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就是看不上那张冷脸,Cathy把手袋放到桌面,“这是公司又不是秀场。”
耍酷也走错了地方。
时绿蕉想提醒说他是老板,但话到嘴边又压了回去。
听Cathy骂人还挺开心的,尤其骂的还是她讨厌的人。
只是她没开心太久。
下一秒位置上的座机就响了,来自Fletcher。
时绿蕉把江扬发来的资料打印好,敲开了陈淮景办公室的门。
她进去时,他正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从背后看,这人身高腿长,得益于平常的健身,肌肉健硕却并不夸张。
他持着手机,腕骨处的表盘泛出微冷银光。
时绿蕉莫名想起Cathy说他要走秀的话。
压制住发散的思维,她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没有出声。
时绿蕉原本是打算等他结束通话再走进去。
只是半小时过去,陈淮景也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她只好继续等。
又过了近半小时,时绿蕉看了眼手表,Miko要的笔记还没有拿过去呢。
送个东西应该也浪费不了几分钟,准备先离开的时候,陈淮景转了过来,他表情淡定,“等很久了吗?
”
“没有,刚到。”
这点职场规则她还是懂的。
陈淮景喊她进去,兀自翻着时绿蕉带来的文件。
一来一往的问话只停留在工作层面。
谁也没有提前一天晚上的不愉快。
时绿蕉观察着他的反应,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她起身要走,陈淮景又叫住她。
他把文件夹往桌面中央推过,“你现在很多客户要联系?”
时绿蕉摸不准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但是能浅显地读懂他语气里的不耐烦。
她重新坐回去,“组长昨晚说让我把之前K系列的产品整理成文件拿给她,她中午见客户要用。”
陈淮景捕捉到她这句话里的关键词,“中午?”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零三。
确实是该着急了。
但是——
陈淮景盯着她,“既然是着急要的东西,你不应该提早拿过去吗?”
她是要提早的,但是从接到那通内线电话到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她足足等了近一个多小时。
时绿蕉选择说实话,“您说找我有事,我九点半就上来了。”
“刚刚不是说没有等很久吗?”陈淮景视线收回来,他把文件还给她,最后补充,“这里不是你们酒店,不需要那么多死板的、自以为是的规矩。”
时绿蕉的反应跟昨晚几乎是判若两人,她没有选择与他争论,只是点头,说:“知道了。”
隔着一张桌子,他能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香味,很淡。
陈淮景打开电脑,不再看她,“出去把门带上。”
“陈总再见。”
时绿蕉抬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她并不会因为陈淮景的刁难沮丧,更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影响自己。
回到位置上,她先把Miko要的笔记送过去,末了才去整理出差时要用到的客户信息。
下班时接到杨澜的电话,问她适应的怎么样,晚上有时间的话一起吃顿饭。
这回时绿蕉没有拒绝。
她很感激这几年杨澜给自己的帮助。
她像是一个亲切的长辈,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总是恰到好处地指引,给予她一次又一次帮助。
时绿蕉去公司附近的水果店挑了些包装精致的果篮,想着杨澜家有小朋友又去超市买了些零食玩具。
到杨澜家时刚好七点整。
门一拉开,屋子里都是食物的香气。
“小时来了,买什么东西啊还,你赚点钱也不容易的。”杨澜从柜子里拿出她上次来穿的拖鞋,“一会儿多吃点,今天我亲自下厨。”
时绿蕉笑了笑,说:“好。”
杨澜老公这两天出差,饭后时绿蕉陪小朋友玩了会儿,看她拆着她买的玩具爱不释手,她也跟着笑起来。
杨澜就这一个女儿,快四十岁生的。年轻的时候时间都用在打拼事业,既是不想被孩子拖累自己的青春,也是想多积攒点财富,能让孩子有个可以自由折腾的家底。
看着两个姑娘玩的不亦乐乎的样子,杨澜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我以前还挺厌烦小孩子的,觉得吵。”
