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李伊伊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缘由，她伸手牵住付侍郎的手，美丽双眸逐渐浮现水雾。
梵音掩住眸中升起的同情之色，淡淡道：“可带我们去井口查看一二？”
付侍郎拍了拍李伊伊的手，两人一同起身，“自然可以。”
须臾，一行人便行至后院井口处。
梵音微微俯下身，用琉璃瓶装送子娘娘庙的水。
李伊伊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双肩微微颤抖，泪眼朦胧道：“这山泉水，真的有问题吗？”
梵音和林少卿对视一眼，林少卿微微颔首，示意梵音可以说。
“此事暂时还需要调查，但近几日最好是停用山泉水。”
梵音想了想又补充道：“切忌不要泄露，也不要找黎师。”
付侍郎听她这样说，脸色立时阴沉了几分，道：“为何？”
梵音抬起双眸，神色微见凛冽道：“此事尚在调查中，猜测并不是真相，真相是需要证据的。”
付侍郎露出困兽般的眼神，后退了一步，险些站不住身子。
梵音忽而又想起一事，“付侍郎可是否有资助送子娘娘庙的名单呢？”
李伊伊撑着付侍郎，付侍郎闻言振作道：“虽然并无名单，但需要的话我可以当场写一份出来。”
梵音闻言眸中喜色乍现，“有劳付侍郎了，如此甚好。”
付侍郎立刻招手示意仆人拿文房四宝，开始着手写名单。
“送子娘娘庙偶尔会举办聚会。这些便是我在聚会看到的同僚，是否齐全我也不敢保证。”
梵音看了眼名单，眼眸微微一暗，名单上没有她要看到的人。
林少卿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色微微阴沉。因为，这名单基本上包含了大半个朝廷。
梵音没死心继续问道：“刘相没有资助送子娘娘庙吗？”
付侍郎闻言微微一怔，喃喃道：“有.....但刘相已逝世，我就没写.....”
梵音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个中缘由，如此一来事情便都串起来了。
她朝着林少卿微微颔首，林少卿了然后道：“我们定会调查清楚事情本源，还诸位一个真相！今日已叨扰多时，我们先行告退。”
付侍郎目光扫过梵音众人，字字清晰地道：“一切听诸位的，望诸位早日查明真相。”
林少卿闻言朝着李伊伊和付侍郎行礼道：“请付兄安心，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梵音定定地看着付侍郎，正色道：“付侍郎，此事事关重大。望您早日收拾心情，为保护家人切莫被他人察觉，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啪！”
付侍郎的身影似乎僵硬了片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道：“无碍。我已知晓，自会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梵音等人皆一震，此时的付侍郎已然没有方才的颓废，仿若初见一般意气风发。
林少卿肃然起敬道：“付兄！”
付侍郎摆了摆衣袖，微微一笑：“林兄，无碍。”
他起身相送，李伊伊也跟着起身相送。
*
离开付府之后，梵音一行人先回别所进行商讨案情。
林少卿手持资助名单，面色焦急道：“梵音，此事事关重大。先不论资助名单囊括朝堂半数，倘若这送子娘娘庙山泉水若有异样....”
梵音知晓林少卿的顾虑，安抚道：“林兄。正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我们才需谨慎行事。”
林少卿微微颔首，拂袖坐下，“方才见你在付兄府上似乎已有眉目，可否详说一二？”
梵音微微颔首，捧起茶盅喝了几口道：“刘相府一案虽然查出是卦神的计划，但此事主谋并非是他。”
“调查此案之时坊间流传关于刘相的五桩罪，但最后定下的只有为求子嗣，铲除异己宗教；”
林少卿闻言微微颔首，刘相一案流言蜚语确实是盛传已久。
梵音继续道：“我们拜访大佛寺之后得知，了然大师曾暗示刘相府中死胎频繁并非天意。”
林少卿听闻此言微微一怔，眉头微蹙。
“刘相听懂暗示便私下开始追查，追查到真相后他独自一人前去找了然大师，留下一句话翌日便上了折子——也就是坊间流传的铲除异己宗教。”
林少卿脖子上蹿起细细的鸡皮疙瘩，追问道：“刘相说了什么？”
梵音微微叹气道：“一切祸端皆源自于他。”
梵音眸中精芒微闪：“故，我们经由李妾室一事我们便可将整件事串起来了。刘夫人应该是同李妾室一般，经由黎师的介绍前往送子娘娘庙。”
她的眸中闪过哀伤道：“也就是说正因为自己资助了送子娘娘庙，才导致府中无人怀孕，从而使刘夫人前去送子娘娘庙，可途生众多死胎.....”
