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韵,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得对感情这么没有洁癖?”
“还有,你对陈叙后来的故事也不好奇了吗?”
“你想不想知道,那个性骚扰你的男人,是怎么失去一只耳朵的。”
徐念笑了笑:“单我买过了,今天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了。我们改天再聊。”
她顿了顿又道。
“关于陈叙,你应该不会告诉他,我还活着的事吧?”
“就算说了也没关系。他不会相信的。”
第10章 ☆、10帝王蟹
乔迪和阿飞的剧本各自进行着。阿飞最新的视频是一人饮酒醉,尽显伤心。
下面的cp粉们纷纷留言,快跟乔迪复合吧!
而乔迪那头被要求停更,只开了一场直播,直播秀里她表演的是强颜欢笑,决口不提和阿飞有关的信息,只推荐彩妆,再在关键时刻停止了直播。
戛然而止的爱情很让人唏嘘,网上讨论度也很高。与此同时,千页的虚拟形象推出了和主妇一起做饭的业务,粉丝数一度飙升。
这周,赵一衍知道她忙,并没有太叨扰她,只提醒她周末的时候记得穿漂亮一点,要给她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她抽空去做了美甲,顺便回了一趟母亲家。
曾韵妈妈叫陆美媛,如今住在风起潮鸣,房价并不便宜,丈夫名叫曾岱山,两人是半路夫妻。
赵家人并不知曾韵的生父并非曾岱山,两家人见面时倒是觉得门当户对。
但事实上,20岁前,曾韵曾有近15年时间没再见过母亲。她五岁时母亲离家,后在c市遇到了曾岱山,一开始伪造年龄和身份,当时曾岱山已有妻室,有个儿子比曾韵大几岁。
几年前曾岱山儿子车祸过世了。那次车祸曾岱山也在车上,除了丧子,他的身体器官也遭到重创,无后的可能了。那阵子家中迷信,找了算命的,说是曾韵的八字大,能克住这几年曾家的煞,便将曾韵认了过来,
被问起来只说是养在老家的小女儿。
刚巧两人也都姓曾,一切倒是顺理成章。
也如算命的所说,曾韵被认下后,曾家的危机暂时度过,可惜逝者已逝,曾岱山积极治疗自己的病,对无后这件事,还是非常有执念。
这日回家,曾家有客。曾韵接了母亲去海鲜市场买菜,到一家卖蟹处,恰巧看到熟人。
陈叙穿着工服,正在往小面包车上上货,一箱箱的水产,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陆美媛正在看蟹,尽管如今穿金带银,骨子里她依旧还是无法撇除一些习惯,比如货比三家,还热衷砍价,不过这些只在曾韵面前进行,有曾岱山和阿姨时,她会摆出傲慢的贵妇姿态。
曾韵看着陈叙。
穿着工作服的他显得有些陌生,他露出浅浅的笑意,一旁的陆美媛注意到了。
“你朋友?”
“嗯。”
曾韵过去打了个招呼。
“伯母?”他皱皱眉。
十九岁时,他们无话不谈,陈叙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包括她的母亲陆美媛。
她原名陆娟,是村里寡妇的女儿,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年纪小小就被薄薄的彩礼送到了会家暴的曾家。她理解母亲的出逃,但对自己的人生也觉得委屈。
曾韵的父亲曾顺富一生和顺富没有关系,甚至没有曾(ceng)顺富过。
“是。”此时的她穿着香奈儿风的小西装,绸缎底子,眉眼精致,和过去的她截然不同。
他脑子里冒出她二十岁的样子来,初尝禁忌后的黎明,未完全拉开的窗帘照到她未施粉黛的脸,清晰得每个毛孔都看得清。
他喉结动了动,眼前的她像是戴着一层面具,精致的,虚假的,却又仿佛她本来就应该有的。
“抱歉,没通过你微信。”
她坦然道。
“没关系。”他摘了手套,刻意后退了一步,解释道,“身上有味道。”
她抬起头看他,陈叙额角有汗,薄唇欲言又止。这时,电话响了,他摁了免提,那头是绿野奶声奶气的说,“爸爸,晚上我可以吃麦当劳吗?”
