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_照青梧【完结+番外】(39)

  顾如璋轻蹭她的额,裹着雨水的冷气逐渐被她身上的馨香侵染融合,“裴凌的事,你爹的事,交给我。”

  薛玉棠愣怔,默了一阵道:“顾将军这次又想要什么?”

  话中明显带了刺。

  顾如璋有些生气,不喜她这般生疏。

  “你!”

  他后槽牙一咬,虎口扣住她的下颌,蓦地吻上她的唇。

  薛玉棠本能地躲避,男人紧追不舍,撬开紧闭的齿,缠裹柔软的舌,将嘤咛吞入腹中。

  顾如璋捉住她乱动的手,反剪至身后,横抱起她往床榻去。

  宛如珍宝般,将她轻轻放下,男人淋湿的衣袍压住她艳丽的裙裾。

  罗帐飘摇,湿透的衣袍被扔出来,凌乱地落到地上,盖住了床边的绣花鞋。

  雪白柔荑伸出去抓罗帐,刚抓住,便被男人的大掌捉住,十指紧扣捉了回去。

  顾如璋交握着她的手按在床头,亲吻她眼角的泪。

  眼泪是咸的。

  英挺的鼻滑过芙蓉面颊,吻着她紧闭的唇,薛玉棠的身子有些发抖,顾如璋轻轻抚摸后背。

  唇腔里混着他的气息,薛玉棠脑子昏沉,呼吸逐渐紊乱,推搡的力气都快没了,软绵绵伏在他肩头。

  顾如璋眸光流转,他尝过泪,尝过她的口津,她病发时那处难受,他也嘬尝过。

  顾如璋眸色暗沉,唇贴到她红烫的耳朵,“玉娘,我有些渴。”

  他轻咬她耳尖,极具磁性的嗓音响起,似蛊一般,“好么?”

  薛玉棠点头,本想趁着他出去喝水逃开,哪知他大掌握住她脚踝,根本没有下床的迹象。

  薛玉棠忽然惶惶不安,男人分开她并拢的膝,眼眸一暗,握着脚踝的大掌逐渐收拢,疼得她轻呼。

  窗外雨打芭蕉,夜雨淅淅沥沥,没有停驻的意思,屋檐下垂挂的雨链流水潺潺,一滴一滴汇聚在水缸里,因雨水太满,又溢出来了,连廊下丢失的丝绢都湿漉漉的。

  顾如璋贴近,还是饮了。

  第24章 “疼,给我吹吹呗。”……

  夜阑人静,烛火微弱,雨淋淋,到处都湿漉漉。

  床褥虽然干燥,却皱巴巴的,仿佛被反复揉搓过,那被垫着的锦帛洇出一抹浅浅的水痕,又被男子拿起,擦了擦。

  顾如璋捞起软绵无力的女子,抱在怀中,染了濡意的手指敛去她的发丝,薛玉棠往后躲了躲,避开他湿濡的手指,比桃花还要娇艳的脸颊绯红未褪,水洇洇的眸子染了层情|欲,含娇含怯。

  顾如璋轻笑,低头蹭了蹭女子出了薄汗的绯红脸颊,湿润的下颌碰了碰她的下颌,偏执地想要将这片湿濡染给她,薄唇张开含|住她的唇,将唇腔里的气息一并渡给她。

  她的东西,以另一种方式回了去。

  薛玉棠皱眉,脸上如火烧般,软绵的手推不开他,迫着承受他这一吻。

  顾如璋贴着她的唇呢喃,灼热的气息尽数倾洒,“玉娘怎还嫌弃自己。”

  他抱起软绵无力的女子,去了浴室冲洗。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夜深,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着,罗帐内女子呼吸绵长,被男人遒劲有力的双臂圈在怀中,两胸紧密相贴,鹰隼似的眸子看着她的睡颜。

  “玉娘,你是我的妻。”顾如璋含|住她的耳尖,轻声低喃,“办一场盛大的婚宴,风风光光迎你过门。”

  “待新婚之夜,我们再圆房。”

  耳尖染上了他的痕迹,顾如璋不再吵她,双臂圈着女子,枕着雪颈入睡。

  薛玉棠闭着的眼皮轻轻跳动,有些惶恐地咽了咽嗓子,感觉整颗心脏都在不安地跳动。

  薛玉棠思绪纷乱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两个字——

  离开。

  这两个字越来越清晰,仿佛是悬在眼前的一把钥匙,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抓到,将困住她的这扇门打开。

  可是离开以后,要去

  哪里?

  回母亲身边么?

