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房间不大,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棉签就在桌上,许洛妤走过去,脚滑了一下,刺啦拽岔了帘子。
邻居健壮的胸肌完整露出来,他身上布满伤痕,脖子上挂着一个熟悉的,边角圆润的项链。
许洛妤脑子嗡的一声。
0197坠崖前,她给了他一块特殊的能量石,那是叔叔给她量身定做的,能够保护周围磁场稳定。
它样子特殊,边角用软线绑的圆滚滚的,再找不出和它一样的了。
祁梵安胸口戴的那块就是她给0197的能量石。
祁梵安快速穿上上衣,将她扶起来:“你没事吧?”
许洛妤退后一步,棉签塞他手里:“没事。”
祁梵安皱眉看着坏掉的帘子,又从兜里掏出几个晶币:“等陈大夫回来,你跟她说是我弄坏的,赔偿放这里了。”
他拿上棉签和药瓶,抱歉一笑:“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家抹吧,再见。”
门关了,许洛妤坐在椅子上苦思冥想。
她邻居是0197?
怎么可能,没人能在数量如此庞大的畸变群潮中存活。
“死小子,干什么呢?”陈妙见完小情人,浑身舒爽,一开门却发现小助理坐在自己椅子上偷懒,“起开,谁让你坐我位置的。”
“抱歉。”许洛妤起身,又被陈妙拉住。
“这帘子怎么回事。”
许洛妤将赔偿给陈妙,脏水都泼祁梵安头上,陈妙数了数祁梵安留下的晶币,记恨地哼了声:“真舍得,一个破帘子赔这么多。”
她丢了一个给魂不守舍地许洛妤,让她老实拖地。
许洛妤也想好好拖地,但拖着拖着,思绪总跑到邻居身上。
她百思不得其解,各种原因都想了,连0197的尸体被畸变种叼到边缘污染区,邻居从尸体上摘下能量石据为己有都想过了,还是没有一套能说服自己的因果。
所有说法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在特殊任务中心给圣塔当狗,处心积虑要杀她的,就是她的属下0197。
想到这里,许洛妤心尖一颤,握着拖把的手心沾满汗水。
额头忽然被弹了下,陈妙那张艳丽的脸在眼前放大,她仔仔细细打量许洛妤,会心一笑:“思春了?帘子都拽坏了,你跟刚刚那男的干什么了?”
许洛妤抓着拖把,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现在是个半大小子。
陈妙转了下自己的头发,懒懒散散躺回椅子:“咋了,不好意思说?喜欢就下手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最好多享受几次,他特殊任务中心的,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许洛妤心里很不舒服,0917刚刚死里逃生,即便异化后
无法继续待在军队,也完全够资格找一份干净轻松的工作度过余生,为什么要加入特殊任务中心呢?
她笑了下,压低声音问陈妙:“咱这小地方,也有特殊任务中心?”
陈妙说:“中心派过来的,没几个月,听说要找一个指挥。”
许洛妤舔了舔唇:“陈姐,您知道的真多。”
陈妙哼笑一声:“我新男友这周刚进特殊任务中心,熟的很。”
许洛妤局促地就像刚恋爱的毛头小子:“那您,您方便再告诉我一些刚刚那个病人的事情吗。”
陈妙伸出三根手指,勾唇:“三百。”
许洛妤红了眼:“陈姐,不带你这样的,别欺负我。”
陈妙被他的表现逗乐了,收了许洛妤的钱,开始侃侃而谈:
“那男人是中心那边的特殊任务中心派来的,比你晚到安全区一个月,之前在污染区进行侦查工作,这两天刚回来,应该是任务有了进展。听说他等级很高,受了重伤降级后还有a+,在特殊任务中心频繁立功,现在是特殊任务中心的领头。
可惜了,年纪轻轻中了严重的毒,已经异化到后期了,随时可能死去。他独狼一匹,爱好什么都不清楚,就和公会49队队长吴恙走的近些。等他找到那个指挥,估计还能回中心混个一差半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命享。”
陈妙结束发言,数着手里的晶币,媚眼瞟向许洛妤:“肌肉美强惨,爱死了吧。”
许洛妤:“……”
爱不了一点,她只想逃。
第5章 寻找他得多恨她
正午的太阳打不进阴暗小巷,高大男人隐进一栋破旧的烂尾楼,手指在一面墙壁上摸索,深入地下的密道缓缓展开。
潮湿气扑面,细小的藤蔓盘根错节一直延伸到铁门前,昏暗的灯光照亮铁门前陆离的脸。
“祁哥!您来喽,之前走的急,都没问您外出有收集到什么情报吗?”
