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你的背调。你高中时成绩非常好,本来有机会去上更好的学校,更好的专业,但你父母希望你早点进入工作帮衬你弟弟,你为了自己的未来,跟家里断了关系,半工半读大学毕业。”
最后却选了这样一条路。
“我不会嘲笑任何人的决定。”曾韵道,“我不是在评价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物品,起码你有不成为物品的能力。”
“阿飞比你想象中要喜欢你,或许哪怕知道你的遭遇都会喜欢你。男人有救世心态。尤其是他那种人。至于赵一衍。不管你怎么做,我不会跟他结婚。”
“番番。你有没有想过,跟着我,比跟着他有前途?如果我是你,我即便知道他不会娶我这样的女孩,我也会用他的资源,人脉,武装自己。这样有一天,你会变得无比强大。”
“利用男人没什么丢人的。被男人利用才是笨蛋。”
“为什么要帮我……明明……”
“明明我应该怎么对你呢?伤害你,让你消失?贬低你,将你写成大字报通报你是小三?”
番番沉默了。
她看来还不够了解曾韵。
“原本是怎么打算的?他向我求婚后,怎么保证你不会来闹呢?他应该有答应给你一笔钱吧?”
“嗯。”番番如实地跟她说了,“他会给我二十万。”
他真的比她想象的要小气很多。曾韵想。
“记得写赠予协议。”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不存在谁帮谁。我们这么做,是互惠互利。我要的或许是你拒绝阿飞,但其实是希望你以后能够帮我。我看过你拍的照片,拍的不错,小红书上虽然没有露脸,但你视频也剪得很好。你很有网感。”
曾韵认真看着她,“跟着我不是只有做红人。红人表面上是红人,但其实是个团队,我需要你的能力。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去香港读个书。毕业后,如果你愿意,可以加入我的团队。”
她盯着番番脖子上的红痕,道:“抓紧时间。我不想再拖延着和他演戏了。”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才是丛林法则。
第40章 ☆、40秘密
这几天曾韵忙得脚不沾地,新的几个红人的策划案都需要她过目。低俗的她不要,赚快钱的她也不要。叶晨问她想要什么,她说她也不知道。
这日便是乔迪预约的手术时间,他们安排了私密的医院,暂停了一系列工作,只说身体出现了点小问题。于是乎网民涌进阿飞的直播间,质问他乔迪生病是否跟他有关。
阿飞表现恹恹,状态不佳,不知是否与番番有关。
周末,赵一衍出差回来,陆美媛约了两家人吃饭,曾韵原想找理由推脱,奈何陆美媛强势,怎么也要她吃这顿饭。
曾岱山如今身体虚弱,陆美媛虽没过问公司的能力,家中社交事务却已全盘接手。她凡事儿容易想多,交际方面多问曾韵的意见,这次选在了一家新开的私厨食务处吃饭,环境雅致,价格不菲。
赵一衍来接了曾韵,带给她的礼物是一个香奈儿的包,幸而他没懒到和番番的买一样的。给陆美媛则带了燕窝礼盒,曾岱山的是限量发售的茅台。赵家早年便是投资界的老手,老赵总如今和曾岱山有业务上的往来。对有钱人来说,钱放着是贬值的,流通起来,才能保住价值。
到了地方,男人们在茶室斟茶抽雪茄,陆美媛和赵太则分享着保养秘诀,陆美媛做了十几年的阔太,多少还是有些样子。一旁的曾月白今年7岁半,瞧着她来,缠磨着问她阿飞和乔迪的后续。
现在的小朋友三五岁便玩转手机,7、8岁已是磕cp好手。
曾月白是曾峰生前的私生女,那时候曾韵和其走得近,她妈妈找上门来,曾见过一次。曾峰用钱打发了,那时候他意气风发,哪肯对一个他口中的外围女上心。也是后来曾峰去世却无后,曾韵找到了那女人,她在一家洗头店里当领班,却难得将孩子弄得漂漂亮亮。一开始确实舍不得,后来曾家给了一大笔钱,女人也知道孩子跟着曾家人毕竟过的是好日子,方才松了手。
曾韵将孩子领回家时能感受到曾岱山的失落,可惜是个孙女,若是个孙子,他怕也不会如今一把年纪没有能耐还在想各种偏方了。
当年,曾韵也是靠着这个秘密,才
摇身一变成了曾家养在乡下的小女儿的。
见到赵一衍,脑中便反复浮现番番脖子上的勒痕,他绅士如常地替长辈们倒水斟茶,对服务员客气微笑,而他人生的另一面,却似乎只有番番知道。
“转眼韵韵也三十了。”老赵总开饭时发话,“两个人的婚事是不是该定一定了?”
