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用功固然值得嘉奖。”
她自腰间锦囊取出丝帕,动作轻柔地拭去少女额间冷汗,语气却陡然转寒:“但若折了灵根,纵使师尊亲临也回天乏术。”
素手翻覆间,寒玉瓶已旋开封印,药香竟引得周遭草木舒展新芽。
小师妹盯着那道为自已系蝴蝶结的纤白手指,泪珠砸在梵音袖口云纹上,晕开深色痕迹。
只见她玉手一挥,一道仙光闪过,便取来一瓶散发着清香的伤药,仔细地为师妹涂抹包扎,边包扎边叮嘱道:“这几日不可过度动用仙力,需静心调养,等伤好了再继续修炼。”
师妹泪眼婆娑:“多谢大师姐。”
梵音凑近对方耳畔,清冷声线里沁着促狭道:“大家皆是同门姐妹,相互照顾乃分内之事,无需挂怀。”
师妹抬眼看到阳光摇曳在梵音清素的容颜上,更显得有几分清冷温柔。
她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全听大师姐的。”
“师兄!”
玄色鹤氅掠过青砖的瞬间,满庭剑鸣倏忽沉寂。镂空香球在伏御腰间轻晃,迦南香混着苦艾气息漫过石阶,方才还嬉闹的弟子们倏然垂首退至两侧。
“大师兄?”
有胆大的女修攥紧剑穗,声线发颤。
她们从未见过这位药宗首徒踏足修炼场——传说中能令枯骨生肌的圣手,此刻却连佩剑都未携,广袖间隐约露出裹着青缎的典籍。
伏御虽然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亲近的疏离。
他礼貌地回应着师妹们的热情,身姿挺拔如松,让人望而生畏却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直到定格在梵音身上,疏离的轮廓忽然柔软下来:“师妹。我猜到你会在修炼场了,故特地过来找你。”
梵音露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笑,指尖还沾着药膏,闻言将碎发别至耳后,露出颈侧淡青血管:“怎么了?”
伏御抬手示意,声音轻柔道:“随我来。”
师妹们见状,虽心有好奇,但也乖乖让出了路。梵音起身,跟着伏御离开。
待玄色衣角和浅蓝衫一同消失在云廊尽头,修炼场骤然沸腾。
女弟子们盯着青砖上未散的药雾窃窃私语,谁也没注意小师妹偷偷将染血的丝帕塞进了怀里
“大师兄对大师姐可真是特别啊!你们瞧瞧刚才他看大师姐的眼神,那里面的温柔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一位圆脸师妹双手捧着脸,眼睛里满是羡慕。
“就是就是!大师兄平时对咱们虽然也是温柔的,可那感觉就像是对小孩子的纵容,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但对大师姐,那完全是不一样的,那眼神里的专注和关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一个扎着双髻的师妹连连点头,神情激动。
“我觉得呀,大师兄在大师姐面前,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柔和亲切了,就好像大师姐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娇小的师妹双手交握在胸前,一脸的向往。
“说不定以后他们真能成为让人羡慕不已的神仙眷侣呢!”
另一位师妹忍不住幻想起来,“那场景,一定美极了,他们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伏御目光温润地看着梵音,边走边说:“师妹,关于瞢蓉我已经在古籍中查到相关资料了。”
梵音徐徐回眸看了他一眼,眸中方才闪过一抹惊喜的神采:“师兄,此言不虚?”
伏御不禁一笑,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梵音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取笑道:“怎么?如今连师兄的话都不信了吗?莫不是师妹觉得师兄我在诓骗于你?”
梵音闻言唇角微翘,口中仍以告饶的软软口气道:“师兄莫要取笑我了,我哪敢不信师兄呀,只是这消息来得突然,让我一时惊喜过了头。”
伏御微微挑眉,眼中满是笑意,声音平稳而又安详,“冢山,汉水发源于此,然后向东南流入沔水;需水也发源于此,向北流入汤水。”
“山上到处是葱茏的桃枝竹和钩端竹,野兽以犀牛、兕、熊、黑最多,禽鸟却以白翰和赤鷩最多。”
“山中有一种草,叶子长得像蕙草叶,茎干却像桔梗,开黑色花朵但不结果实,名称是瞢蓉,吃了它就会使人不生育孩子。”
第40章 妖界日常
“听闻最近......妖界不稳?”
