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倒了杯酒,跟陈淮景碰了下,“你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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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有事。”
江扬也没强求,“成,那聊点儿别的。”
“我昨天收到了一封邮件,大致内容是想跟我们公司合作,搞什么联名款。”
陈淮景嗯了下,没接话。
“光嗯啊,没什么想法?”
陈淮景放下杯子,偏头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点小事也处理不好了?”
江扬挑眉,“那我照常拒绝好了,反正就是一家小公司,还又是同行。”
“我马上就回给时小姐,说抱歉,合作不了。”
陈淮景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哪位时小姐?”
他神色有所波动,江扬却故意顿住,“你不应该问我是哪家公司吗?”
“你女儿上学的事想明白了?”陈淮景盯着他,“邮件转给我,我来处理。”
他说完就站起身,走去沙发位置,打开了电脑。点开邮件附件,她们是做了项目书的,逻辑挺清晰,但毛病也不少。
陈淮景皱着眉一行行看完,用邮箱给孙灿发了封回件。大致是他可以考虑她们提出的合作,但是得见面谈,另外,项目书得重做。
做完这些,陈淮景看了眼表,抄起桌边的钥匙。江扬问他干嘛去,陈淮景也没有理,只是提醒他记得给他家客厅收拾干净。
周六路上有点堵车,陈淮景把车开去附近的商场,挑了几瓶酒和茶叶,路过玩具区的时候又折回去,选了份乐高拼图。
时绿蕉很早就到了杨澜家,乐乐如今已经上小学了,平常跟杨澜他们一起,但周六日谭凯就会带着孩子回父母家,偶尔杨澜也会跟着一起,但大
部分时候都不掺和。
谭凯爸妈一直对杨澜有很大意见,杨澜心知肚明,也不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会儿家里就她们两人。
杨澜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视线在桌子上扫了一圈,还是觉得不够。
“我再去加个火锅,天冷,多吃点热乎的。”时绿蕉想拦也没拦住,杨澜手脚利索地开了火。
“就我们俩,也吃不完啊。”
杨澜把底料倒进去翻炒,配菜是刚刚剩下的,一会儿再切点羊肉进去就差不多了。她低头翻炒着,抽空回一句,“谁说就我们俩,今天还有客人呢。”
时绿蕉以为是杨澜酒店的同事,随口说了个人名。
“不是她,一个熟人,你也认识,一会儿就见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了。
杨澜让时绿蕉去开门,还叮嘱她记得打招呼。时绿蕉说行,拉开门,这声招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淮景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也没解释,自顾自推门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侧,走到厨房喊人,“杨姐,我来处理吧。”
这两年,陈淮景没少往杨澜这跑。
最开始是为了搞清一些事情,亲自来了好几次,后面不经常在南城,偶尔也会打个电话过来问候。运气好的话,碰到杨澜正好给时绿蕉视频,他坐旁边,也能听一嘴。当然,更多时候是没有这个好运气的。
杨澜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外甥女,她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陈淮景找到她时态度异常的诚恳,几乎是自报家门,他没说两人是在谈恋爱,就说自己在追时绿蕉,人还没追到呢,就断联了。实在受不了,所以找到她。
后面又费心托人给她女儿换学校,给谭凯介绍新业务,出钱又出力。杨澜明白这人不是头脑发热一时兴起,从江扬那里知道陈淮景跟时绿蕉是在一起又分手后,她才动摇,告诉了他关于时绿蕉的近况。
至于其他,经过简一帆的事后,杨澜对晚辈的感情也没有插手的欲望。过分干预可能也会适得其反,主要还是看当事人怎么想。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人都有私心。陈淮景是她考核过,也了解过,很不错的一个人。
“行了,你俩快别在那傻站着了,过来洗手吃饭啊。”
杨澜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招呼人过来。
“小陈还带了酒,那今晚就喝点吧?”这话是问时绿蕉,“小时喝吗?”
