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星沥跟两人打了招呼,问:“这是给‘开源节流’搭的吗?”
这些天,她忙着追踪沈戍的数据,但也有积极参加这个新项目。跟她现在情况一样,这个项目也是徐阡他们从大一开始琢磨,大三正式出生落成的。虽然自己能做的部分还是只有文档阐述,但观摩系统运行,也让她在中间学到了不少。
“对。”徐阡点点头,“你的项目呢?调研得怎么样了?”
“做了一点东西。”郑星沥将电脑托在手上,一边开机一边说,“我的设想是通过自行车运动员在训练状态和比赛状态时自身和环境的不同信息的大数据,利用决策树算法实现机器学习从而开发出自行计算准确冲线方略的系统,经过数据的更新和进一步升级后也可以用在其他领域。”
“不错呀,这么长时间就能想这么细了呀,连前景应用都打算好了。”
郑星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没有。”
“用不着谦虚,咱们组本来就是人工智能方向的,你能做成现在这样很切题很好。”徐阡一贯以来都像个夸夸群的群主。
“但是这一个功能可不够呢,你其他功能设想细节也写好了吗?可以发给我跟你学姐看看的。”
郑星沥点点头,“其实,我还试着写了写代码,大概是运气好,真的跑起来了一个小功能,但是具体的分析算法这一块儿,我也才开了个头。”说着她挪近几步,给他们看。
“我记得数据结构是大二才开课吧?你现在就能搞数据库了?”徐阡惊讶道。
郑星沥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一点点。我也是刚开始学,看了看网课,又找老师请教了一下不懂的地方。其实,这个算法不是最优的,语句冗余很多,不够简洁,我也还在改。”
范文虎却拍起手来,“哈哈哈,我现在觉得或许不用等大三,兴许明年蒋老师问你要项目书的时候,你就能直接把成品交上了。”
他声音有些大,一时间实验室的人都纷纷看过来。徐阡拽了他一把,佯装怒道,“让你扶着板啊!”又压低了声儿,“阿虎,淡定。不露锋芒,我们悄悄拔尖儿。”
这话耳熟,郑星沥低头笑了笑。
“干嘛呀,学妹优秀还不让夸了?哪来的道理,我不仅要夸,我还要跟蒋老师举荐一下,依我看,明年初的比赛,完全就可以让学妹跟我们一起去,让她提早熟悉流程。”
“那还用你说?”徐阡挑眉,“我早就跟蒋老师说了,这回他带队,别的组五六个人去三个,我们组拢共才四个人,加塞进一个也不难,他们组内选举,咱们连竞争都不用。”
郑星沥把修改好的比赛文档传到了群里,这场短暂会面也算圆满。交接好任务后,她又背着包匆匆往楼下赶。今天是周六,也是车队第一次骑 80 公里,她特地早早来的科创就是不想错过,卫教练跟羊羊也都去,车就在集训楼门口停着呢。
刚出门就在楼梯口撞见了打水回来的蔡伦,匆匆点头便擦肩而过,他却叫住了她,“你最近。”他顿了顿,“是不做项目吗?怎么总不见你来。”
“我在做的。”虽说大家是一个组织,但比赛总存在竞争关系,项目直到校内答辩那天为止基本都不会让人全知晓,她也不好细说。
蔡伦语速快起来,“是做什么?”
“就,自己想东西,然后试着上手看看。”
他从鼻腔里发出声轻嗤,似乎是觉得好笑,“这么警惕的吗?”
“倒也不是。”郑星沥胡乱扯着,“就是没做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来,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听徐阡学姐说,你一直在找网课是吗?”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蔡伦继续道,“我给你推荐几个老师吧,不是大热门的,但讲得很好,回头发你微信吧。”
郑星沥当然没有拒绝人好意的道理,诚恳地道了谢,心想这人虽然骄傲但也不算太恶劣。
“别误会,我是觉得,既然我们是计科仅有的两个进了科创的,就不应该给我们专业丢人,你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郑星沥微笑,“你说得对。”
好的,她收回先前的话,这个人是真的智障。
蔡伦从兜里掏出手机,咳了咳,“你的微信。”
“什么?”
