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了上头的锁。
从旁边拉了一下灯。
柜子里亮了起来。
黑珍珠号就在柜子的正中央摆着,一旁的是其他包装严实的礼物,不止十件。
“这么多?”她说,“都是给我的?是把我五十岁的礼物都放了吧。”
他说:“又不是生日才能送。”
他随手拿了一个。
上头写着“2018年圣诞节快乐。”
“里面是什么。”
“自己拆。”
她拿着礼物,却不想拆,觉得拆了一个就要拆无数个,她的好奇心会让她一整夜都在礼物的海洋里的。
“我等圣诞节再拆。”
又说,“最近的节日是什么?”
“七夕。”
没过多久就要七夕了。她看到几个包装粉色的,上面的确写着“七夕快乐”。
她说:“希望这些礼物不贵重,否则我对不起你这条腿。”
他搂过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黑珍珠号……”她无言以对,“你就这么把一艘船,锁在柜子里。”
还有爱意,那浓得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的爱意。
她知道陈叙爱她,但此刻头皮发麻,眼前就是爱的具象化,哪怕她不相信仪式感,不相信礼物和鲜花,但仍旧被此情此景,带回到20岁的曾韵身体里,感受到巨大的被爱的感觉。
她抱住陈叙,试图从他身上拼凑出二十多岁的他的感觉。
她怎么可能没有动摇过留下的心呢。
——
此时她抚平了他衣领上的褶皱,轻声说:“晚上,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他似乎知道她要聊什么,不然没必要这么正式。
“好。”
她开玩笑道。
“铁锅炖大鹅怎么样。”
“别。”他笑了笑,“换一个吧。换个贵的。我最近拿了蔺一怀不少定金。”
“那这家好了。”她发了一家餐厅给他,“上次我带水陶去吃过,味道很棒。”
他说好。
“会担心我不出现吗?”她替他翻好衣领。
“会。”
他诚实回答。
彼时曾韵还没有化妆,他喜欢这样没有雕饰的她,是比青涩的20岁多一些女人味的素雅,野生眉却平添了几分生命力,还有她鼻尖的一点点雀斑,19岁时她为此烦恼,总害怕他盯着她素颜看,那时候四目相对还有羞赧,如今眼神饱含爱意,却没有了羞怯。
他想她就算五十岁了也应该很好看。他在她唇边落了一个吻。
“晚上见。”
她回吻他的唇。
“晚上见。”
第72章 ☆、72绑架
这天水陶刚好也在公司直播。下午的时候做了个造型,见到曾韵来,有些欣喜。
做的造型是蝴蝶仙子,另外半边脸上将伤疤化作蝴蝶胎记,造型师很给力,画完的水陶美轮美奂,真的有仙子的感觉。
直播结束是七点,她开完会索性等水陶一块下班,将她送回去。跟陈叙约的是晚上八点。
水陶状态不错,也很兴奋,领到了第一份提现的分成,不少,她说,韵姐,我送你个礼物吧,你喜欢什么?
