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临右手指腹在桌上轮流:“你知道你们几个主播是不能随意结婚的吗?”
该来的问题还是来了。
元之夕还是点头,说:“我知道。”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钟临大掌拍在桌上。
“首先,我不是擦/边博主,并没有和公司签订单身协议。再则,”元之夕深吸口气,双手背在身后,道:“我不是随便结婚。”
掷地有声。
钟临把掌心抬高,五根手指头又在轮流敲打桌面。
元之夕背在身后的手指细微发颤。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顶/撞钟临,为的竟是一段没有感情的蜜月旅行。
钟临不是什么好人,批了元之夕婚假,转头就把元之夕账号封了,对外公示明晃晃写着“婚假”。
人事系统上也随即挂上元之夕婚假备注,当天还没下班,全办公室都知道元之夕已婚消息。
最激动的同事是上回茶水间催婚的同事苏大姐,苏大姐掌心力道毫不收敛,拍在元之夕后背元之夕觉得肺都要被她拍出来了。
“好样的啊!”苏大姐笑声爽朗:“听姐劝是对的吧!结婚啊!结婚了多好啊!你们其他小姑娘,多和之夕学学,趁年轻有资本,赶紧找个人嫁了!”
办公室里其他年轻女同事们讪讪笑着,对苏大姐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元之夕就无语,她都没说结婚有多好。
当然也有其他同事来调侃元之夕:“什么时候交往的啊?”
“喜糖都没给我们!”
“你这是闪婚还是蓄谋已久啊?”
“该不会过不了多久就要休产假了吧!”
“你老公是谁啊?都没听你提起过!”
“什么时候谈的恋爱?瞒得这么严实!”
“难怪你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去结婚了啊!”
……
对于这些没营养的话,元之夕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婚假是半个月,元之夕的直播账号被封,没什么需要交接的工作内容。
收拾完一些办公日用品,元之夕便开始了自己人生中有且仅有的一次婚假。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
清风也温柔。
元之夕没急着告诉牧延清自己请好婚假的事,而是坐了辆公交车,到中心公园的湖边坐着吹了一下午的风。
账号被封后,微博后台倒是收到了不少粉丝们的留言。
正如元之夕所说,元之夕不是卖单身人设的“擦/边”博主,她不靠外貌吸粉,婚假公示一出,元之夕收到的多是粉丝们的祝福和调侃,最有意思的一条评论被顶在热评第一,是一位铁粉的留言提议:“度蜜月也是一场旅行,要不要考虑来一期蜜月旅行攻略vlog哇!就单纯的吃喝玩乐介绍啊!你还没有做过这种题材的播报,尝试一下!说不定更有意思呢!”
这条评论被几千人点赞。
元之夕瘫坐在长椅上,看看涟漪四起的湖面,再看看网友们的这些提议,还真有那么一秒钟的心动。
再当元之夕回家后,牧延清把蜜月地点和安排告知元之夕,元之夕对网友的提议更加心动。
牧延清准备的是欧洲旅行,芬兰极光,瑞士童话小镇,还有一些元之夕叫不上名字却知道一定美不胜收的风景地。
元之夕没出过国。
小时候母亲尚且还有耐心时,也曾给她讲过睡前故事,元之夕记得那是《安徒生童话》,母亲说,小美人鱼太傻了,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化成泡沫去成全王子和公主的幸福。
那时候的元之夕还小,不懂母亲作为小三爱得死去活来的情感世界。
元之夕只记得小美人鱼和他们人类不一样,有一条美丽的尾巴,远在西方,小美人鱼的故乡,有一座小美人鱼雕像。
而现在,牧延清要带她去亲眼见一见那座小美人鱼雕像。
牧延清把周密的蜜月旅行计划表递给元之夕,元之夕眼里的光闪烁摇曳。
激动兴奋的心情让元之夕忘了去思考,为什么仅一段有名无实的契约婚姻,牧延清要认真到种程度。
第3章 第1章我并非被迫
03 我并非被迫
元之夕很给面子的把旅行计划书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你问都没问我有没有签证,”元之夕好气又好笑地把计划书合上,“就替我决定了一切。”
牧延清淡声道:“我知道你有。”
元之夕眯起眼:“你查我。”
元之夕确实有签证,只是办理签证的过程不是什么美好回忆。也就是在几个月前吧,钟临塞进来的一个关系户同事抢走了原本属于元之夕做国外旅游栏目的机会。
牧延清坦然:“是。”
牧延清在家非不要不坐轮椅,元之夕观察过几次,牧延清喜欢坐在客厅靠落地窗的单人沙发上,一个人静静坐在那,侧脸望向窗外。元之夕几次被牧延清棱角分明的侧颜勾住目光。
今天的牧延清亦是如此,坐在那张沙发上,元之夕绕过旁边的轮椅,低头问牧延清:“除了我们俩,还有人要一起吗?”
