，但是总觉得不够好。”
“对了还不够好啊？”
“感觉不对。”郑星沥顿了顿，“我想出来的是很保稳的，但不是我真正想做的。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想到更好的。”
沈戍点点头，“明白了，是种玄学。”
姑且就当是玄学吧。
“那这就等灵光一闪了，你别光在实验室呆着硬想了，到操场来，多看看人，指不定就能冒出什么好点子呢。”
郑星沥点点头又摇摇头，“等明天，我先回去看眼书。”
沈戍也不留她，小跑着拿单杠上挂着的外套，“行，顺路，回宿舍。”
路上郑星沥讲了讲自己已经过审的几个点子，沈戍听不懂原理，但也能明白大概的功能。
他感叹，“怎么就没有人针对我们开发个软件系统什么的。”
“你们不是有吗？监测身体状况的，规划骑行路线的，不都有吗？”
“功能不全呀，还得充钱。”
“人家做开发当然要赚钱的，充钱也算情理之中。”
“关键是充钱了功能也不全。”沈戍停了下，“不对，应该说，充钱了，不该有的功能哪儿哪儿都是，想要的功能什么也没有。”
郑星沥闻言蹙眉思索，灵光一闪慢慢钻出芽儿。
夜里沈戍对话框跳个不停的时候，她的点子也逐渐成型。郑星沥立马打开电脑记下笼统的想法，紧接着就发给徐阡过目。
“相似产品倒也不是没有，但可以一试。我建议你先比较一下同类型的，再收集些数据，能不能用上另说。”
郑星沥暗喜，“那你觉得，自行车怎么样？”
“受众会不会太小了？”
她心情迅速落下，很快又振作起来不想放弃，“就针对这个系统来说，也不算小众了，除去录入专业运动员的数据，也可以参考业余的骑行爱好者。我粗略地查过，就是因为这个运动小众，把它跟计算机联系起来的项目才不多。如果是拿这个去参赛的话，创业类的或许不行，但是创意类应该还可以试试。”
徐阡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可是咱们团队里也没有懂自行车的呀，这数据去哪里收集都是个问题。”
那可不是巧了吗。
“我知道一点点，而且我有认识的人，就在我们学校自行车队里。”她强忍着高兴，“我可以先从他这一个课题样本入手，你觉得可行吗？”
“可以，当然可以。”
徐阡才不会只从现实考量，她一向喜欢会自己想东西的队员，做比赛最怕的就是才思枯竭不够敏锐。虽说郑星沥这个项目听起来算不上多出彩，但从她刚提出便能想到数据收集等一系列东西看来，她起码努力。
她才大一，什么专业都在起步阶段，突击补习完好几个项目后还能这么积极主动地去提出想法并付诸行动，就已经很好了。就算这个项目最后以失败告终，那也足够她积累经验了。
“我先跟蒋老师说一下你的这个想法，如果收集方面那边的老师不松口的话，你就找蒋老师，他跟体院的人熟。”
蒋老师是他们这个小组的指导老师，处事风格也是任由他们大胆试错，徐阡作为他的首席弟子可谓是一脉相承。
郑星沥找到了一箭好几雕的办法，跟徐阡道了谢，这才去回沈戍的消息。
“把你们训练的日程表发给我一份。”
沈戍听话地发给她，“怎么了嘛？”
“没怎么。”郑星沥存好图片，又问，“你们队伍还招人吗？”
沈戍没看明白她的意思，没等问，她便继续补充。
“就是除了车手以外的其他人。”
“你说经理？”
“倒也不必这么专业。”
“保洁是学校承包的。”
郑星沥对他的脑洞报以无语，“我的意思是，你们队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全程旁观训练的名额。”
“没有，教练说这是训练机密，不能泄露。”
“······”
我谢谢你哦，体育馆全天开放，训练表还发了出来，这算哪门子机密。
“算了，我自己想想办法。”
沈戍精准捕捉到主语，“你是想来旁观训练吗？”
她无缘无故怎么可能要来旁观训练啊，这一定是——想见他啊。
沈戍不自觉挺直了背，就算屏幕那头的郑星沥根本看不见，他也想显得自己正经严肃一点。
思考了几秒后，他回道，“如果是你想来看的话，我可以跟教练说。”
他原本打算等她问再揭晓办法，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于是又打字，“就说你是我家 shu”
最后一个字还只敲出了拼音，那边郑星沥消息就发过来了，“不用了，我弄好了。”
她找到了蒋老师，说明情况之后，老师很快就说他去体院沟通。前后没一会儿，就说搞定了，还把卫任军的微信也一道推给了她，临了不忘鼓励她“加油”。
郑星沥其实有点不好意思。这灵感来得突然，她之所以这么坚持笃定，把这个放在最前面着手实施，还是有点私心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能把想法落实，做出东西来，也是她的目标。
沈戍搞明白前因后果，好不失望，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捏造了个欢天喜地的语气，“那可真是太好了！”
确实挺好的，尤其自己还是她的采样样本，这意味着更多的接触，甚至连凑不到一起的饭都能碰上头。
可是这心里总觉得有点小失落。
沈戍摇摇头，骂自己贪心，从椅子上站起来，换上运动服。
赵中楷正在“热带雨林”枪战，见状看了看表，惊讶道，“这才七点，你就要去跑步了？”
他蹲下来系紧鞋带，“我这是赶着给人做研究样本去。”
“什么本？”赵中楷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复，因为当事人已经推开门潇洒离去。
十分钟后，沈戍跑到了东区食堂，他放缓步子，喘匀呼吸，慢慢朝郑星沥的宿舍楼走去。
手机铃响起一声就被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女声“喂”了一下。
“你出来吧。”
“啊？”郑星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是要拿我做样本吗？”沈戍已经走到了楼下，“你的样本现在要生产数据了，你不应该亲自核对一下误差吗？”
郑星沥从椅背上迅速弹起，拿来镜子仔细检查，“你到东门了？”
“在你楼下。”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东西落地的闷响，沈戍顿了顿，“你不用那么着急的。”
郑星沥弯腰捡起碰掉的书，有种被戳破的窘迫，不满地回嘴，“谁着急了。”
“没着急，没着急。”沈戍昂头看向她寝室楼层的露台，似乎要透过那狭小的一块玻璃门看到她，“反正我就在这里的，不走。”
前后没有两分钟，郑星沥就从楼里奔了出来，见到他才算舒一口气，蹲下来把鞋带解开重新穿好。
“不是跟你说了不用着急吗？”沈戍也蹲下来，看见她脚上的鞋正是上次自己洗的那双，“呀，保存不错嘛，跟我洗完的时候一样白。”
“你少造谣，这都多久了，我都洗过了好吗？”郑星沥不看他，实际无比心虚。
这鞋从他洗好送来就一直被好好放在柜子里防止落灰，今夜实际上是它“洗心革面”之后头一次呼吸到宿舍外的空气。但这能让沈戍知道吗？显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