时绿蕉在杨澜面前没什么好装的,陈淮景更是知道她能不能喝。所以也没有拒绝,“可以啊。”
“行,那你俩多喝点,我最近吃药就不陪你们喝了。”杨澜拿出两支酒杯,分别递给他们,各自倒满。
时绿蕉就近落座,她此刻有点混乱,满脑子的疑问在打转,伸手接过酒杯,却半天没动。
余光瞥见黑色挺阔的西裤在旁边位置停留,而后是带着几分温热的身躯,陈淮景坐在了她左手边。
“干一杯?”他声音裹着酒气,洒在她的耳朵。
时绿蕉喉咙动了动,侧过杯口跟他碰了下,没看人,一口吞下。
吃到一半,谭凯突然打电话过来,杨澜走到阳台边去接。饭桌上只剩他们俩人。
“瞪我做什么,你刚也听见了,我也是被邀请。”
陈淮景放下酒杯,目光锁在她的脸上。这酒是他自己挑的,度数真不低,一口下去喉咙像烧着一把火。
“你别跟我装。”时绿蕉脸上有愠色,“你跟我……杨澜怎么会认识?”
她刚刚就想问,只是碍于杨澜在场,怕闹得不好看,克制住了。
陈淮景给她空掉的酒杯倒酒,“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哪有那么巧的事?”她当然不信。
狭小的空间,陈淮景盯着她,灯光映照下,她此刻的脸颊透着红,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被他气到,有几分陌生的可爱,“当然不是巧合,只是说来话长,我可能没有那个耐心跟一个普通朋友解释。”
他侧过身体,膝盖擦过她的腿侧,“所以,你在用什么身份向我询问?”
“陈淮景,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时绿蕉拿起刚刚被他倒满的酒杯,一口饮尽。她酒量一直都不错,连着两杯下去,也没有丝毫醉意,吐字异常清晰,“我说过,我没有想要跟你开始一段恋情的想法。”
“我知道。”这已经是今晚第二个骂他有病的人了。陈淮景没觉得生气,反倒很平静,他抽走她手里的酒杯,“你说感觉我们回不到过去。”
“不是感觉,是事实。”时绿蕉直视着他的眼睛。
“还喝吗?”陈淮景没接话,伸手拿过桌面的酒瓶,扫了眼,还有一杯的量。自顾自倒给了她。
时绿蕉也没有拒绝,情绪过分混乱也过分汹涌,她从没有这样渴望过酒精。
杨澜的电话终于结束。
她回到位置上,察觉到俩人之间气氛不对劲,但也没多问。
后半程大家都默契地把话题固定在安全范围内。
吃完饭杨澜提出送他们下去,时绿蕉拒绝了,“我跟他有点事聊。”
她今晚一直没收着,喝了不少酒,眼尾都有些泛红。
冬天夜晚的风并不温和,吹到脸上像刀子。刚走出大门,肩膀就被带着体温的衣服罩住,陈淮景自后方扣住她的手腕,“去车上说。”
第64章 沙龙
车内温度也没比室外高多少,只是稍微安静那么一点。
“这就醉了?”陈淮景偏头看她,温黄光线落在她的脸侧,整个人像一颗被点亮棱角的星星。平添几分柔和。
早上杨澜
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猜到今天会碰到她。
原以为会欣赏到她多么冷漠绝情的一面,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分手到现在更是完全拿他当陌生人。她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最开始那杯酒,陈淮景承认自己有试探的意思。他想知道她的情绪是不是跟他挂钩。但后面更多都是她自己主动,一瓶空了又开一瓶。
时绿蕉跟杨澜说的是他们有事要聊所以不用送。
可事实却是,上车后她一直都在保持沉默。别说聊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陈淮景。
她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一口气喝这么多高度酒了,酒精不断在胃里冲撞,连带着大脑也变得不太清醒。时绿蕉伸手摁了摁太阳穴,有些后悔上他的车。
她侧头,平静地道:“可以把门打开吗,我想下去。”
陈淮景看着她,嘴角微扬,“我比较好奇你这样能去哪里?”
“我可以打车。”
陈淮景抬了下手腕,“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你觉得哪个司机愿意拉一个酒鬼。”
“你开门,我能打到车。”
带着情绪的对话让胃里翻涌得更难受了。时绿蕉眉头拧紧,“陈淮景,我现在不太清醒。”
她不是不想聊,是怕自己没有办法给出理智冷静的答案。
“要那么清醒做什么?”话音刚落,陈淮景就降下了一半车窗,门仍旧是锁着的。他说完忽然向前倾过,几乎贴着她的膝盖,“还是你问心有愧?怕不小心袒露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