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枇杷没熟,别吃了。”
谢淮旌去拿桌上的,连枝带果拿走,顾婉音护在手中,“我觉得挺好的呀。”
谢淮旌:“阿音不觉得酸?”
“不酸呀,好吃的。”顾婉音吃得津津有味,心里的恶心因吃了这枇杷逐渐消失。
谢淮旌敛眸,由她去了。
他剥了一颗枇杷,递了过去。
顾婉音笑意盈盈,吃着他剥的枇杷。
谢淮旌在一旁看着,眉眼间露出笑意,轻轻捏了捏妻子柔软的脸颊。
前三个月过去,顾婉音这一胎逐渐稳定,到了炎热的夏季,她在医馆坐诊的时间没有那么长了。
大抵是因为有了身孕,顾婉音忽然觉得小孩可爱,偶尔在街上瞧见小孩的玩意,便买了下来,倘若是小女娃喜欢的,她总是会送给那她看着出生的小娃娃。
“棠儿,瞧瞧谁来看你了?”裴溪将女儿从摇篮里抱起来,“是顾姨呀。”
顾婉音每次去县衙的时候,薛县令家的千金总是看见她就笑,手里的拨浪鼓摇个不停,还没一岁的小娃娃声音是软乎乎的,咿咿呀呀地开口,软绵的小指抓住顾婉音的一根手指,攥在小小的掌心。
很奇妙的感觉,顾婉音期待腹中孩子的出世。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婉音的肚子渐大,六月盛夏的时候最是难熬。
九个月的时候,孕肚高高隆起,顾婉音连弯腰都不方便,谢淮旌每日都帮她把鞋穿好,事事都小心着。
临到产期,谢淮旌反倒比顾婉音还要不安,万事顺着她的意思,就担心出现裴溪生产时的状况。
顾婉音难得见他如此谨慎,打趣了他一番,谢淮旌也不恼,只希望妻子能平安生产。
好在顾婉音这一胎顺利,从胎动到孩子瓜瓜坠地,仅用了两个时辰。
生产耗了顾婉音太多的力气,虚弱地睡了过去,枕边的襁褓里躺着刚出生的儿子。
孩子小小的一团,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哭闹过后,安安静静睡了过去,嘴里还含着小小的手指。
数十斤的方天画戟谢淮旌拿在手中轻轻松松,可一到抱孩子,他便犯了难。
谢淮旌头次当爹,不会抱孩子,竟没想到刚出生的婴孩竟这般软,跟没骨头一样,他担心力气大,抱的时候,伤到儿子。
稳婆示范了几次,谢淮旌很快学会,轻轻抱起不哭不闹的儿子。
顾婉音修养了几日,精气神逐渐恢复,看着丈夫抱着儿子,她的唇角慢慢扬起,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特别满足。
谢淮旌抱着儿子坐在床边,父子俩都看着她,顾婉音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颊,刚出生的婴孩软糯糯。
顾婉音犯愁,问道:“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因之前不知这一胎是男是女,谢淮旌便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再做决定,他垂眸看向儿子,道:“如圭如璋,令闻令望,不如就叫如璋,顾如璋。”
早前两人便商量好了,谢淮旌失了记忆,不知身世,孩子出生,便随了顾婉音的姓氏。
“阿璋长大当个彬彬有礼的读书人,可别像阿爹一样,成了武将。”谢淮旌眼里满是对儿子的期许,孩子小小的手去抓他的手指,漆黑的眼睛到处看,对这陌生的世界充满好奇。
然而顾如璋每次看见谢淮旌在院里练武,便格外开心,很是喜欢看,他还不会说话,嘴里便咿咿呀呀喊着。
顾婉音抱着儿子在院子里,和孩子一起看着谢淮旌舞刀弄枪,跟孩子说着话,“阿爹是不是很厉害呢。”
谢淮旌收了长戟,净手擦汗,朝妻儿走去。他手里拿着拨浪鼓,转了转,顾如璋一听到拨浪鼓的声音,乐开了怀,探着头看去,眼里放光,直直盯着拨浪鼓,待谢淮旌走近,伸手想去抓。
顾如璋软乎乎的小手去抓拨浪鼓一侧缀着的弹丸,攥在掌心。他可喜欢玩拨浪鼓了,然而太小,手里没劲,波浪对他来说太重,他拿不稳。
顾如璋很少哭闹,顾婉音带着不操心。
孩子半岁的时候,薛鹤安带着妻女前来看望,顾如璋瞧中了薛玉棠抱着的小布偶,圆溜的眼睛直直盯着,被顾婉音抱着手在空中乱抓。
裴溪笑着问道:“棠儿,看样子阿璋弟弟喜欢你的小布偶,愿不愿意送给弟弟?”
薛玉棠已经一岁半了,但因为身子弱,较同龄人有些瘦小,她素来大方,从不吝啬东西,瞧了瞧还不会说话的顾如璋,良久后,她软乎乎地点了点头,伸手把怀里的小布偶给他。
顾如璋拿着,有些爱不释手。他抱着小布偶,不时看着薛玉棠,好像是想跟她一起玩耍。
薛鹤安跟谢淮旌打趣道,两个小孩只差了一岁,后面小阿璋会走路了,俩孩子还能玩到一起。
顾如璋还没学会走路,周岁生辰便来了,在这日进行抓周。
县衙里的同僚来了,薛鹤安跟裴溪带着蹒跚学步的薛玉棠也来了。
顾如璋被顾婉音抱到铺了干净的地毯上,在他前面不远地方,整齐放着一排东西。
有书籍、笔、墨、砚台、针灸包,还有谢淮旌做的一把小木剑。
众人在一旁看着,等着孩子去抓东西,薛玉棠乖乖被裴溪抱着,也看着地上的他。
顾如璋刚被放到地上的时候,有些懵,四处张望着,他好奇地看着前面放的一排东西,张望良久朝前面爬去,但却是绕过那一排东西。
顾如璋爬到裴溪身边,仰起头来,抓住薛玉棠的小手。
在场众人还是头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两个小孩却突然笑了起来,抓着对方的手。
顾婉音抱起儿子,“阿璋听话,先抓了地上的东西,然而再跟棠儿姐姐玩。”
一阵小插曲后,顾如璋被重新放到地上,他张望一阵,终于有了动作,爬动着往前,没有一丝犹豫地将小木剑抓起,瞧了瞧,拿起一旁的毛笔,左右比划了一番。
顾如璋跟炫耀似的,举起小木剑朝爹娘望去,又转眸看向裴溪怀里的薛玉棠。
薛鹤安笑道:“这孩子往后肯定跟言兄一样,文武兼备。”
谢淮旌淡色的唇扬起一抹浅笑,打算待儿子四岁左右,教儿子一些防身术。
余生还长,以后他们父子俩一起保护顾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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