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绿蕉说可以点外卖,而且她对饮食的要求一向不高。
陈淮景也知道,停水确实有点难办,但也不是一点办法。他挑了挑眉,独自走去冰箱位置,拉开看了眼,意料之中的空荡。
以前就是这样,她这人对生活总是随意到随便。
陈淮景合上门,用手机点了份桶装水和一些新鲜食材,回头让她先做点别的事,晚饭还要等一会。
时绿蕉没应,她没有忘记自己让他上楼的原因。
“你想跟我聊什么?”
陈淮景略笑了下,“有什么话不能吃完饭再说?”
“我今天工作了一天,只喝了那一杯咖啡。”这话有卖惨的意思,陈淮景也没想掩饰,能换取几分同情也是好的。
时绿蕉果然没再说话,只是让他自便。
她回去书房拿了稿纸和铅笔,边打电话跟孙灿确认边修改细节,余光里陈淮景正在熟悉她厨房的用具。转着一把水果刀,准备削一颗有点发蔫的苹果,表情略带嫌弃。
最后苹果还是难逃住进垃圾桶的命运,安静的空间传出明显的响声。门铃声在此刻响起,陈淮景径直出去,拎着一个塑料袋又进来。
时绿蕉手里的笔顿在那儿。
孙灿说完修改意见,等了会儿也没见回答,于是喊她的名字,“阿绿,你有在听吗?”
时绿蕉没有戴耳机,客厅就他们两人,即便没开免提,孙灿的声音也不算模糊。
远处有道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来。
时绿蕉感受了那份注视,她对孙灿说听见了,然后摁下挂断。
大脑被情绪操控着,有些不太冷静。
陈淮景拆开了食物的包装袋,将矿泉水倒进水池,认真冲洗。他做事情的时候向来专注,西装外套被放在了一侧,袖口卷到小臂处。洗到一半,他忽然抬头,“不忙的话就过来搭把手。”
时绿蕉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对方才是客人,又走了过去。
“需要我做什么?”
陈淮景抬起一只手,“手表摘一下。”
她依言照做,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被水珠浸湿后是冰凉的。时绿蕉动作很快,取下后就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帮你放哪?”
陈淮景看了她一眼,“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时绿蕉随手放到了侧边的桌面,“丢不了就行,你记得拿。”
话是这么说,但看
见旁边的水渍还是又拿远了些。
做完这些,她转身要走,又被身后的声音定住,“过来炒菜。”
陈淮景抽出纸巾擦手,“我可没说要帮你做饭。”
他已经处理完食材,分门别类,用不同的餐盘放置妥当。只剩开火翻炒的步骤。
时绿蕉扫了眼旁边的配菜,都挺符合她的偏好,炒菜也没什么难的。她走过去,熟练地拧开火,依次将食材倒入锅里,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陈淮景就站在一旁观看。
在国外读书的几年,时绿蕉也很少会在外面用餐,一半是为了省钱,还有一半是实在不对胃口,饶是她一个对食物没有太多要求的人也觉得难以下咽。
自己做就好很多,只是她没精力花时间研究。所以几年过去,除了做菜的速度快了点,技术却是一点长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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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景面色如常地吃完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真的饿了,还是对她的要求不高。桌面的啤酒很快空瓶,他主动承担了后续的家务。
时绿蕉也没谦让,她这几年最大的长进就是终于学会了如何接受别人的好意。
回过头看陈淮景,他似乎没有怎么变,还是那副站在人群中不容忽视的存在。时间似乎也格外优待他,她看不出他和三年前有和区别。
“消化好了吗?”陈淮景收拾完,抄起了桌面的钥匙,“送我下去。”
时绿蕉愣了瞬,而后反应过来,“不是说吃完饭聊吗?”
陈淮景神色瞧不出任何波澜,“公司有点事,需要回去一趟,改天继续。”
顿了顿,“我记性不太好,你们小区布局太绕了。”
时绿蕉知道他这是胡扯,从前一起出门,他都是那个把控方向的人。甚至面对其他国家游客的问路也能游刃有余的回答。
但面上还是没有反驳,她的冰箱被他塞得满满当当。今天的晚饭也有他一半的功劳。没必要计较这些小事。
时绿蕉说好,她跟过去,陈淮景走在前面。
到门边,他忽然回头,“还有一件事。”
时绿蕉毫无防备,脚步没有收住,险些砸到他的后背。
陈淮景扣住了她的手腕,“慌什么?”
