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延清好气又好笑:“你觉得呢?”
元之夕嚼着牛肉丸,干巴巴哦了一声。
钟临那公司元之夕有在斟酌要不要回去。
既然牧延清把橄榄枝递过来,元之夕闲来无事,点头,答应去牧延清公司看看这新项目是要怎么个宣传法。
牧延清:“我明天让方启来接你?”
元之夕摇头,拒绝:“我自己去。”
牧延清便把公司地址发给元之夕。
锅里的汤水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泡。
次日的天气依旧寒冷。
街上树叶基本掉光,仅剩树枝丫光秃秃的,寒风瑟瑟。
元之夕走在大街上,庆幸自己出门前多穿了件风衣保暖。
从别墅区到牧氏集团要坐公交转地铁。
元之夕拒绝专车接送,其实是想出门走走,散散心。她自从休假后就没怎么出过远门。
走走停停,元之夕花了近两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牧氏集团坐落在市中心商业圈,财大气粗的大公司,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还能圈起一大片自己的公司商业区。
元之夕跟着地标在几栋楼间穿梭,最后找到牧延清说的那栋高楼大厦。
元之夕去前台咨询,并没有遇上小说里那些俗烂的前台小姐揽住不让进大厦电梯不让见总裁大人的场景。
前台有三位员工当班,其中一位带着蓝色头花兜的女子把元之夕引到专用电梯口。
牧延清做事周到体贴,他有考虑到元之夕顾忌两人他们关系曝不曝光的事、和那封契约书上的各项要求。牧延清吩咐前台的话只有是:早上会有一位姓元的女士会过来,这位女士非常重要。
前台以为是公司的重要合作方代表,接待元之夕时的态度谨慎小心,一路把元之夕引到30楼,出了电梯后,与30楼前台坐着的文秘交接:“这位是元女士。”
文秘连忙起身,朝元之夕问好,并说:“牧总在处理些事,我带您到休息室,您先稍等。”
元之夕一路紧闭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哇塞声,装着高冷态度,对面前这位高马尾的女秘书点头。
女秘书踩着细高跟,走在元之夕右前身侧,把元之夕引到休息室后才离开。
30楼是独立的大平层。
元之夕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矜持坐了不到三分钟,坐不住,起身东瞧瞧西看看。
这儿的一切,高端大气上档次,对于元之夕来说都是新奇的。
元之夕悄无声息地观察起来,不到几分钟便掌握了大概。30楼是牧延清的独立空间,除了前台那位文秘,这里似乎没有其他员工。
四下寂静一片。
元之夕沿着休息室的落地窗走,边欣赏高楼风景,边想着牧延清的办公室会在这层楼的哪里。
走着走着,走到休息室尽头。
元之夕停下脚步。
面前是百叶窗,对面是被玻璃墙隔开的另一个空间,被百叶窗严严实实遮着。
元之夕看不清对面是什么,转身准备往回走,去沙发上等牧延清。
可没等元之夕离开,玻璃墙对面突兀响起一阵慌乱求饶的女声:“牧总!我们真不是故意的!牧总,求您了,高抬贵手,我们家……”
元之夕脚步顿住,猛回身,重新走回玻璃墙前。
这个声音……
元之夕非常熟悉。
第27章 传言
27 传言
女人求饶的声音尖锐, 在这密闭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外头那位女秘书习以为常,并未上前探看究竟。
元之夕寻了几个角度,才在靠过道的那扇翘边的百叶窗上找到了缝隙。
她没有窥视癖, 只因求饶的女声勾出她的疑惑和好奇心。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求饶的人是温泉那天的羊毛卷阿姨, 刘菲菲的母亲张庆文。
元之夕稍弯下腰,窥见另一面的世界。
对面房间大约是会议室,中间摆着张又大又长的桃木色会议桌,桌上有几瓶插满不同品种的月季花枝,富贵竹、发财树坐在房间四角。
向阳面的玻璃窗外阳光普照,折射进来的光线明亮又刺眼。
牧延清坐在一张黑色办公椅上,双腿隐于会议桌下, 元之夕看他沉着张脸,眉眼泛寒。
“我一个瘸子, 能帮什么。”牧延清讽刺的语气骤冷,冷厉得像换了个人。
“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们的不对,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孩子了,她从小性子顽劣,无法无天, 狂妄出言伤了您和您夫人, 我替她像您道歉, 我……”
牧延清打断张庆文的长篇大论,不耐烦的情绪竟写在脸上:“她自己怎么不来?”
