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唾弃自己。
看看人家,这么不设防,多么放心啊,再看看自己,竟然要趁人之危。
他心口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捏住,羞愧、自责几乎要把他打垮。
“对不起。”沈戍小声地道了歉,轻手轻脚地整理好东西,之后迅速逃离现场。
锁舌轻响一声后,休息室彻底安静下来。
风扰乱树叶沙沙作响,玻璃窗前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眼眸半睁着毫无焦点。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扭过头,把脸埋在臂弯里,只有藏在蓬松头发里通红的耳朵冒出了尖儿。
第67章 果然跟想象中一样好rua
在蒋老师的带领下,华封大学的两支队伍,顺利踏上了高铁。与此同时,卫教练也带着车队去熟悉了公路车项目的地图。
蒋老师果然说到做到,住宿四星级,标间又大又敞亮,酒店对面就是家商场,唯一不好的是,离比赛学校有点远。不过这些在舒适的房间面前通通不算什么。
郑星沥跟隔壁队伍的一个女孩子住了一间房,夜里她开始看起了恐怖片儿,没带耳机,阴森森的背景音听着人很不舒服。
郑星沥委婉地表示自己比较害怕这些东西,女生还没有意识到不妥,反过来鼓励她:“克服恐惧的第一步就是迈出去,加油,你可以的。”
谢谢,我不可以。
郑星沥看她那儿没心没肺的样儿也不好说什么,带了耳机开始仔细看明天项目的 PPT。沈戍打电话过来,安慰她不要紧张。
“我没有。”
“你就有。”
“嗯?”
“好吧,你没有。”
他认怂得很快,惹得郑星沥心情大好。
沈戍认真听着她的气声,“对嘛,就是要这样。你拿出’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态度来,保准拿第一名。”
“行了,别替我吹牛了。”郑星沥提醒道,“你该睡觉了,十点了。”
沈戍看了眼表,“这你都记得。”
“这叫一个助理的职业修养。”
沈戍心里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她能把助理改成女朋友就好了。
“你明天几点比赛?”
“八点开始签到,每支队伍十五分钟,我们是 25 号,如果中间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就能排到。”
“会出意外吗?”
“可能 PPT 出问题,可能虚拟环境有差错,谁知道呢,希望没有。”毕竟他的比赛就在后天,自己可不想错过。
郑星沥必须赶上下午五点的那班高铁,掐头去尾,其实够呛。唯一欣慰的地方在于,自己的箱子大小刚好,拎了就能走,不至于大包小包的到处塞。
一上午,他们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重复实验就怕出什么岔子。郑星沥的 PPT 试讲了一遍又一遍,同组的其他人都快背下来了。
四点十分,终于轮到了他们上场。
郑星沥稳住心神,拿出最好的精神状态,开始介绍项目。讲完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看了眼教室后面的钟——四点十七。
来得及。
项目起主要作用的还是徐阡和范文虎,于是答辩时候的核心难点也基本是他俩回答的。几个评委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问题抛了一个又一个。直到主办方的负责人提醒说已经超时才停下。
郑星沥鞠完躬“嗖”地一下就窜出了教室。蒋老师等在走廊里,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她就丢下句“谢谢”,之后夺过拉杆箱狂奔。
蒋老师有幸体会了一把“飞车党”的经历,喉咙里那句“怎么样了”连个尖儿都没冒出来。
她一边跑一边飞快地叫了辆车,还好主办方学校在市中心,很快就有师傅接了单。她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好接到司机电话。
放行李上车一气呵成。
“师傅,去南站。”她喘着粗气,看了看手机,“四点五十之前可以到吗?我五点的高铁。”
“莫急莫急。”师傅操着一口方言普通话,“赶得上赶得上,现在没下班,路上不堵。”
她这才稍稍放心,原打算给沈戍发消息,又想起来他这会儿还在训练,于是跟羊羊说自己打上车了。
市运动会算是省运动会之前的一次选拔,只不过高校部公路车项目的竞争远远要比田径等弱。饶是如此,华封公路车队还是没有一个人放松的,毕竟是正式组队以来第一次参加官方的比赛,比起出线,更重要的是首次配合能不能抵住压力正常发挥。
不是他们高傲,是全市的其他学校,基本都是协会出战。就算是目光放远至全省,除了体育学院和华封大学以外的任一所综合性大学也都没有一个官方的车队。
在专业性上来说,他们的成绩出线很容易,但难就难在能不能在正式比赛里也做到完美配合。卫任军对这个比赛很看重,关注点更多放在这群新生上,沈戍他们这几天,基本都在公路车赛的场地里泡着,熟悉路线。
“嗯,房卡给你留在前台了,你报自己电话号码,再让他们刷一下身份证就行。”
“我知道了。”郑星沥问,“他们训练怎么样?”