众人看向曾韵和赵一衍,赵一衍顺其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发凉和僵硬。
陆美媛更是说:“是啊是啊。”
“还没求婚嘛。”
“求什么婚?”曾岱山皱眉道,“整那些仪式感,我看啊,美媛,挑个日子,先把订婚宴给办了。”
“那不行。”倒还是赵太替她圆场,“婚还是要求的,不过这件事是不好拖下去了。一衍眼瞧着过几个月就要三十三了。”
一旁的曾月白道:“到时候我给姑姑姑父做花童!”
“快十岁的人了。”曾岱山揉了揉她的脑袋,“到时候就放在花城山庄吧。”
曾韵就势将手抽出来,举杯说:“谢谢各位长辈抬爱了。这不今年我们公司特别忙,我和一衍会安排好的。”
“没什么比成家更重要的。”赵总说,“我当年二十出头就和你阿姨结婚了。到时候,韵韵啊,你就和一衍去国外做个试管,直接弄个双胞胎出来,一儿一女,岂不美哉!”
这话一出,赵太轻轻拱了拱老赵总,曾岱山面上凄惶,只能举杯茅台下肚。
喝的是伤心酒,当日曾岱山便烂醉如泥。
离开时陆美媛好不容易让司机将人抬上车,退回来跟她低声几句:“你要明白妈妈的苦心,这顿饭也是想让你和一衍早些定下来。我们也好安心些。”
她淡淡道:“妈,如果我不想嫁呢。”
“你疯了啊!”陆美媛瞪眼道,“赵家这么好的家庭,你瞧瞧一衍,你打着灯笼才能找到的人,说不嫁就不嫁了?”
“他出轨。”
她轻描淡写,知道陆美媛后头也不会憋什么好话。
她一辈子围着男人转,是有那么几分本事拿下了曾岱山,但从头到尾的做小伏低小心翼翼,曾峰还在时,她在曾家大气不敢出。如今曾岱山那方面都不性了,她还日日提防着。
她不可怜陆美媛,也谈不上可怜曾岱山,当年曾峰还活着时,陆美媛想撮合他们在一起,曾峰是典型的富二代,举止孟浪,花钱大手大脚,十足的败家子。当年就算不出那档子车祸,她觉得曾峰也迟早出事,他身边的圈子太过复杂。
曾岱山对独子的溺爱造就出一个典型的npd,她只是忽然想起陆美媛讨好曾峰的低姿态,甚至不惜将她灌醉送到曾峰身边,不禁心里一凉。
“出轨……”陆美媛怔了怔,“他就算出轨,也不过是玩玩罢了,关键是家里人的态度啊。人赵太太可是个好婆婆,何况他结了婚自然就收心了。”
“哦?曾顺富结婚了戒酒了吗?我曾叔叔现在不去夜总会了?结婚是什么道德训诫所吗?”
她笑了笑,用陆美媛听不清的声音言语道。
“烂人就始终是烂人罢了。不会因为爱、因为恨、因为训诫,更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婚姻变好。”
那厢,赵一衍叫好代驾,一脸柔善地朝着她和陆美媛走来。
然后他揽过她的肩膀,微笑着对陆美媛说:“阿姨,那我先送韵韵回家了。”
坐进车后排,她觉得肩膀僵硬,赵一衍迫不及待过来吻她。
她被动地接受这个吻,脑子里却在疯狂地转。
她之前读过一本书。
名字很有意思。
叫《滚床单心理学》。
19岁时她和陈叙对性爱都好生涩。
她好奇自己为何在床上会陷入巨大的恐惧。
他们总是关着灯做爱。
彼此的探索像是盲人摸象,大汗淋漓地像是在一个幽深的洞穴里醒来。在水雾氤氲的迷雾里重新呼吸。很快又吻在了一起。
心理学上说赤裸的人是没办法面对自己的赤裸。尤其是中国人。对于裸体,私密,视为肮脏的,不可见人的。而面前最亲密的人却是自己最喜欢的人。
这是巨大的矛盾。
曾韵曾在社媒上看到过区分生理性冲动和生理性喜欢的区别。
对赵一衍,她的确有生理性冲动,这让他们在性上非常和谐。
但这不会太持久。因为他会老去,会肥胖,彼此会在腐烂的鲜花和过期的浪漫里蹉跎。一个念头就会杀死这种本来就很脆弱的性幻想。比如此时此刻,她一想起他背后做的那些事,她就忍不住地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