张庆文张口结舌。
“这样吧, ”牧延清看了眼手表时间,扬起下巴, 像是要改变主意:“你替她跪下,跪下求我。”
张庆文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双腿着地,为了家族,竟做到如此地步。
膝盖骨与地板碰撞声打在元之夕耳膜上,元之夕浑身跟着抖了一下。
牧延清双臂环胸,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低如蝼蚁样的张庆文。
他的眼里满是戾气,并未对张庆文的举动升起一丝怜悯。
隐在百叶窗后的元之夕捏紧拳头。
这样尖锐的牧延清,元之夕从未见过。
张庆文顶着那头羊毛卷,对着牧延清磕了几个头,羊毛卷一耸一耸的。
元之夕安静站在原地,即便有那么一丝同情心,也没有要出去帮忙说话的意思。
这本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
在庞大的牧氏面前,元之夕和张庆文都是弱者。
而去掉靠山的元之夕在张庆文和刘家面前,也是弱者。
元之夕想象不到,如非自己嫁给牧延清,嫁进牧家,没有牧延清的帮忙,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因为刘菲菲的各种刁难而深陷泥潭,亦或者是不是被张庆文硬拉去和她小儿子相亲结婚。
牧延清的不耐烦情绪已然攀登顶峰,他叫张庆文爬起来,再磕头折了他的寿。
张庆文扶着身边的桌椅踉跄起身。
牧延清朝外叫了声:“柳秘书。”
元之夕便看到方才引她到休息室的女秘书踩着细高跟竞走赶过来,高马尾一甩一甩,柳秘书在门口站稳,毕恭毕敬:“牧总。”
牧延清:“把放她进来的前台叫上来。”
柳秘书规规矩矩点头:“好的。”
至于叫上来做什么,元之夕猜到了大概。
上来的前台工作人员是元之夕先前咨询问题的那位,一进屋就被牧延清劈头盖脸骂一顿:“为什么她会上来,这就是你们前台的办事效率?”
这点小事本不用牧延清亲手处理,可今天牧延清像吃了火药。
又像,是因为这件事涉及都了某个人。
前台工作人员喊冤:“牧总,她说她是您太太的朋友,找您有急事,所以我……”
“所有人都说是我太太的朋友,”牧延清冷笑,“你是不是都要放进来?”
前台工作人员瞬间哑声。
牧延清摆手,让那前台出去:“去人事办理离职手续。”
前台工作人员花容失色:“牧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小姐。”柳秘书比了个请的手势。
牧延清低垂着头,在摸手机。
元之夕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两下,元之夕目光紧锁在牧延清身上,大致猜到他在给自己发消息。
那位原地下班的前台被柳秘书带出会议室。
走廊里再次响起“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一行人来去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路,竟未有人去关注没乖乖坐在休息室的元之夕。
元之夕躲在百叶窗后,大气不敢喘。
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元之夕不敢乱眨眼睛。
元之夕的心乱糟糟。
乱糟糟的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传言。
外界的关于牧延清的传言,原来一点也没错:牧家接班人,少年天才,能文会武,14岁上重点大学,18岁接管牧氏企业,车祸残疾后性情大变,脾气阴霾手段残忍。
元之夕差点因为平日里牧延清的温和,而忘了这些传言。
牧延清还低头看着手机,手机页面显示着和元之夕的聊天窗口。
牧延清问元之夕到哪里了。
元之夕未回复。
被晾在一旁的张庆文紧张地小声叫道:“牧总。”
牧延清徐徐抬头,眸光微冷:“你还没走?”
张庆文硬着头皮问:“您会高抬贵手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