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点什么?”他问。
“开个盲盒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恋爱九个月的时候,陈叙会做的东西其实不多。除了按照菜单做点吃的,并没有太多做饭的天赋。他最开始也有些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潜质,反倒是她会做饭。
在曾顺富身边长大,她不会做饭是活不下来的。但能遇到的食材很少。吃的最多的是挂面。后来她做得多了,他就不让她碰了。开玩笑说他吃腻了,换他来让她吃腻。
有时候两个人不在一起,她也苦于不知道该吃什么,他说,我点吧。不告诉你是什么。开盲盒好不好?
幼稚的爱情游戏。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喜欢他了,他点的什么都觉得正中她心口。
到了路口,看到陈叙抱着孩子,孩子在他肩头睡着了。
她下车,绿野才醒来,睁着惺忪的眼睛:“姨姨。”
“她非要来接你。”
“要抱你吗?”她伸出手来,绿野从爸爸怀里挣脱出来,环住她的腰。
她不太会抱孩子,尤其是大孩子,绿野比她想象中重。
陈叙托着孩子的腿,笑着说:“下来,自己走。”
绿野老老实实哦了一声:“爸爸给你做了牛肉火锅面。”
陈叙故作严肃地说:“不许剧透。”
进门时,屋子里零星着几个客人,她上次来的位置上,放着是一碗鳗鱼饭。
绿野得逞似的笑着说:“我骗你的。”
“我倒是更想吃牛肉火锅面。”她也骗她,心说这孩子倒是像她妈妈,有点小坏。
“好了,见到了。”陈叙揉揉她脑袋,“该跟水陶姑姑睡觉去了。”
一旁的水陶微微笑着,过来牵她,一面跟曾韵打招呼。
“曾小姐好。”
曾韵也点头示好,回头坐下,想起什么:“伞忘记带来了。”
“不急。”
“绿野好像和我很投缘。”曾韵问,“为什么。”
“你长得好看。”他说,“她喜欢漂亮姨姨。”
“那她会很容易喜欢别人。”她知道他在开玩笑,低头吃饭,鳗鱼被煎得很透彻,一旁的客人正要买单走,和陈叙寒暄。
“女朋友?”
“不是。”陈叙说,“老朋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很老很老的朋友了。
人走了,小吃店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腿怎么回事?”
“哦,七八年前了,一点小车祸。”
哦。
她不抬头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那家铁锅炖大鹅,已经关门了。”
是他们十年前约好要去吃的那家。
“我也可以给你做。”陈叙说。
“你之前说你前妻过世。”米饭真香,鳗鱼的味道都浸泡进去了,她胃口大开,要是能天天吃他的饭,或许到结婚的日子,陆美媛那件旗袍她已经穿不进去了。
“你确定么?”
“确定。我亲自给她入殓的。”
她皱皱眉头,放下筷子,心说可惜,没有拍那个女人的照片。
所以那个女人其实根本不是徐念?
那她会是谁呢?
“那你之前说她来找过我,是什么时候?”
“四个月前吧。”他想了想,“那时候她病很重了,有次来找我,把小野送过来,她说,她去找过你。”
“具体呢?”
“她没说。但是她拍了你的一张照片。”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是这张。”
她看过去。
照片上是她和赵一衍。
他在亲吻她的额头。
那天是张珊珊的婚礼,他们一块出席,赵一衍抢到了手捧花。她笑得极其明媚。
说实话那天她没太注意到其他宾客,珊珊办的是草坪婚礼,来了上百号人。
难道里面就有徐念?
“等等,再让我看看。”
她将照片放大,她在背景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说,“照片可以发我吗?”
“可以。”
“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她看着他的眼睛,“你难过吗?”
陈叙没直接回答,过了一会儿说:
“过去太多年了。不至于难过吧。这个男人看起来不错。”
曾韵有很多问题,但不知从哪里问起,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来日方长的感觉。
就像那把伞,她想慢慢还。
门口有人来了。
“老板,打烊了吗?”
