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陈叙吗?”
“韵姐!”水陶脸红了,“我对叙哥没有哪方面的想法。他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千次万次了。”
“你说他去西北当时是开超市是吗?他为什么会开超市呢?”
水陶道,只是听他提过一嘴,说他,在找一个人。
曾韵陷入思忖。找人?找谁呢?
“那时候他的腿是好的吗?”
“嗯。”水陶点点头,“是后来受伤的,但叙哥不喜欢提。韵姐,其实他开馆子只是为了有个地方呆着。他以前还给人家做编程。他不比赵先生差……”
曾韵笑了笑:“我非得在这两人中间选是吗?”
“我可以两个都不选。不是吗?”
她转过头来,
水陶觉得她的脸,在月光下发出光芒。
曾韵可真好看。
水陶觉得她说的话也掷地有声,尽管她们认识时间不长,但不知是不是信任陈叙的缘故,她觉得曾韵带来的安全感也很强。
“韵姐,做网红是不是能挣很多钱?”
“是。”曾韵紧接着说,“但没有一笔钱是白挣的,他们也必然承受着比平凡人多很多的压力。”
她也不希望水陶走的是卖惨赛道。
“我想做。”她侧过脸来,对比鲜明的一张脸,的确会给人强烈的冲击感,“不是侧脸直播,我想,用自己的亲生经历去告诉一些姑娘,我是怎么遇到那些事儿,怎么样可以避免,怎么样走出来的。”
曾韵思忖了片刻:“很好。但是水陶。你可能会面临网上的很多不好的声音,当然,也会有很多善意的声音,但是那些不好的,往往更加吸引你的注意力,甚至是攻击,莫须有的罪名,就算你是受害者,也可能将你诬陷成一个有罪的受害者。如果你确定你能承受,我会帮你。但我希望你要想清楚,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陈叙那样的好人,或许也没有那么多任时那样的偏激者,但会很多顶着匿名头像的人,在生活中扮演普通人,在网络的世界里扮演刽子手。网络是个门槛很低的地方,我见过太多人成神,也见过太多人从神坛跌下来。”
水陶点点头:“我会好好想想的。我想像你一样勇敢。”
“我勇敢什么?”曾韵笑了,好奇问道。
“不知道。你身上好像有一种很强大的能量。让人想要靠近。”
“没有人是生来如此的。”她仰头看向天花板,“我也有过迷惘,想死的时刻,但就是这些破碎的时刻拼凑起来,慢慢有了现在的我。”
水陶也仰头看向天花板,好像上面有着看不见的星空银河。
还有未来。
“我希望我能够靠自己拼好我自己,我希望将来还有人会爱我,不是任时那种爱,而是真正的,不是占有的,能够欣赏彼此的爱。即便我只剩下半张脸,我也想要完整的爱情。”
“只要你愿意,我也会竭尽所能地帮你。”曾韵握住了她的手。
水陶发出细微的呼吸声,她睡着了,曾韵借着小夜灯的光,看到绿野被子被踢开了,便轻手轻脚爬起来,替她掖好被子。
她似乎在梦魇,发出不安的呜咽声,她伸出手来,轻轻拍着绿野的背,孩子半睡半醒喊了声妈妈。
第39章 ☆、39丛林
番番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阿飞找她,她只说感染了新冠,不太方便。
于是每天都会有外卖送到家里。
特效药,营养餐,还有各种治嗓子和鼻塞的进口药。
阿飞说,他当时阳了特别难受,就是靠这些药过来的,免疫力一定要增强,这几天千万别运动和洗头洗澡。
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赵一衍让人给她带了个包,香奈儿的当季新款。附赠了一条扎在包上的丝巾。
曾韵约她见面时,她将丝巾缠在脖子上,挡住了还未消散的勒痕。
两人约在了附近的咖啡馆,番番提前就到了,曾韵从来不是一个等人的人,如今她是时间拿捏大师,再次准时踏进咖啡店。
曾韵打量了她一眼,她今天看起来略有些疲倦。
现在是六月,这条丝巾定是为了遮挡什么,是吻痕?还是……别的什么。她拿不准。
“上次说的事儿你想得怎么样了?”曾韵打开笔记本电脑,“不好意思我回个邮件,不介意吧?”