“微信,加一下。”
郑星沥才想起来,当初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后面两人虽然一个班但也没什么交集,联系方式到现在都还没有。
她摸出手机,刚打开二维码。
“你扫我。”
她便切换成扫一扫,滴一声后,蹦出来他的信息,头像是张圆月,昵称那栏就是简单的名字拼音。
可能是她的印象先入为主,总觉得透露出了一股浓浓的中年干部气息。
爹里爹气的。
这样想着,再抬头看蔡伦蹙着眉板着张秀气的脸一本正经的样子,便越觉得贴切。
郑星沥憋了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蔡伦又叫住她,“希望你别给计科丢脸。”
“我尽量吧。”郑星沥脚步匆匆,敷衍地丢下一句也不管他听没听清。
两三台阶并做一步走,借着栏杆转向。郑星沥觉得自己有点刹不住车,不过也好,起码够快。
出了楼,沈戍正好要往楼上冲,他里头穿着速干服和抓绒服,外面套了个防风衣,头发窝在头盔里,看上去有点滑稽。见到她,便解下她的书包拎在手上,“快走吧,卫教练催了。”
郑星沥却不自觉看向他的骑行裤,耳朵一度烧起来,一边觉得自己不应该一边又忍不住打量。
咳,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骑行裤里面,是不能穿内裤的。
第61章 不是串通好的
这是场地训练、骑行训练后,华封车队本学期第一次长途骑行。
卫任军本意是让他们熟悉一下秋冬赛事的天气环境。南方冬天的冷是股子寸劲儿,潮湿,阴郁,像是打开门的冰箱,恒温,而且哪哪儿都是这个温度。
郑星沥坐在后排,羊羊依旧开车,不同的是,副驾驶多了个卫教练。
他依旧没有放弃大喇叭,声音经过扭曲有种莫名的喜感,“注意啊,这次是从南门口出发,一直往机场骑,遇见蓝山寨的标识,就往车道拐啊。到山顶,从另一边下来,穿过山脚的包庄村,那块儿没有红绿灯,但是呢路不宽所以还是要注意避让。之后掉头回学校,经过校南门呢也不要停下来,从东门进,到体育馆。这是一整个车程,听明白了没?”
郑星沥听得头大,热身着的队员们却纷纷应“明白”。
“嗯,这次主要是要跟上队伍,千万不要掉队,要骑下来才行。大一的记得跟在后面,先熟悉一次路。”卫任军看了看表,“到时候我们就是补给队,会一直在后面跟着的,期间,你们所有的补给都要打手势,然后自己降速来找我们。羊羊,他们车子的定位都检查好了吧?”
“检查好了。”
“那就没问题了,现在列队,我们出发。”
恰逢周末,路上车很多,他们是骑行,路口得等红绿灯,勉强算是短暂喘息。郑星沥打开电脑,趁着前半段没什么事儿,打开了热点,照着蔡伦发来的消息搜索着网课收藏起来。
至于沈戍,她一点儿都不担心。上次的环渭水青年赛,他参加的就是 80 公里平地赛,虽然现在路况不一样,但自己对他也是信心满满。
没什么依据,就是一种直觉。
“最近他们训练身体状态怎么样?没什么伤吧。”
“还行。主要赛前热身拉伸这块儿都没偷懒,所以没有什么急性损伤之类的,就是几个大二的,比如吴途,陈旧伤好像有点苗头。”羊羊回道,“我正准备趁今天训练回去,给他们做一下全身按摩。”
“嗯,大二大三的你也教过,没什么问题的就让他们互相按,严重的就你来,正好教一下大一的。”
卫任军除开教练身份,还带了体院的课程。羊羊跟胡泳鑫就是他学生,两人大一的时候跟着他入队,一个做了车手一个做了助理。这些年,队里人来了又走,他们俩也从新人熬成了学长。
羊羊看了后视镜一眼,郑星沥正盯着屏幕,键盘敲敲停停的,不时还拿过旁边的草稿纸垫在膝盖上像是演算。
全身按摩啊。
好机会啊。
学弟啊,感谢我吧。
*
“什么?我来?”郑星沥的惊讶程度也不亚于一边的沈戍。
她就说怎么都训练结束一个多小时了又把自己叫回来,原来是这茬儿。
羊羊轻轻踢了踢吴途的脚,示意他脱鞋,而后转身在角落里拉来张铁架滚轮床,头也不抬,“对,你按沈戍。”
“可我不会。”
“我这不是要教你吗?”羊羊推了推眼镜,拍了拍吴途的小腿,“运动助理眼里无男女,你迟早要学着做的,不止是你,新生都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