她顿了顿,“但是看你们两一起又有点后悔当时没有给乐乐生个妹妹。”
提到妹妹这个词,时绿蕉的脊背僵住,手里一块缺齿拼图从指缝滑走。
杨澜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急忙打住,“小时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就是嘴快。”
时绿蕉有个亲妹妹,但在她十七岁那年因为意外去世了。
杨澜以前听她提过一次。
时绿蕉把拼图捡起来,按在最后一块儿空缺里,“我也觉得有个姐妹挺好的。”
最起码,在对抗这个冷漠无情的残酷世界里还有个人陪自己一起,总不至于太过孤立无援。
杨澜观察着她的表情,确认她没有什么异常后才继续说话,“我姐姐以前就说,她要是有孩子就只要一个。省得每天都有个跟屁虫,吵着要她带出去玩。”
杨澜父母都是老师,家庭很幸福。
她跟姐姐的成长经历应该也是幸福的。
时绿蕉帮乐乐把拼好的拼图立起来,举起那座城堡一样的拼图房子,对上小朋友盈盈亮亮的目光没有接话。
回去时杨澜提出要送她,时绿蕉拒绝了。
这会儿时间还很早,不管是公交还是地铁都还在运营,很方便。
如果不考虑通勤时间,比起地铁,时绿蕉更喜欢坐公交。
隔着透明玻璃,可以将半个城市的夜景都尽收眼底。
一栋栋矗立的高楼像是经济迅猛发展的丰碑,它记录着这里的繁华、富有。
她穿梭其中,每晚七点路边的路灯都会准时亮起,似乎也能汲取到进步文明的光。
不会再有一双手从黑暗里伸出来,要把她拖进不见底的深渊。
时绿蕉把手伸进口袋,往附近的公交站走。
经过一个健身房,里面零零散散有运动完的人走出来。
余光瞥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时绿蕉掏出手机,滑动着并没有信息的通讯软件,快步经过了。
陈淮景盯着那个背影。
路灯下时绿蕉肩颈挺直,即便是步履匆匆在刻意的回避,也始终绷着劲儿。
某种意义上讲,她一点也不笨。
多聪明,多有距离感。
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划得如此清晰分明。
陈淮景目光收回来,车钥匙在手心转了个圈儿。
好端端的,他研究她干嘛。
作者的话
月西雨
作者
05-01
修文手误发出来了。既然更了,那就再次祝大家假期玩得开心~
第9章 谁来剪月光
时绿蕉在Cathy那里得知这次出差不是只有她跟陈淮景两个人。销售部的几位领导和技术部的两名工程师会一同前往。
听见这条消息时,时绿蕉莫名松了口气。
她很抗拒跟陈淮景单独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那种被审视被质疑的感觉并不好受。
隔壁房间梁颜正在跟游戏里的玩家互骂,声音穿过墙壁落在她的耳朵里。
时绿蕉戴上耳机听听力,南城今年的考试时间在十月中旬,现在已经快五月,她心里开始紧迫起来。
以前上学,镇上那些老教师们传达给学生的理念就是——
想要出成绩,就要反复刷题。
这是个笨办法。
时绿蕉知道自己不够聪明,理解一个知识点必需理清所有始末来源才能真正掌握。这意味着她需要比其他备考者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
所以这个笨办法她也用了很多年。
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只要不断重复、积累,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复摔倒。
比如难懂的试题。
比如不想看见的讨厌的人。
窗外夜色如墨,穹顶零散的挂着几颗星星。
时绿蕉很晚才合上试题册,她是个对时间规划很严谨的人,第二天有事的情况下,一般不会让自己熬夜到这个点。
今天是个例外。
工作上的出差避无可避,但发给汪明慧的微信消息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中间她也有打过电话,那边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本来也不算提前请假,如果要拖到当天再说,观感就更不好了。
只是她也没有办法联系到雇主本人。
等待的间隙,时绿蕉又抽出一套试卷,准备练练作文题。
题干材料刚读完,手边的屏幕就亮了。
汪明慧发来一条语音,“这两天家里有事,我休假了一直在忙。所以忘记告诉你了,陈先生这周末有事不在南城,你不用过来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