“没有。”他起身,跟曾韵抱歉地颔首,问客人,“吃点什么?”
“是鳗鱼饭吗?”来人是一对小情侣,女孩儿问道。
“是。”陈叙道,“不过没有鳗鱼了。这位小姐吃的是最后一条。”
他回头,看向她。
“是特供。”
第12章 ☆、12邮件
回去的路上,她再次点开了陈叙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赵一衍背后的女人,是番番。
她将照片发给了张珊珊,圈出来:“你认识?”
又补了一句:“还有婚礼上其他照片吗?”
那边还没睡,居然秒回:“怎么突然感兴趣了?照片我打包给你。有些是我老公那边的人啊。不过你圈出来这女的,是我们婚庆的化妆师。”
她问:“有空语音不?”
张珊珊说:“晚一点,我排卵期。”
她笑了:“行。你先忙。”
她打开张珊珊发来的网盘链接,一张张翻过去,婚礼上的宾客很多,大多数都是生面孔。她没有看到徐念。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她脱了鞋,打开了千页的界面。
“好几天没理我。”千页叹气。
“这几天很忙。”她笑着说,“要哄你吗?”她往游戏里投币,千页那边便响起了敲门声。
他拿了快递进来。
“送我什么?”
“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眉头微皱,过了会儿拆开包裹:“情趣内衣?”
是男款的情绪内衣,猫头猫尾。
“恶趣味。”他假装不爽,然后笑了,“那我什么时候穿?”
“现在吧。”
他背过身去,露出背肌,令她想起陈叙。
“陈叙。”
她喊了一声。
千页扭过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徐念是我们之间的小三吗?”
“徐念是谁?”千页毕竟不是真的陈叙,但他认真地回答,“我们之间没有小三。不会有。”
她见过爱情的模样,或者以为见过,也以为自己走进过爱情的红心。
她一键撤销了刚才的操作。
千页回到了刚才,一脸不高兴地问她:“这几天不理我。”
她说:“给你点了个东西。”
快递重新响起了敲门声。
他拿了快递回来,问她:“这什么?”
“我的恶趣味,情趣内衣。”
他拆开来,里头是拼图。图案是老友记。在一起九个月的时候,她和陈叙常常窝在沙发上看这部剧。
别人用它学英语,她用它学爱人。
最会爱人的是谁?她觉得是钱德勒。可惜后来这个演员早逝。
故事就是故事,《老友记》没有烂尾,现实里的演员表却烂尾了。
“今天这么晚不睡觉?我们还拼拼图吗?”
“我明天请假了。”她道,“想休息休息。”
千页:“马上就三十岁了,想要什么礼物?”
“你准备了什么?”
“惊喜。不告诉你。”
千页:“对了,如果让你回到二十岁,你会对她说什么。”
“对她说坚强点,你二十到二十九岁,还有很多坎儿要过。”
千页:“你就这么吓唬她。不喜欢三十岁的自己么?”
“谁会喜欢更老的自己?”
她撒谎了。
她喜欢现在的自己,见异思迁,铁石心肠,虚伪,自私,不内耗。
她打开电脑,开始翻邮件。
徐念说的邮件,她的确看到过,只是一开始以为是恶作剧。
先是发来一个g的影片,没有任何附言。
她怀疑是黄片,或者是某些让人中毒的木马。
另外的,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依稀看得出是赵一衍。他的身形很出众。身旁的女伴儿很高挑。
不是番番。
:=
她认得出那是赵一衍的前任,一个模特儿,她知道他们还有微信,她并没有要求现任拉黑所有的前任的微信。
偶尔约饭,她能接受。
偶尔约炮,却得让她不知道才能接受。
她知道自己不深究是因为不在乎,是怕给自己惹麻烦。而且她认为自己也没多道德。
在和赵一衍在一起之后,她虽没有过一夜情,但却和千页有过无数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