其实没必要这么管理时间,全是为了让番番不要太紧张。
“新包?”
她看到了番番背过来的香奈儿,笑了笑。
“你男朋友对你挺舍得。”
番番忙不迭喝了口茶。
她必然要拒绝曾韵的要求,成为红人的确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何况有曾韵这样成功的推手。但她不傻,现在的网络环境,她那些阴暗的秘密可能都会被扒个底朝天。
“他好像是物业工作的吧?”曾韵问道,“这个包不便宜。得花好几个月工资了。”
“所以其实是另有其人,不能公开的那种关系吧?”
曾韵盯着屏幕,手敲键盘,像在聊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如果是这样,确实做红人对你没有好处。”曾韵喝了口咖啡,“什么时候开始的?”
番番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打明牌,但曾韵的眼神让她知道,她没有手撕小三的意思。
“四年前。”
她低头。
“最开始就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
她摇摇头。
“他一开始就说过,他不会娶我。我们一直只是那种关系。”
本来想说炮友,但其实不如炮友,炮友起码是平等的。
曾韵也讶异自己的平静,或者她早就想过赵一衍会是个怎样的人,他所呈现出的品性是包装过的完美,或许也没那么完美,是她并不想也没有空去听他的脆弱和阴暗面。
三十岁的曾韵,听过太多男人不是好东西的措辞了,总有些偷腥的猫会像过来人似的告诉她,曾韵啊,没有不偷腥的猫的。
似乎只要认定了没有不偷腥的猫,偷腥这件事就会被合理化。
她也承认自己有被洗脑,不去追求一段感情的洁净度。爱情或者婚姻只是人生的某一个横截面,她没法要求自己每一个横截面都好看,她出生在一个并不幸福的,甚至差点走向毁灭的原生家庭,如今能在二十岁后过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靠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努力,运气成分更大。
当发现赵一衍已经明目张胆地将小三放到她身边,并且在她面前表演时,她发现他的内心,不但对偷腥这件事没有觉得异常,他不知耻,并且把她当笨蛋。
“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她将英文邮件发送过去,这时候合上笔记本电脑,看向番番。
“两万。”
“他比我想象中要小气。”她笑了笑。
“韵姐。其实他真的很爱你。他跟我……只是解决生理需求。韵姐,他说过他求婚后他绝对不会再来找我……”
“我应该感恩戴德是吗?”曾韵冷峻地笑道。
她没看出赵一衍有多爱自己,倒是看出了这个背负第三者名头的女孩有多爱他。
这时,一旁背着编织包的女士刚好经过,勾住了番番的丝巾。
丝巾绑得本就不是很牢,这时被扯掉了大半,露出了她脖子上的勒痕。
番番慌乱地用手去挡,曾韵大惊失色:“谁弄的?是他吗?他居然敢这么对你!”
番番还在解释:“韵姐……他不是故意的,他生气了,他……跟我道歉了!”
曾韵的背上起了一股凉意,想起水陶提到的赵一衍像任时,竟觉得明白了那几分意思。
番番却还在保护着她那个不值钱的恋人。
“他那时候喝多了……是误会……”
是什么样的误会让他可以对一个女孩痛下杀手?
她对赵一衍,有些刮目相看了。
咖啡店人不多,听到番番的声音都看了过来,曾韵让她噤声,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回了小区。在药店买了点云南白药,她送番番回家。
“方便进去聊吗?”
她点点头。
番番的慌乱已经变成了迷惑,她不懂得为什么曾韵要这么对她。
曾韵换了鞋,替她涂抹伤口。番番低头说道:“对不起。”
“其实今天我来,全不是为了赵一衍。”曾韵的声音很平静。
“从时间线上来说,小三也不是你。”
这时番番的手机响了起来,那头是阿飞的语音电话。
曾韵与番番四目相对。
“阿飞是你要离开赵一衍的下一个吗?”
番番摇摇头。
“其实我跟阿飞撒了很多谎。谢谢你没拆穿我。”
“你不喜欢他吗?”
番番犹豫了。
“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我配不上他。”
曾韵从包里拿出一支祛疤膏。
“以免留下疤,有些地方有点破皮了。”
曾韵直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