曾韵什么都不缺,也不想她破费,说那要么就送我一套你今天用的眼影吧,那是她接的商务,不要钱。她说那怎么行,那我请你和叙哥吃饭吧。老板请我吃过很多饭,我还没怎么回请过呢。吃omakase怎么样?我还没吃过呢。她说好啊。
把水陶送到小区门口,姑娘现在已经有了偶像包袱,说上回在小区附近被人认出来了。她也劝她要保护一下自己的隐私。于是把自己又围了一圈,大夏天的,裹个头巾,戴个墨镜口罩,更惹眼了。
水陶下车时又说,想绿野了,她什么时候能接回来啊。
她才恍恍惚惚想起盛樊。
“快了。”
意识到车后座有人,是在水陶下车后的十分钟内,她的路口拐过一个红绿灯,后视镜里出现一个有些陌生的身影。
她想停车,但来不及了,一只冰凉的触感抵住喉咙。
有个沙哑的声音道:“笔直开。”
车子驶出主干道,偏离了导航,她的心率却该死的始终平稳,在120便上不去了。
而这时他拿过她的手机,迅速地关机。
车子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门口停了下来,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嘴,大概是加了乙醚,她迅速地失去了知觉。
……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被胶带粘住,幸亏出门戴了冰袖,所以手环还在手上。
可是不知什么情况,她有些过于淡定,把恐怖的事想了一样又一样,心率就是提升不到140。
140。即便没有千页的监控,也会根据手机的关机,自动打给紧急联系人,由人来甄别报警需求。
换顾四周,这是一个具有生活气息的破工厂,一顶风扇正晃晃荡荡摇着头,一旁的男人背身,正在吃饭。
正是盛樊没错。
他听到身后动静,放下碗筷,笑容瘆人地走向她。
这该死的心率,这段时间的测试,她能从自己听到的心跳声判断,自己现在咚咚咚的心脏,绝对没有超过140的心跳。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
撕开了她的胶带。
她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盛樊欣赏地看着她的尖叫。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能听到他那句老到掉牙的台词。
“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有用。”
但她叫,不是为了有人听到,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心跳上升。
可该死的大心脏,她怎么就是破不了140的心率!
她决定闭嘴。
换个策略。
比如,激怒他。
“你为什么绑架我?”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吧。”盛樊上下打量她,“不错,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你这个垃圾。”她说,“你之前绑架徐念,坐了牢,现在又绑架我,你一辈子就在里头过吧。”
盛樊无所谓地笑笑:“无所谓了。我只是想让他也尝尝,心爱的人死掉的滋味。”
盛樊抽出一把刀,在她脸上蹭着。
她的心跳险些停止。
激怒他,但是不能真的死在这啊。
刀子轻轻划开她的脸上的一小块皮肤,疼痛感蔓延而来。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全部划开会是什么感觉呢。”
疼痛和恐惧同时袭来,这时她听到手表微微震动。
心率超过140了,那就意味着,手环已经将自己所在的定位发给了自己的紧急联系人!
但她可不想真被划花脸!她这张脸虽然没整容,但历年医美,也没少花钱啊!
曾韵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是拖延时间。
“你是说徐念吗?她没死。”
他的刀子停下来,眼神怪异地看着她:“你骗我!我去过她的墓地了。她死了,是陈叙害死的她!”
“她没死。”曾韵吃疼,尽量保持声音的淡定,确保这个变态的手一抖,自己整张脸皮都要被掀下来。
“你不信,你可以打开我的手机。”
“我不会开你的手机。谁知道你有没有装定位系统。”
“那好。你给136xxxxxxxx发消息。”
她感恩自己的记忆力,她记住了徐念的电话号码。
“你不要直接打,她不接陌生电话。你告诉她我是曾韵,我有事儿要找她。”
他将信将疑,收了刀子,恶狠狠撂下一句话:“你要是骗我。”
“我现在还有什么骗你的必要。”
他发完消息,那头没有回复。
盛樊等得不耐烦了,又拿着刀子上前。
曾韵道:“你别急。她现在生着病,指不定没及时看手机。我毕竟只是她前夫的一个情人。我的消息她没必要秒回吧。”
盛樊又等了片刻,那头回了消息过来。
“曾韵?怎么了?”
盛樊拨通了电话,而这时曾韵道,“把电话给我。否则她听到你声音就会挂断。”
盛樊将电话给她,一面抵着她的脖子,曾韵心脏砰砰直跳。
直到那头喂了一声。
“曾韵?”
“是我。”
喉头冰凉了一下。
“是这样。你别挂电话。我有个朋友,想和你说几句。”
盛樊欣喜地接过电话,那的确是徐念的声音,他如饥似渴地按灭了扬声器。
“念念,是你吗?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说,好好好。
又看了一眼曾韵:“好,我现在就让她走。”
然而,他只是走过来,极其变态地在她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然后她的眼睛被蒙住,再次被用胶带糊住嘴巴。
眼前漆黑一片,但耳朵清明,她能听到水滴声,蝉鸣声,旧厂区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