“刘相知晓此事与朝堂众多同僚有关，只能自请上折。”
林少卿顿时全身鸡皮疙瘩蹿了起来，上完折子后刘相府便起了妖火，这也是为何梵音在付府提醒付兄要当此事并无发生过。
“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梵音双眼看着远方，目光凄楚道：“此案与我们查的多起案件有关联.....”
她将沈家灭族案、柳家府挖心案、善缘村拐卖案、元府婚筵案还有刘相府*灭门案的共同点统统说给林少卿听。
“只是，送子娘娘庙究竟如何做到让人无法怀孕，又让人怀孕的呢？”
梵音唇边溢出一丝沉重的叹息，“此事只是我的猜测，尚未有明确证据。在元府婚筵案中元伯曾说观音庙，也就是如今的送子娘娘庙在搜寻瞢蓉，瞢蓉吃下后会使人无法生子。”
林少卿面露惊诧之色道：“那又是如何让人怀孕的？”
梵音微微扶额，语调嫌恶道：“送子娘娘庙中采取了鹿蜀之皮，鹿蜀的作用便是会使女子怀孕。”
“嘭！”
林少卿全身一震，脸上的肌肉似乎不受控制般地跳起了几下，面色异常苍白，顺带着举着的茶杯都坠落在地。
“此事....竟远比我所想的还要可怖万分。世上竟有如此之事，看来我还是太孤陋寡闻了....”
林少卿说完咽了咽口水，用广袖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沈观忽而开口道：“林少卿莫不是怕了？”
“啪！”
林少卿闻言一怒拍了一下木椅背，急道：“笑话！你是在瞧不起我堂堂大理寺少卿吗？”
他继续慷慨激昂道：“大理寺可是宋南国的司法公正的存在，一方面是遏制各地地方官员滥用司法权力，一方面对于冤假错案有冤必究，减少冤假错案！”
“我身为大理寺少卿，怎会容忍冤假错案的存在！”
沈观闻言露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笑，赶紧晃手道：“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如此甚好。”
林少卿：“.....”可恶，这人肯定是故意激我的！
梵音唇边很快挂起了一抹微笑，继续顺着沈观的话说道：“自然。我们就是相信林少卿的为人，这才会将所有案件信息皆告知于你。”
她面上浮起清冷的笑容，正色道：“一是希望借助林少卿之力继续调查案件；二是提醒林少卿切忌暴露，一切行事皆要小心为上。”
林少卿闭了闭眼睛，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绪。
“好！”所有事情都听进去了，这艘船不上也得上。
待林少卿再次睁眼之时，此前的恐惧早已消散，只余对追查真相的渴望。
梵音稍稍有些怔住，半晌后，她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多谢林兄。”
就连沈观都有些动容，敛去了一脸找抽的似笑非笑，真诚赞道：“不愧是大理寺少卿。”
林少卿摆了摆袖子，绷紧的嘴角柔和了下来，算是“大度”地把刚才那页揭过去了。
他捋了捋思绪后追问道：“送子娘娘庙的山泉水能查出瞢蓉吗？”
第87章 终案（柒）
“无需担忧。”
梵音与林少卿闻言皆看向沈观，梵音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沈观道：“瞢蓉乃是古籍所记。就连师兄——也未必得知如何才能测出瞢蓉。”
“你又如何有把握？”
沈观淡淡道：“近日，我已在妖界四处撒网。倒是有不少收获，或许能有助于探案。”
梵音清淡中微带冷峭的目光忽而噙满了笑意，“那便快说。”
沈观回眸凝向梵音，眼神的缱绻、爱意似乎都要溢出来。
“咳咳。”
就连一旁的林少卿都察觉出不对劲，他轻轻咳嗽示意沈观回神。
沈观墨玉般瞳仁轻轻一动，唇边很快挂起了一抹微笑：“卦神一身本事皆来源于妖界的药神，药神一身药学、蛊术、毒术、解毒于一身。”
“近日，我令三大妖散播卦神命殒世间一事。赌的就是药神还在不在意自己的唯一传人！”
梵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所以，可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