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嘛呀,快去送人家回房间啊。”胡泳鑫提醒道,看着沈戍后知后觉地跟上,摇摇头,“纯情少男啊。”
谈个恋爱的,还得全队人出力。
*
“等一下。”沈戍小跑者跟过来,“我送你。”
郑星沥看了看自己压着门把的手和已经半开了的门。
“额,那你回去,我走了。”沈戍实在不好睁眼说瞎话。真的跟着她进去的话,孤男寡女显得没有分寸,还容易让人家害怕。
“等等。”郑星沥叫住人,手指摩挲着拉杆,憋了半天,最后说,“明天比赛加油。”
沈戍点点头,“我会的。”
“再等等。”
他疑惑地看着她。
“你。”她拼命压制内心冲动,“想不想有点仪式感的加油。”
他没说话,但表情分明是再问“什么仪式感”。
郑星沥松开门把,手举起来落在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上的皮肤出乎意料的软。
“明天加油啊。”
沈戍瞬间脸色爆红。
哎。她心里满足地喟叹,果然很好 rua。
第68章 还有好多个第一。
市运动会规模不比省级国级,场地和公路车的项目都只有三个,分别是团队计时赛,个人计时赛以及个人赛,几种计算成绩的方法各有不同。计时赛是由每个队或车手依次出发,其中团队赛计算第三个冲过线的车手成绩。
而沈戍在的队伍被分到了个人赛,他们需要在起点线统一出发,骑行的路途为 80 公里,也是三项里最长的。
这同时也意味着,沈戍他们这几个破风手必须帮助队内的冲线手,自己领奖的机会几乎为零。
“你们几个一定要听沈戍指挥。”
卫任军打一开始就准备把沈戍往战略型车手培养,作为一个破风手,他的耐力有待加强,但赛时意识却是全队最好的。几次赛前模拟,他都表现不俗,胡泳鑫这个队长的位置要是往下传,他是第一候选人。
这次官方比赛,后勤车队都由官方派遣,车队里剩下的人只能呆在起终点大屏看无人机现场直播。
五人小队这次一改往常,从一开始就冲了出去,拉开距离。一般来说 80 公里的比赛要想名列前茅,40km 的平均时速只能算勉强。长战线的赛程初期大家都不愿意冲在前头,白白破风领骑消耗掉体力。但沈戍他们小队,从一开始就不准备跟人群混在一起。
他们既然是一个团队,那么参加个人赛最大的优势便在于可以独立组成小集团,依次领骑破风,让冲线手佟晨取得好成绩。
团队比赛里的个人荣誉永远不值一提,这是每一个破风手的共识,也是每一个破风手最基本的观念意识。
跟其他人比起来,华封大学队的差距一目了然。他们骑在前头,远离一系列混乱局势,就算被人超车也一直保持在自己的节奏里。
郑星沥看着广场支起来的大屏,耳朵里传来的是车队频道里各个人的呼机声。
“前面有人撞车,”沈戍稍稍抬脸,“风目前不大,跟紧我从左边绕顺风大圈。”
“张恒瑞来换我,佟晨保持第三位,不要动。”
很快队伍行进到最容易出成绩也最容易出事故的弯折地带,因为转角大,稍微控制不住方向便有可能摔车。
“不要着急。注意脚踏位置和重心。”
沈戍身子往前倾,先将身子往内倾斜,等到外手臂伸直后,再歪车把,内外手臂相互配合着车把拉回推出,两边膝盖内扣蹬踏。
“好,吴途去换人。”
几人在一起训练了大半年,如今已经可以默契顺畅地切换配合。80 公里不是个小数字,赛程过半,已经有人因为摔车受伤,体力耗尽等各种情况放弃了比赛。
大屏幕带过惨烈的摔车现场,在参赛人员密集的情况下,一辆车摔倒引起来的连锁反应,牵涉到的就不再只是个人。
与此相对,穿行在各种事故中依然保持着队形齐整的华封队,显得格外亮眼。
“前面坡路,尽量不要站立加速,到坡顶再站。佟晨控制一下距离,不要跟得太紧。”
耳机里他的声音有些喘,郑星沥心也跟着揪起来。
就在坡道中途,突然有人加速从后头超过来,但体力不支,车头一歪撞上了最末的沈戍。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郑星沥看着大屏,不由惊呼出声。
沈戍当即锁死后轮,转弯打横车,内侧脚落地拖行借力做为支撑,总算没有彻底摔下。
低姿势滑行解决完困境后,他又迅速调整姿势踏频,站姿骑行追上队伍。
“怎么样?”队友们问。
“没事。”沈戍声音沉着,“下坡注意提速。”
郑星沥握成拳头的手总算松开,但羊羊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轻松。
“沈戍的腿······”胡泳鑫欲言又止。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羊羊回道。
胡泳鑫还想说什么,又看看郑星沥,最后选择了闭嘴。
郑星沥又不傻,赶忙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羊羊说:“刚刚滑行的时候,可能蹭到膝盖了。”
可是胡泳鑫的表情分明在说不止如此。
见她不信,羊羊又补充道,“刚蹭那会儿是最疼的,所以这段时间他比较难熬,胡泳鑫担心他忍不了影响成绩。”
郑星沥不由自主地瞪了胡泳鑫一眼。
有没有人性,人家为了不影响队友,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在想着成绩。
平白无故遭人嫌的胡泳鑫暗暗给羊羊比了个大拇指,“你可以的,造谣好得很。”
羊羊往后退了半步,低声说:“没办法,小沈打了招呼,不要让人家担心。”
“那你就让我遭人记恨啊?”