“没慌。”
“没慌就行。”他抬手揿灭了室内的灯,光线猛然暗下来。
视觉被削弱后,其余感官就变得强烈起来。
陈淮景停在她手腕处的手指游走至了她的腰后,稍一用力,她整个人都被拉近,侧脸压在他的胸口。起伏的心跳声像被用力击响的鼓面,震着她的耳朵。
“听见了吗?”陈淮景掌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刚喝的啤酒味道还留在口腔,湿的,冰的,又带着几分苦涩。他的吻技丝毫没有退步,甚至更具侵占性,勾住她的舌尖,迫使她跟自己互动。
“这么多年,你有想过我吗?”陈淮景手指融进她的发丝,低头看她因为自己而迷离的眼神,“不许撒谎。”
作者的话
月西雨
作者
07-22
谢谢又又送的花!然后躲在杜鹃花下你给我出来出来!
第61章 孤勇者
时绿蕉对这个问题心生抵触,她并不想回答他。
这份沉默换来的是更加强势的纠缠,他这人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永远无所顾忌地输出自己的情绪、想法、爱和心意。三年前时绿蕉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三年后同样。
陈淮景身上有她永远羡慕的松弛感和自信心。
即便把话说得再绝,他也只信自己看见的,感受到的。
“陈淮景,我们已经分开了。”时绿蕉在他停顿的这两秒拉开彼此的距离,心跳也是会传染的,她跟他一样不那么冷静,“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最初,我也不想去做这个实验,我们就做个普通朋友好吗?”
不想继续过去的纠缠,也不想跟他做见面就眼红的仇人。介于两者之间,朋友是最合适的。
陈淮景没接话,他其实知道她在想什么。三年前就是这样,她这个人总是很会为自己预留安全地带,看似很聪明很清醒,其实又笨得让人能一眼看穿。
戒备什么呢?又担心什么呢?
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他的心意都不曾变过一丝一毫。如果非说有什么改变,那就是他当年没有那么明白她,现在明白了。
他知道她的疏离来自哪里,冷漠又来自哪里。
陈淮景没有强求,他自认耐心不多,仅有的几分,也都给了她。
“既然你说做朋友。”陈淮景重新揿开灯,将她的表情变化全部尽收眼底,“那朋友之间应该没什么好不能说的吧?”
“看我。”他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对视,“不要再跟我装不熟,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他向来是谈判的好手,每次看似留有余地,但每次留给她的选项都只有那一个。
时绿蕉说好,陈淮景松开手,“别送了,外面有点黑。”
她顿住,看他又开口,“我用手机导航就行。”
真能装。
“行,辛苦你。”
门被带上,室内重新归于寂静。
之后半个
月,时绿蕉一门心思投在工作上,陈淮景也如约定保持着普通朋友的界限,没有再来叨扰她。
孙灿最终还是说服了她,时绿蕉不太想给别人打工,孙灿用分成和历练做诱饵,成功让她加入了自己的团队。
小团体的工作分工也很明确,孙灿留有私心,把管理和决策的权利留给自己和时绿蕉。国内市场不好做,她们想要扩展规模打开市场,就需要拉到更多投资。
但是投资方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孙灿为此头疼了一个星期。
她见了很多相关公司的负责人,给的回答都偏中立,没有一个一锤定音的。
今晚的饭局是她最后的希望,孙灿找了自己之前在国内的学长,对方姓江,听闻她的困境后,竟然表示可以帮她联系几位业内的前辈一起吃顿饭。唯一的要求是,让她带上团队里的其他伙伴,这样至少看起来稳定性也比较高。
孙灿找了时绿蕉陪自己一起。无他,因为时绿蕉脾气最好,上过班,且是团队里唯一单身不需要回归家庭和恋人的怀抱的人。
出发前,时绿蕉早早处理完手中的剩余工作,她关掉办公室的灯,提醒孙灿她们要提前过去。
请人吃饭,没有让客人等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