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扬之前跟他提起想带一个小姑娘进营业部时跟他提过一嘴,时绿蕉不是本地
人,她的家乡在距离南城几百公里外的小山村。人对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总是容易不客观,加入太多滤镜。
也许真的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地方吧,陈淮景盯着那块儿玻璃,沿着窗户再向南眺望,可以看见蔚蓝的海面,夜色中浪花翻涌又平静。
只是很可惜,那天的公交车上,看不见这样的海。
餐厅位置需要提前预约,时绿蕉给老板留了自己的号码,周六下午出门前老板打来电话确认时,时绿蕉正在厨房忙碌。梁颜睡醒出来上厕所,听见铃声帮她摁了接通,“小时,你电话,好像是什么日料店打来的。”
“哦,好。”
她表情罕见的慌张,接过手机站到了厨房最里侧,
梁颜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要跟谁出去吃饭”
一起当了两年的室友,除了自己,梁颜几乎没有见过时绿蕉有交什么新朋友。周末不是去兼职就是在房间整理工作笔记。今年她准备考试,于是多了一项刷题和背单词,此外再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面对梁颜的询问,时绿蕉的第一反应是想掩饰,但冷静下来又觉得没什么撒谎的必要。她又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心思。
“跟陈淮景,之前工作上他帮了我一个忙,我不想欠人情。”
梁颜比了个OK的手势就被没再追问,“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约好的时间在下午五点,周六地铁有些拥堵,陈淮景比她要早到几分钟。
他穿了件很休闲的墨绿色衬衫,坐在她挑选的靠窗户位置,手边放着一杯水,姿态分外闲适。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时绿蕉放下包,把菜单递给他,“你先看看想吃点什么?”
陈淮景挑了下眉,“客随主便。”
时绿蕉于是复刻了那天跟靳灵一起吃饭的菜品,也许不一定完全合乎口味,但至少不会出错。
她低着头勾选,店内柔和的灯光从她的头顶洒落。
工作日的习惯被保留下来,时绿蕉现在在周末也会尝试练习化妆。Miko告诉她,这个社会很多时候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良好的精神面貌不仅仅可以在工作中给她提供帮助,在日常生活里也同样。
时绿蕉觉得这条建议很有道理,她甚至跟Cathy请教了如何挑选适合的口红色号。
她今天涂了豆沙色号,提升气色的同时也不会太突兀,很适合日常。
陈淮景视线不自觉落在对面良久,手指在桌面轻点了两下,他忽然开口,“加两瓶酒。”
时绿蕉原本没打算点酒水,她猜测陈淮景应该是开车过来的,喝酒会不方便。
但既然对方提,那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她重新将菜单递过去,让他挑选,陈淮景随手勾了一个选项,他口味刁钻,点的酒也不便宜,是店里最贵的那款。
“怎么?心疼了?”
他那天收到地址的时候就想问她确定要这么慷慨吗,毕竟这里的消费对她一个还在实习期的销售来说应该是不便宜的。只是晚上江扬打电话过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时绿蕉把菜单还给侍应生,“没有。”
她表情很淡然,陈淮景却自动解读出另一层意思,“你不用跟我这么客套。”
休息日,餐厅的食客不算少,有人把目光投在了他们这一桌。时绿蕉平静地否认,“我没有客套。”
“那是觉得跟老板一起吃饭需要装门面?”
“不是,你想多了。”时绿蕉抬头看他,“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也不会把你当作老板。”
“那你把我当什么?”陈淮景抓住她话里的漏洞,目光又变得审视起来,“朋友?”
她当然不会把他当朋友,她深知人与人之间是存在某种鸿沟的,看不见但不能装作不存在。如果说她会把靳灵归纳进朋友范畴是因为梁颜和大家都是女孩子的性别熟悉,那跟陈淮景就完全不存在这种条件。
甚至此刻,时绿蕉心里的想法还是,这顿饭之后,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产生交集才好。
陆续上桌的菜品打断了这场不合时宜的对话,时绿蕉没有选择回答他的问题,她示意他可以开始用餐了。陈淮景也没有跟她客气,吃到中途,她主动端起酒杯跟他碰杯。
“陈淮景,谢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
陈淮景扬了扬眉,很少听见她说谢谢,竟然还挺动听。
“虽然你语气不好,也总是看不起我的一些处事方式,但是这段时间我确实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句就不怎么动听了。
陈淮景眉头皱起来,“我什么时候又看不起你了。”
“我们今天好好吃顿饭好吗?”
