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么一个多小时里,不再受人世所困。
只需要爱人的拥抱和亲吻。
第60章 ☆、60葬礼
那之后便是葬礼。
陈叙陪她回到随县办。挑选墓地,简单的丧事。十万块刚刚好。
陆美媛在电话里得知,怔了片刻,说,他这种人,死了也好。又提到月白被关了禁闭。
她对母亲的冷血没什么感觉,只同样冷血地挂了电话。
回了一条消息:“是你让月白做的吧?”
陆美媛电话又打过来。
陆美媛说:“你怎么这么想我!”
她说:“曾顺富的手机在我这里。你们的聊天记录我看到了。那十万块是你的封口费吧。”
当年曾峰突遭车祸,他酒驾没错,但对面的司机突然变道,责任划分得一半一半。
那人也被判了刑,当时曾韵就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曾峰得罪的人甚多,那件事又实在像个意外。她没想到真是陆美媛。月白的事是故技重施,以牙还牙。她只是没想到陆美媛会找前夫干这个事。
那时曾顺富花天酒地,甚至给她打过一笔钱,同年她被以八字大的理由认进曾家,是父母踩着人命官司重启的人生。
她想起来不寒而栗,甚至有些作呕。
她挂断了电话。
曾顺富这人一生不顺遂,脾气古怪,性格暴戾,有的也只是酒肉朋友,葬礼上冷清,偶有人问津,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她在守灵。
陈叙毕竟身份不便,帮她处理大小事务,其余时间只远远守着。
次日,叶晨和妻子来了,不明所以的夫妻俩劝她节哀,她留他们吃了顿饭,收了他们和替不便前来的张珊珊的礼金,又找了个同数目的礼物抵了回去。那之后,便是赵一衍。
他一身黑,出现在葬礼上,面有哀戚。
“曾韵我们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吗?”赵一衍问道,“你知道的,我那么做,是因为你真的太不给我安全感了。和你在一起……我压力真的很大。我感觉到你不爱我。”
“连劈腿都要把责任推给对方的男人。”曾韵笑了笑,“赵一衍,真有你的。”
陈叙照例避嫌,但赵一衍还是看到了,声音愤懑地说你和他早就纠缠不清了吧。
她声色疲惫:“我没精力跟你在这里讨论这个事儿。”
“如果你觉得我出轨在先,那也请便,赵一衍,我只是不想和你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了。”
话说得狠辣,但语气平静。同时慢吞吞地拿出番番给她的截图。
他倒是不意外似的,笑了。
“她果然会发给你。我猜的没错。而你果然不在乎,我也猜的没错。”赵一衍指尖发白,“这么久以来,你有爱过我吗?”
“嗯。”曾韵也毫不否认,“有过。一开始。也有获得真爱的眩晕,到后来发现你和大多数人都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只爱我的表象,并不了解我的来时路,只关心我是否能成为你合格的配件,值得标榜的女朋友。”
赵一衍战栗:“不是的。”
“那或许你只是爱我不那么爱你。”她说,“赵一衍,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爱的人的确不是我。只是我和番番这种长相。你在我们中间权衡利弊。然后挑中了我罢了。你放不了手的人其实不是我。是你自己心里的贪欲。”
既要失控的爱,又想掌控失控的爱意。在两者间游离,乐此不疲地痛苦矛盾着。
“你们在一起了吗?”赵一衍看向陈叙的方向。
“如果是我理解的在一起,没有。”她看人的眼神依旧冷冷的,“如果你说睡过,嗯。”
“我要杀了他。”赵一衍握紧拳头。
“请便。”她回头跟他说,“留下吃饭吧。白包留一下。比较吉利。”
最后的最后,赵一衍只喝了一碗汤,留了白包,厚厚一叠。
倒是大方。
同样前来的人还有蔺一怀和贺东夫妻。最后便是徐怡。她和曾韵的关系怎么都不到这层面,想想也知道是徐念授意。徐念对她的人生,似乎事无巨细地了解过。
葬礼最后办了三天,第三天她撑着一把不见天,陈叙陪她将遗像和骨灰盒一起埋进墓地。
烧骨灰时天冒黑烟。茫茫一片。
他贪心一生,最终什么都没带走。
作为女儿,她尽孝为他选了不便宜的墓地,离燕燕的远得很。
如果万一有那边,不知她还能否认出他来,是否会不记前嫌地喊一声爸爸。
她是做不到的。几天下来没睡几个觉。陈叙带她开了个民宿,让她好好休息,剩下的事儿,他来处理。
她无心去思考这样依赖陈叙是否合适,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在他的安排下,迅速入睡,竟睡了整整一天,全程无梦。
她想,她的确有些铁石心肠。
那天晚上,久违的徐念的头像亮起。
“节哀。你也是能松了口气。”
大概是太久没见徐念,她反倒觉得对方对自己的了解程度到了恐怖的地步。
“你爸爸这人一生没为你做过什么事儿,有的只有拖累。早年坐牢后来出来后也一直没有正经工作,问你姑姑要钱。你为了你姑姑姑父少被纠缠,也没少打工给他钱吧。”
“陈叙一直陪着你吧。葬礼的细节他很明白的。老爷子的葬礼也是他帮忙办的。”
她讲话依旧如此欠揍。
“我还有件事儿,想要告诉你。你知道陆美媛当年找曾顺富撞曾峰的车,那个人是谁吗?”