牧延清抬眼:“你还想叫谁?”
元之夕指着牧延清的双腿,略隐晦地说道:“我怕你……不太方便,到时候。”元之夕可扛不动一个一米八多的成年男性。
牧延清皱了下眉,语气半真半假:“嫌我碍事?”
元之夕连忙摆手:“不是啊。”
“这你大可放心,”牧延清敛下眉,“我能处理好我的事。”
元之夕懵懵地哦了一声,能解决好问题就行。
可元之夕怎么也没想到牧延清所说的“能处理好”的处理方法,是:牧家俩长辈也要跟着去旅行!
哪有“度蜜月”带父母的啊!
牧延清效率高,隔天就把“解决方案”摆到元之夕面前。
他们是今天傍晚的飞机,昨晚行李已收拾得差不多,文玉宁和牧霆烨推着行李箱上门来汇合。
文玉宁和元之夕解释:“之夕啊,你放心,我们就顺个路,爸妈有几个老朋友在那边,到那边咱们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互不干涉啊。”
元之夕现在只觉得窒息,可转念一想,牧延清为什么非要给他们这段假婚姻加一场蜜月旅行,肯定是因为要在父母面前演恩爱全套戏。
元之夕不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牧家资助元家,牧延清还给她额外的钱财工资,拿人手短,不就是做戏,演一下少不了一块肉。
元之夕接受能力强,推着行李箱和牧家一家三口踏上欧洲之旅。
——
牧延清除了比较难走的路段需要有人帮忙推扶轮椅,其他时间基本自给自足。
元之夕认识牧延清这些日子,还未碰过牧延清的轮椅。
牧延清像有某种执念似的,要元之夕和自己的轮椅保持“客气距离”。
上飞机前牧霆烨在给文玉宁整理背包,没及时过来推轮椅,元之夕要上手帮,牧延清语气急,沉着脸拒绝:“我自己来。”
元之夕伸出的友好之手僵在半空,有那么一瞬间被牧延清的语气吓到。
牧延清干咳一声,缓下语气:“我重,你推不动。”
元之夕干巴巴收回手,闷闷地嗯了一声。
牧延清双手搭在轮椅手柄上,不进不退。
两人杵在原地,等牧霆烨他们过来帮忙。
而后是一路无言。
元之夕只以为这是一段不痛不痒的小插曲。
飞机行程十七八小时,落地后是瑞士的明媚早晨。
文玉宁的老朋友们来机场接机,他们在瑞士的住宿也都是这群老朋友安排的。
文玉宁履行了出发前说的话,互不干涉,自由出行。
这个宗旨贯彻到底,就连住宿的地方都隔了条街。
飞行大半天,元之夕和牧延清到达民宿整理完行李,各自找了个安静地休息。
民宿是文玉宁专门给定的,靠溪的大床房,推开窗便是青草绿地、涓涓细流和远处白雪皑皑的雪山一角。
大床牧延清让给元之夕,元之夕把两张沙发移到一块,拼接成一张简易小床,元之夕动作娴熟,毕竟几天前刚在别墅主卧里干过这档事,全是用来欺骗文玉宁他们,营造新婚夫妇同房而眠的恩爱样,反正关上房门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在同床共枕。
牧延清坐在轮椅上,干看着元之夕忙前忙后,面上无太多情感变化,只是当元之夕弯腰去搬那又重又笨的沙发椅时,牧延清视线锁在元之夕因弯身拱起的单薄后背,眉头紧锁,单手在自己右腿上重重捏了一圈,腿上只传来挠痒痒般的触碰感。
牧延清收回视线,垂眼。
他是个只能坐轮椅的废人。
元之夕把简易小床铺整好,邀功般朝牧延清展示成果:“呐,靠窗的位置让你啦,委屈你睡小床了,只能用窗外美景回赠你。”
牧延清嘴角扬了扬,问元之夕:“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