“为了学弟的幸福,做出点牺牲应该的。”
*
四月的太阳已经很大了,浅蓝色的队服在灰色宽阔的道路上保持着差不多的间距。
“佟晨,到你。”五百米的提示标出现,最前面的沈戍再度让出位置。
佟晨握住车把的下弯,蹬踏到最高点时离开座位,开始全力加速。与此同时,其他选手也接二连三地开始了冲刺。
沈戍等人混在其中,对于领骑的前置位来说,需要顶住风,而跟车的人也可以起到帮前位提速的作用。他们或许没有那么强的爆发,但不到比赛的最后一秒,都不可能放弃一切可以提供帮助的机会。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
用胡泳鑫的话来说,他们这半年的训练如果连市运会都拿不到名次,那就趁早歇菜回家好了。
后轮过线的那一刻,沈戍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晃晃悠悠地踏了几步,最后实在忍不住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倒。
郑星沥飞快钻过阻隔线,朝他狂奔,羊羊和胡泳鑫紧跟其后。
车倒在中央,受伤的腿就压在底下,他费力地坐起来,用另一只腿配合着双手,将车挪走。
“你没事吧。”郑星沥蹲在他身边,语气焦急,“是受伤了吗?哪里,怎么回事?”
沈戍原本翘起来的腿又悄悄压了下去,他摇摇头,“没大事儿,就是蹭破了点皮。”
可郑星沥却依旧蹙着眉,因为他的脚踝已经高高肿起,将袜子都撑薄了一块儿。
羊羊也来了,看了眼情况便立马将他腿扶住。
“哎,不用。”沈戍赶忙伸手阻止,“小伤,不严重。”
郑星沥一巴掌拍下他的手,凶巴巴地,“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偶像包袱呢。”
“我没有。”沈戍小声辩驳,还没说完就不自觉痛呼出声。
羊羊已经把他的腿立起来了,跟高肿的脚踝比起来,他血呼啦渣的半边腿更加触目惊心。
破了的皮皱在一起,渗出来的血将附着的灰尘染成黑色,细碎的石子黏在翻出来的皮肉之间,侧边鞋面凸起的 logo 更是被直接磨平。
郑星沥看得头皮麻,手掌的温度瞬间褪去,凉的好像块冰,“你在吹什么牛啊,这叫蹭破点皮吗?”
医疗队很快赶来,细细的水流冲洗着伤处,分不清楚是冲得疼还是伤口疼。沈戍咬紧牙根,还在对着郑星沥笑,“真的是蹭破皮,看着吓人而已。”
“行了。”羊羊把药递到他手边,“一日三次,防止发炎。”
沈戍将药扔到嘴里,又灌下一大口水,“这样可以了吧?”
医生已经给他涂好了伤处,“裤子别脱了,等会儿药蹭没了,直接剪了吧。这几天尽量穿宽松的衣服,避免影响伤口,至于你这脚。”他托起后跟,检查了一会儿,“骨头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
他往上面喷了药,手掌揉着肿起的那处,“回家记得买瓶红花油。”
“我这个应该几天就好了吧?”沈戍小心地问。
“那谁知道呢。”医生收起药箱,“反正自己注意。”说着站起身,还从羊羊手里拿走了剩下的药,“回头记得买这个消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