她不想跟他吵架,毕竟这顿饭之后,他们也不会有什么相处的机会,最后一点记忆,哪怕不做朋友,也希望是美好一点的。
酒杯中的液体晃了晃,陈淮景跟她碰杯,懒得回她这句话,一口饮尽杯里的酒水。
注意力专注在菜品上,他中午被陈峰的一通电话叫回去,陈峰当老板当久了,聊起天来也总是喜欢指点江山。他对陈淮景的工作总是各种不满意,父子两话不投机,陈淮景连午饭都没吃,拿着车钥匙就离开了。
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他不主动挑起话题,时绿蕉更不可能攀谈了。
一顿饭吃得十分沉默,时绿蕉中途去洗手间,回来时陈淮景正站在窗边接电话,旁边的落地灯泛着幽幽的冷光。周围都是盘坐的食客,他专注工作时的表情很认真,电话那边应该是位外国人,他讲的英语,非常标准的发音,比他讲中文要好听万倍。
“OK,seeyounextweek.”
时绿蕉在原地停了片刻,在听到结束语时才走过去。
陈淮景挂断电话回到位置上,低头看了她一眼,“要回去?”
他准备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时绿蕉点头,她起身要去买单,走到前台却被告知陈先生已经付过了。
时绿蕉走回去,“你不用这样,我说要请客肯定是可以负担得起才会开口的。”
这顿饭确实不便宜,但她是带着偿还人情的心才选定的餐厅,所以也做好了准备。
陈淮景拿起外套,闻言看了她一眼,“那就下次你来付。”
他不明白这点小事有什么好争执的。
可时绿蕉并不想有下次,“你不用这样,我把饭钱转你吧。”
陈淮景本就不多的耐心终于告罄,他盯着她,“我缺你这点饭钱?”
时绿蕉却坚持,“我知道你不缺,但是我不想欠这份人情。”
“为什么不想?”
周围有经过的客人看向他们,那些打量的视线让时绿蕉感到不自在,她抿了下唇,“那我换成别的东西可以吗?”
话音落下,陈淮景眉头皱起来,他没有刻意控制音量,“你很讨厌我?还是很讨厌跟我一起吃饭?”
两者都有。
时绿蕉不想在公众场合同他争执,她攥紧手包,刚要开口肩膀就被人拍了下。
是位年轻的男人,对方笑容腼腆,“你好,请问可以加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作者的话
月西雨
作者
05-27
感觉推荐票应该进不了下一期了,那周四之后就暂定隔日更哈。
第24章 十面埋伏
男生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模样,他转过手机屏幕,赶在时绿蕉开口之前先自爆了家门。
“其实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我叫简一帆,是附近南大的学生。”
时绿蕉没有立即接话,她感受到前后两道视线都齐齐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好意思,我——”拒绝的话刚到嘴边,手腕就被人攥住,带着体温的手指穿过她的指节,紧紧扣住,“问题先存档好吗,我们回家再吵?”
陈淮景从后方走至她身侧,冷峻的目光从简一帆脸上扫过,“你找我女朋友什么事?”
简一帆从时绿蕉刚走进二楼时就注意到了她,她气质很好,沉静又迷人。他看见了她对面坐着的人,但也看见这两人从落座开始就没有几句交谈,那位男士全程都冷着一张脸,语气也谈不上友好。简一帆从心里判断出他们应该不会是情侣,踟蹰了半小时,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上前。
陈淮景听着他的这一长串的分析,忍不住轻嗤,“照你这么论,大家找另一半都应该去脱口秀现场。”
话都多,好挑选。
简一帆被他一句话堵得不上不下,但到底还是年轻,莽撞无畏根本不会被吓到,很快找出漏洞反击,“如果她真是你女朋友,为什么你刚刚还会问她是不是讨厌你?”
本来刚刚的争执就吸引了不少在场顾客的目光,这会几人的对峙完全让这一方天地沦为焦点中心。
时绿蕉想抽回手,却反倒被他扣得更紧,交错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至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