“你说沈戍吗?他挺好的。”羊羊拍了段小视频过来,“状态还不错。”
镜头晃得不像话,但郑星沥还是精准锁定了沈戍。他正在前面领骑,还没等她看仔细些,视频便戛然而止。
“你这是生怕我看清楚吗?”
“Live 版清楚,你快点儿来吧。”
“我已经上高铁了。”
羊羊收了手机,小沈啊小沈,你这恋爱谈的,也太让人操心了。
*
晚上八点,郑星沥历尽劫难,终于顺利抵达酒店。她按羊羊说的登记,拿好房卡,刚准备拎箱子,就有只手从身后穿插过来,吓得她险些跳起来。
“我来吧。”
声音熟悉又殷勤,叫她紧绷了的心绪霎时松懈下来。
“沈戍你偏心!刚刚让你帮我扶个车都说累死了,现在怎么这么大劲儿啊?”
大家纷纷哄笑起来,场面变得热闹非凡。
郑星沥垂眸,看他裸露在外的结实小臂,突起的青筋一路朝上,尽头没在短袖里,白青对比间有种说不出来漂亮。
沈戍真的是她见过的,身材最好的一个。
他满眼的高兴,汗湿的头发乖乖垂在额前,衬得眼睛更亮更圆。他不理会队友们的调笑,小心地拽了拽她衣服下摆,“走了。”
郑星沥深吸一口气。
无语,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突然觉得奶里奶气的。
他背身走进电梯,留给她黑乎乎的后脑勺。
啊。
郑星沥心里小人哐哐撞着墙。
好想 rua 啊。
电梯很快站满了队员,彼此间有种无需言明的默契,一个个都往角落里挤,让最早进来的沈戍和郑星沥被迫窝到了一起。
“行了行了,别来了,马上超重了。”羊羊眼观四路,见局势大好,迅速叫停,按下关门键。
郑星沥缩在角落里,紧捱着脚尖的是沈戍的鞋。
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缠,像是在做着什么中和,又像是不停叠加,直到两种温度统一起来。
抬眼望去,队员们无一例外都背过身去,存了心的要留这一圈给她们。
“对了沈戍,还没问你,脸怎么回事儿啊?”佟晨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戍蹙眉瞪眼,“闭嘴啊。”
郑星沥这才发现,他脸上还印着红痕,看来那天他是真的很懊恼,对自己脸都下这么狠手。
“怎么了呀?”佟晨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傻乎乎地揣测,“难道是因为训练不在状态?那也不能这么实诚啊。”
沈戍心虚地去看郑星沥,后者很快就低下头移开了视线,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还好还好,自己及时刹车,没有被发现,不然就真的要变成猥琐男了。
也不知道谁捣了沈戍一下,他吃痛,一下子便朝她倒过去。
郑星沥退无可退,赶忙伸手拦住他。掌心的肌肉紧致有力,唯一多的是布料的细滑手感。
电梯的温度似乎是随着楼层升高的,郑星沥的脸受到影响,皮肤下的每一寸都在突突地运动着。
她意识到自己撑的部位不怎么好,于是一点点往下挪着,原本是不想停在那么尴尬的地方,但是她窝在角落里,连确定手部都难,直到摸到运动裤的松紧带。
额。
她一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沈戍喉结上下滚动,根本不敢说话,总觉得只要张嘴,心就会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蹦跶到她面前表演疯病。
“喂,走了,两位。”
羊羊一只脚放在电梯门感应区,抱着手跟胡泳鑫一起笑。
两人后知后觉地扭头,发现电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门前的走廊里站了八九个大汉,脸上均是生动的八卦表情。
郑星沥也不贪恋肌肉了,赶紧把人推开,拉过箱子匆匆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