  还是和以往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活在裴凌的眼皮下。

  薛玉棠冷不丁抓紧亵|衣,后背出了层冷汗。

  *

  一场夜雨过后,翌日晴空万里,一碧万顷。

  马车离开宅子,行驶在繁华长街,悠悠间来到一处不算热闹的坊市。

  车帷被撩开,裴溪从马车上下来,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坊,不禁感怀。

  “你们就在此处等候。”裴溪对随行嬷嬷与车夫道。

  她撇开所有人,独自离开,走过这坊市,又穿过一条巷子,步子变得越来越慢,慢慢看着沿路变化的景致。

  巷子后面的街坊明显冷清了些许,裴溪再往里走,来到一处被封禁的高宅。

  没有牌匾,不知是谁家的宅子。

  宅子屋檐蛛网密布,四周荒草丛生,堆满了枯枝落叶,门可罗雀,荒芜落败,只有宅内那种的柿子树还长得高|耸入云,繁茂的枝条从宅内延展伸出。

  “磨剪子嘞,戗菜刀!”

  白发苍苍的磨刀匠挎着小包吆喝,手里的磨刀石碰撞得哐当作响,路过宅前注意到了裴溪,顿觉她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来这作甚。

  磨刀匠感慨道:“别看这地儿被封禁了荒芜,许多许多年前,这里可谓是门庭若市,车来车往,热闹繁华嘞,很多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嘞。”

  裴溪苦涩一笑,“再繁华,如今也成了荒芜的地儿,蛛网密布,瞧那柿子树上,连个鸟巢都没有,里面不知落败成了何样。”

  磨刀匠摇头,理了理白胡须,喊着磨刀的吆喝离开。这是前朝的丞相府,前朝皇帝高氏奢侈浮华,沉迷酒色,国库空虚后增收赋税,使得百姓叫苦连连,怨声载道。

  先帝发兵起义,救万民于水火,攻克洛阳后,直逼皇城,前高氏皇帝自|焚于寝殿。这前朝的丞相,自然是成了阶下囚。

  磨刀匠边走边叹,裴丞相是好人,开诚布公、爱民如子,洛阳城的百姓大多都受过裴相的照拂,都是那荒淫暴君的错,与裴相何干,偏偏就受了株连。

  裴丞相是好官啊!

  “磨剪子嘞,戗菜刀!”

  吆喝声渐行渐远,裴溪在宅子外面站了许久,红了眼眶,不知不觉间眼角的细纹已经被泪水浸润。

  裴溪擦了擦泪,迈着有些无力的双腿,靠近荒宅,

  她一捧宅子外的土放进锦帕里面,严严实实打包好,离开了家门。

  ……

  荒郊野岭静得有些可怕,比人还高的杂草青葱茂盛,这杂草丛生的山岭藏了座孤坟,坟前的木碑被风雨侵蚀,已经发朽,刻的文字也有些看不清。

  须臾间,几名手下已经将坟前打扫干净。

  裴溪在坟头摆了新鲜的祭品,跪在坟前,给父母烧纸,“凌儿,来给你外祖父外祖母烧纸。”

  “那会儿离开京城时,凌儿才四五岁,如今都已娶妻生子了。女儿不孝,二十多年没回来看您们了。”

  裴凌从篮子里取来一沓黄纸,火光映着他冷冷的面容,“外祖父,外祖母,我与母亲回来了。”

  很快就能让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付出代价了。

  裴溪将最后一沓黄纸丢进旺盛的火中,灼灼火苗将她的脸烘得红烫。

  黑色的灰烬打着旋儿,冉冉升起。

  “可要告诉棠儿,让棠儿也来祭奠?”裴凌问道。

  裴溪摇头,“不了,往事牵扯太多,她不知道得好。”

  她愣怔地望着跳动的火焰,一时间仿佛看见了爹娘的身影。

  那年城破,暴君自|焚于宫殿,当日的夜里一群官兵将丞相府团团围住,火光映天,宛如白昼。

  新帝与裴相是旧识,亲自来劝他归顺,暴君之错,罪不在他。

  先帝临终前将少年皇帝托付给裴相,要丞相好生辅佐,但皇帝不听丞相劝诫,荒废朝政,沉迷酒色,极尽奢靡,不止一次责罚劝谏的裴相,最后甚至将高氏王朝推向覆灭的道路。

  裴相忠于先帝,愧对先帝嘱托,不肯归顺,直直撞上新帝的刀刃,自刎,以死明鉴。

  丞相夫人撞柱,随夫而去。

  裴溪眼睁睁看着父母被新帝逼死,心灰意冷,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一气之下便将新帝痛骂了一顿。

  新帝赦她无罪,可架不住之后有人旧事重提,参了一本,又颠倒黑白污蔑他爹。

  一夕之间,她成了罪臣之女。

  心脏忽地疼得厉害,裴溪敛了思绪,撑在地上,捂着胸口。

  裴凌见状,忙扶母亲起身,带着她回了马车,去城里请大夫看看。

  都是因为那些坏人,害母亲受罪,让母亲的身子受损。

  所有人都——该——死!

  裴凌漆黑眼底充斥着浓郁的杀戮,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复仇的执念越发深了。

  *

  京城茶楼,二楼雅间。

  裴凌倚在窗前,悠悠看着街上来往人群。

  “咯吱——”

  右手戴着赤色手套的男子推开雅间大门,将藏蓝色斗篷的兜帽取下,郭裘关上雅间的门,进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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