祁梵安推开铁门,说:“有。”
陆离高兴道:“太好了,这就能锁定任务对象的行踪了吧?”
祁梵安点头:“进去说。”
这里是特殊任务中心联络点之一,1011区所有人员到齐,工整的坐在长桌两旁。会议开始,主持将金水滴入笼中,笼子里的畸变植物接触金水后迅速发芽,将缠绕整个地下室的细藤蔓连接在一起。
昏暗的空间亮起冰冷的灯,信号接通,十几个画面同时出现在眼前。
正中间的画面亮着圣洁的金光,帷幔轻垂,遮住发号施令者的容颜。
“祁姓者,你先来。”
祁梵安起身将1014安全区周围的勘察情况做了详细叙述,男人用沙哑的声音总结:“根据足迹调查和基因对比,任务对象在1014安全区的概率可忽略不计,基本可确定其在1011安全区,请求上级派遣更多兵力进入本区,完毕。”
“就今晚吧,牧满,你带领所有战士集中到1011安全区,立即展开地毯式猎捕。记住,要活的。”
视频中,尖嘴猴腮的男人立即应声,笑眼眯着:“您放心,一定抓活的。”
一袋晶币从蓝光中挤出来,落在祁梵安脚边。
视频里的人说:“赏你的,做的好。”
他眼睫垂着,看起来恭敬顺从,单膝跪地,以最高礼仪接受赏赐,然后退居一侧聆听他人发言。
没人瞧见他眸底压着的暗色。
“祁哥,既然已经确定了任务对象在1011安全区,你为什么还拆我的监控?”会议一结束,陆离就忍不住跳起来。
祁梵安瞥他一眼:“任务对象精神力为s级,你以为隐秘的针孔摄像头对她来说像眼中沙一样明显,除了打草惊蛇,还有任何作用吗?”
陆离脸色刷的白了:“哥……我没考虑清楚。”
祁梵安走出会议室,恰巧看见部门新成员花猗,他是个脸蛋雪白的男人,腰肢细软,是中心刚招进来,在赌场酒吧收集信息的联络人员,他比昨天的小男孩更像非法从业者。
他偷瞟祁梵安好几眼,腼腆地打招呼:“祁哥,这次赏赐有多少啊?”
祁梵安走出铁门,说:“很多。”
“那您怎么不高兴,要是我,我高兴死了,又能给女朋友买新衣服了。”花猗说起女朋友脸一下子红了。
祁梵安:“任务不结束,我高兴不起来。”
特殊任务中心都在猜他被那个不负责任的指挥扔在污染区,九死一生才回来,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支撑,但花猗俨然信了,脸上带着怜悯:“祁哥,我能进来多亏你帮忙,放心吧,我会努力找到任务对象,助力你报仇雪恨的!”
祁梵安:“谢谢。”
花猗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中,久久未回神,他听陈姐说,祁梵安的伤情活不了多久。
他实力很强,真是可惜了。
巷子很深,错综复杂,但祁梵安人高腿长,很快远离了地下室。他躲进监视器死角,手放在胸口捂着,黑睫不停颤抖。
做了一会儿心理斗争,他才小心翼翼碰到脖颈上的红绳,顺着绳子往下,摸到那颗带着他体温的能量石。
祁梵安深呼吸,慢慢将它拿出来。
能量石的棱角被银线小心缠绕,安静地躺在他手心。
男人将脸颊埋进手心,眉心紧贴着那块温润的石头,眼角沁出湿润。他的嗓子在污染区被畸变种弄坏了,声音总是沙哑低沉,这会儿还带着压抑地哽咽,听起来更加破碎。
他咬着腮颊软肉,舌尖尝到一点血腥:“是您吗?会不会是我猜错了?为什么您看到这个项链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地下室的方向,口中无声呢喃:“您再等等,我马上就能找到您了。在此之前,我要先帮您清除一些杂碎。”
。
许洛妤十休一,今天刚好是第十天,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她心情就会比较愉悦。
毕竟又能舒舒服服躺家里一天,谁不爽呢?
但今天她过的异常煎熬,几乎全天紧绷着身子,强装镇定坚守在岗位上。
她思绪复杂混乱,本来准备下一步险棋,跟邻居搞好关系,深入杀手内部,瓦解他们的计划,谁知道邻居是和她并肩三年,从污染区死里逃生的战士0197。
他知道她所有癖好,了解她的做事风格,她在他面前伪装,就是在钢丝上跳舞,一不小心就会掉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