“可以啊。不过得等爸爸回来跟你一起去吃。”
“好吧。”小家伙似乎有点委屈的样子,啪挂了电话。
他抱歉道:“她比较贪吃。”
两人似乎也无话可讲,他重新戴上手套:“曾韵,有机会再聊。如果你愿意通过我微信的话。”
她心里不由觉得滋味莫名,身后的陆美媛喊她:“韵韵!你看这条怎么样啊?”
待她过去,陆美媛皱着眉头说:“你怎么交这种朋友?”
“哪种?”
陆美媛有些嫌弃地道:“反正别和人走太近。小赵知道了不得不舒服?不过那人模样是不错的。”
陆美媛年轻时自己好看,也颜控,当年曾顺富虽然一无是处,倒是年轻时皮相不错。
陈叙的皮相更不错。他清爽干净。
她回头看他继续搬货,背上肌肉发力,他这些年似乎强壮了一些,肩膀宽了一些,从前身板会更像个孱弱的少爷。他的裤腿卷着,发力时小腿的肌肉紧实极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大概和陆美媛差不多,尽管知道钞票才是硬通货,但似乎总有某些时刻会被一些东西引诱。
那些东西,是毒蛇的信子。
“赵一衍前些天给我寄了燕窝。我想着回他妈妈点什么东西?”陆美媛道。
“行。我去买吧。”她有些心不在焉。
陆美媛又道:“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我跟你说,太瘦你那件旗袍可撑不起来。而且赵家人说了,他们觉得你脸肉点有福气。”
她说知道了。
陆美媛又问:“他是不是找你了?”
他?
她反应了一下知道她说的是曾顺富。
“你怎么知道?”
“我听老家邻居说的,说他病得很重。除了原来的病,还得了癌。”
陆美媛忧心忡忡。
“我怕他做出些什么事来。”
“你知道的,他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忽然激动起来。
“如果不是他,燕燕就不会死了。我的燕燕……”
燕燕就是她的妹妹。提起这事,曾韵那颗坚硬的心有些微微酸楚。
同时迸发出一丝丝的怒气。
“燕燕的死,他和你都有责任。”
陆美媛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她指着帝王蟹,“这个要一只吧。”
“别浪费这个钱!买帝王蟹做什么!”陆美媛扯扯她的袖子,露出小市民的姿态来。
一旁的陈叙道:“老周,给她优惠价。”
她回过头去,陈叙站在阳光底下,冲她清风朗月地笑。
她打开微信,陈叙的申请显示已经过期。
于是她走过去。
“再加我一次吧。”
第11章 ☆、11盲盒
从陆美媛家出来,这日是周四。周六是她的生日。赵一衍正在和赤心所的人交接。
他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他们认识很多年,一开始并未交往,但赵一衍每年在她生日时都会送来礼物。
花和蛋糕。都不普通。第一年她收到的花是一束包装成冰淇淋的进口花束,还有一套私人定制的季节款香薰蜡烛。第二年是一个许愿池蛋糕,她随口在和他喝咖啡时说起有年在罗马的许愿池边过的生日,他记住了。他总能记住她的所有喜好。这样的人有点缺点又如何。不深究的原因是没有必要。她知道她有感情洁癖,但洁癖没有到很严重的地步,怀疑只要不落实,没有看到真相,她可以掐断所有疑虑。
曾顺富拿了钱后没再找她。她这几天下班也没有再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倒是觉得有些失望。世界好像回复到了原来的平稳节奏。
除了加了陈叙的微信。
陈叙的头像还是十年前那个,黑色的一个剪影,肩膀上有个蝴蝶的形状。朋友圈没有三天可见。但也只是寥寥几条,显示着他这几年的薄薄的路径。
她没有找他说话,他也没有。周四晚上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了他的视频邀请。
彼时她正坐进车里,发动汽车,犹豫了片刻,接通了。
那头却不是陈叙,而是一个小女孩。
她巴巴地看着镜头。
“姨姨,是你吗?”
曾韵这才将镜头对准自己:“怎么了?绿野。”
这时听到身后陈叙的声音,有些无奈的柔和的斥责:“小野,不要乱动爸爸的电话。”
镜头对准他,他抱歉地道:“对不起。打搅你了?”
“没有。”她说,“刚准备下班。”
此时是晚上九点半。
“还没吃饭么?”他问道。
“是。有点饿了。”她其实晚上不吃晚餐,但陆美媛也说她瘦了,穿旗袍不好看。
“晚上还是得吃饱。”
“欢迎我么?”她发动汽车,“一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