“那时候曾顺富染上赌瘾,在赌场里认识了一个同样出狱的年轻人,他们一拍即合,安排了这场车祸。”
“那个人真名叫盛樊。”
这个名字。很熟悉。她想了起来。那人正是当年杀死陈叙爸爸的盛万的儿子。
“他快出狱了。”
徐念发的是文字,但她仿佛能看到对方的表情。
“所以你是来劝我小心一点?”
“我怕陈叙会冲动。”徐念说,“你不要让陈叙冲动。这几天我在找盛樊的踪迹。找到了我会和你说。这些事儿,我会办的。我不方便跟陈叙说,你要稳住他。”
曾韵有些头晕,很快再度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陈叙给她买了一碗馄饨。
她起来,胃口不佳,但吃了两口便发现,是旧日的味道。
正是上次来扫墓时发现倒闭的那一家。
他笑着道:“店重开了。”
他坐下来和她闲聊,老板和老板娘当年分开了,就把店关了,各自回自己老家开了店,生意一直不好,一盘八字,说两人八字很合,缺一不可,就又回到了随县开馄饨店,果然生意火爆,他去还排队才买到的馄饨。
他笑笑,原来八字合,真能让人重修于好啊。
她想了想说,陈叙,你陪我去趟九华山吧,我最近觉得一切都不太顺,想去拜拜。
他说:“好。”
第61章 ☆、61九华山
九华山在安徽池州,开车去也行,但曾韵还是执意坐高铁去。
高铁四个半小时,她这几天睡眠不足,弦儿终于松下来了,睡得昏天黑地。到地方正好是黄昏。
她有种不真切感,但在旁边的人是陈叙,却又觉得久违的安全。
两人在山下找了个住地,有些饿了,便随便附近找了个餐馆,点了臭鳜鱼。餐厅很陈旧,老板娘倒是热情,很快他们桌隔壁来了几个年轻人,拿着直播器具,热闹得很。
有女孩正对着屏幕自拍,一边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忽然看到弹幕里说有帅哥。她回头看到陈叙,便将屏幕掉转,陈叙怔了怔,曾韵回过头去。
女孩哇了一声:“还有大大大美女!”
女孩和同伴登时上前:“介意我们拍个视频吗?”
同伴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出一个红包和一个心愿卡。
“一个红包和实现一个愿望,选哪个?”
曾韵看向陈叙,陈叙也看向她。
她说:“选心愿吧。”
她熟悉自媒体套路,知道她要求的东西他们是给不了她的,便看向陈叙。
“你来许。”
陈叙说,让我想想。
这时臭鳜鱼上了,她们坐下来吃饭,隔壁桌也说不着急,继续直播美食。
间或和他们互动一下。
“美女姐姐,你来九华山是来许愿的么?”
“嗯。”
“帅哥呢。”
本来以为他会说陪她来的,他却说:“来还愿的。”
几年前,他来过九华山一趟,那时候在红布条上写下过曾韵的名字,他这次的愿望就是希望找到那条红布条。
女孩的团队表示这个愿望非常浪漫,商量好次日一起上山。曾韵和女孩交换了微信。两人吃完饭出门,天色已经黑了,路边有卖水果的摊位,他问她想吃什么。
这个季节真是吃杨梅和水蜜桃的日子。他们在摊位上买好了东西,回到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