沈观倚在青玉案前,指节漫不经心叩着泛黄的书页。暗红锦袍垂落流云纹的褶皱,腰间缀着的羊脂玉禁步却纹丝未动。
他眉目似水墨晕染般清浅,却置身于这万妖汹涌、妖气弥漫的混乱之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腐朽的气息,令人几欲作呕。
妖界自从百年前妖王陨落之后,四妖各自为王,划分区域。
魅心狐掌管东边妖界,黑水蛟则立于西边妖界,毒尾蝎则是南边妖界,疾风狼则是北边妖界,争斗不断。
“哎呦~”
狐尾扫过满地碎骨,九条蓬松狐尾在粉雾中若隐若现。魅心狐纤指绕着鬓边垂落的银发,眼尾金箔绘就的莲花纹随着眼波流转:“自打王上重掌妖界,哪有什么风浪呀~”
她周身散发出粉色的迷雾,那迷雾如轻柔的薄纱缓缓蔓延,其中蕴含着能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幻境,难以自拔。迷雾中还隐隐传出令人迷醉的甜香,仿佛是致命的诱惑。
沈观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仿若极地寒冰的冷意,那冷意瞬间凝结了周围的空气。他抬手抚袖,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爆发,带起一阵狂风,呼啸着席卷四周。
黑水蛟盘踞的寒潭骤然掀起十丈惊涛,玄铁锁链在鳞片刮擦声中铮鸣不休:“小狐狸说得在理。”
他那庞大如山峦般的身躯上,黑色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每一片鳞片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水力。他微微一动,便能掀起惊涛骇浪,那浪涛中仿佛有无数狰狞的水怪在咆哮,欲将一切吞噬。
毒尾蝎尖锐地冷笑一声,声音刺耳又尖酸,“连自己中招了都不知道,真是晦气。”
她那细长的尾巴高高翘起,尾尖的毒刺闪烁着致命的寒芒,毒刺上的毒液一旦沾染,瞬间能腐蚀万物,哪怕是坚硬的金石也会化为齑粉。毒液顺着毒刺缓缓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洞。
疾风狼獠牙撕扯着生肉,血珠顺着银白毛发滚落。他颈间铁环刻着古老的狼族图腾,此刻正随着肌肉贲张泛起红光:“管他们作甚?”
魅心狐咬牙切齿,恨恨地哼了一声,双手快速结印。“没用的家伙~”
只见黑水蛟的意识仿若被冷水浇醒一般,眼眸闪过杀意,沉声道:“狐媚子,对着妖王还敢施法,你这是大不敬。”
沈观冷眼旁观,只觉得这喧闹嘈杂之声扰得他心烦意乱。他将手中的古籍盖了回去,发出“啪”的一声。
“吵。”
他随手摘下一片菩提叶,轻轻一掷。
只见那菩提叶瞬间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利刃,光芒闪烁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四大妖的脖颈。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处喷射而出,染红了大片土地。那鲜血在空中飞溅,形成一片血雾,底下小妖瞬间失语。
“嘶!”
四大妖痛苦地捂住脖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啪”得齐齐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碰撞,溅起一阵尘土。“妖王,属下知错。”
沈观眉头紧锁,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求饶是这样的吗?”
四大妖的眉眼间瞬间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这妖王起初他们只当是人类中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公子,带着一个如花美眷竟敢擅闯妖界,他们不曾将他们放入眼里。
谁能料到他仅凭一把扇子,从东打到西;再从南打到北,每一次挥动扇子,妖血如暴雨般洒落,将大地染成一片血红。他的狠戾程度令众妖闻风丧胆,稍有不慎便是妖头滚落,魂飞魄散。为了活下去,他们四妖均与之定下契约。
他们纷纷放下捂住伤口的手,垂着头,双手虔诚地伏地跪拜。“属下知错,请妖王责罚。”
他们脖颈处的伤口依旧不断流淌着鲜血,按理说他们身为大妖,伤口愈合不过是瞬间之事。可偏偏,鲜血难以止住,疼痛如万蚁噬心。伤口处的肌肉不断抽搐着,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
四大妖只觉得此前的伤口依旧如被烈火灼烧般隐隐作痛,那股疼痛仿佛来自灵魂深处,令他们丝毫不敢动弹,依旧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
周围的小妖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妖界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沈观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冷冷道:“此前让你们查的可有消息?”
四大妖依旧跪伏在地,低声道:“石锤妖一众并不隶属于我们四妖麾下.....”
沈观露出威胁意味十足的疯批阴狠:“也就是说你们什么都没查到?”
他轻轻捏起一片叶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