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不让打架_想吃八珍豆腐【完结】(38)

  “不好意思断了你的剑,但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我还要缠斗很久。我时间紧,不得不如此。”

  “是我学艺不精,姑娘不必道歉。”

  窦启大大方方承认,朝沈榆重重抱拳,便跳下了台。

  这场比试时间并不长,但放在窦启身上,实则短到很多人反应不过来就结束了。

  这无名之辈,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沈榆也下了台,只是她没急着走,而是静静站在场边,看完了今日的每一场比试。

  这江湖,她更熟悉街头茶馆中的那一面,刀光剑影实在陌生。

  既来参加,她也不会自负到什么都不准备。

  她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更多了些,但今日的百门祭刀结束,她未和任何人说话,直接离开了,都没和姚柳柳他们打招呼。

  昨天和他们说了自己这个决定,她就做好了不能再安生的决定。

  偏偏她客栈里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安稳与庇护。

  是她对不住各位,也就更不能给他们添更多的麻烦。

  等百门祭刀结束,她再想办法解决。

  躲着人群,她又回到了镇岳堂。

  一进邱驰砚的那间房,她就换了副面孔,笑盈盈的,仿佛方才在擂台上那股狠劲与她无关。

  屋内唐华之疯狂使眼色——

  他知道了,我尽力了。

  “辛苦啦。”沈榆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到床边。

  “沈女侠…可安好?”邱驰砚想了许久的开场白,最终还是问她,有无受伤。

  “速胜!今日想快些结束,所以出手狠了点。”

  “这么急做什么?”邱驰砚皱眉,但语气不重。

  沈榆撩起袖子又搭上他的脉,说道:“前两日你没醒,再加上暗器刚取出来,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先稳住毒势。但其实我也有其他拔毒的法子,今日便来问问你。”

  “还有什么!哎呦小沈掌柜你可真是沉得住气啊!”唐华之要更激动一些,一个箭步窜了过来。

  “既然没做,那便是有风险。”邱驰砚顺着说下去,看着沈榆的神情。

  沈榆沉吟一声:“那是自然。现下虽然缺药,但只要每日施针压制,毒在七日之内不会入肺腑。但若是以内力拔毒,会凶一点,倒是也快。”

  “多凶啊?”唐华之又问,十分急切。

  “算了。”

  沈榆还什么都没说,邱驰砚便拒绝了。

  他紧盯着床前的人,声音压得很轻,却不容商量。

  唐华之又要劝点什么,但都被堵了回去。

  “…粪坑里的臭石头…不管你了!”他不太会骂人,但又觉得气不过,总得说点什么,怒骂一声便走了。

  这屋里,真是待不下去!

  “拒绝得这么干脆,每日扎针也不舒服。”沈榆看着他。

  “至少比反噬心脉要好。”

  “其实你的气脉已然损伤,到时候也只是三分和四分的区别。”

  “我说的是你。”

  邱驰砚看向头顶的帷帐,轻叹道:“虽说不如沈女侠厉害,但我也对内力催毒之事了解一二。你话不说清楚,哄哄华之也便罢了。若不是需要我神志清明地接受你的内力,恐怕你早就做了吧?”

  第34章

  因为邱驰砚的事,镇岳堂贴心地划出那一个院子,方便堂外之人进出。

  说到底,也是想划清界限,让这事越不显眼越好。

  秦烈终于把外面那些难缠的人打发走,火急火燎来看邱驰砚。

  把门一关,老头骂得很难听。

  邱驰砚知道,拦也拦不住,不如让老人家发泄出来,最好发泄得再小声些。

  “你瞧瞧你,领了六扇门那点银子,人也越来越窝囊。你看人家小榆,上去就是干!”

  “…外祖。”说起这个,邱驰砚也颇为无奈,这么多人,竟无一人拦住沈榆去参加百门祭刀,“您不是从小对我耳提面命,人各有命,自己的命不该压在别人肩上,怎么您就让她去冒险了呢?”

  秦烈是说过这话,还说过很多次。

  他若有事必定自己承担,但这事真落在自己唯一的外孙身上,他才明白“人各有命”这四个字,说得轻巧,做起来多难。

  那袁振良是个小心眼之人,若是他去讨要,说不定这老东西真就不给了。眼下只好让沈榆按照规则去试试。

  借人之命博一线生机,他就算龟缩当个懦夫也要争取一番。

  可他那么大岁数面对沈榆,怎么也坦荡不起来了。而沈榆的坚定更是让他更加羞愧。

  “你认识小沈掌柜比我久,她突然提出一件事,别人劝得动?”

  “…其实,她人一直很和善的,也听得进去话。”

  “…臭小子,人家为你好你还拆台?”秦烈绷不住脸,佯装要揍他。

  邱驰砚肩上还插着针,无法动弹,就只能看着头顶这四方天地。

  那毒让他四肢乏力,时不时就昏睡,也不知是不是疼晕过去的。

  他对外界发生之事一无所知,只能仰仗他人所说。

  但所有人都在以他的性命为优先,哪怕是行他不愿之事,也不会如实具体相告。

  “外祖,她去参加百门祭刀,太危险了。她虽然武艺高强,但终究未曾入世太深。那些人里,哪个不是在刀尖上讨命的?”

  “…你也得相信她,她今日断了窦启的剑,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想来…她是有把握的。”秦烈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将压力给到一个小姑娘身上,一边又不得不这样说。

  “她若是有把握就不会行如此高调之事。”

  秦烈垂眸,一拍大腿。

  他外孙不是个傻的,即便沈榆不说、旁人不说,也瞒不住。

  “小榆既然如此做了,那便让她试试。你小子也别完全驳了人家的好意,就当是为了自己,成吗?”

  “…”

  再贴心心软的话,秦烈也没法当人面说出来了,便随便糊弄几句,走了。

  他这人脾气急,嘴上从不拐弯,最怕的就是看人受伤。相比那些温言安抚,他更适合抄刀子干脆解决。

  沈榆更干脆,为了不让邱驰砚说些扰她心智的话,熬药和施针时,她故意让他昏睡更快、更沉。

  百门祭刀第二日,沈榆不用参赛,但她还是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观战。

  她飞身坐在在矮树荫杈上,手里啃着个软柿子,神情闲淡。

  没了她这个意外,各派之间的较量其实并不太出人意料。

  但对沈榆来说还算新鲜,这大部分招式,她也只是耳闻,今日第一次见正版。

  “沈姑娘。”

  沈榆啃着柿子,朝下面看,窦启悄无声息地站在树下。

  “你走路怎么没声?不用和你的师兄师弟站在一起吗?”

  “在下…”窦启顿了顿,又道,“姑娘看得入神,并非在下内力深厚。”

  “吃吗?”沈榆向下递了一个柿子。

  “不必了,多谢。”

  沈榆又继续看台上。

  “姑娘,可有好奇之人?”窦启问她。

  “刚刚有个烈阳堡的人,你可知道他的身法?”

  窦启原也是试图搭话,没想到她真的愿意同自己说上几句。

  “杨文承?他修的是烈阳堡独门心法和拳法,名为烈阳罡气与焚血拳,是极其刚硬的功夫。”

  “你和他谁厉害?”

  窦启没想到她问得如此直白,忽然略显局促:“我与杨文承…未曾交手过,但听闻,他曾与霍公子打得不相上下。”

  霍公子自然是霍宁屿。这名字几乎是杆秤,听者心中自有计较。

  窦启观察着沈榆的神情,并未发现紧张或是别的什么情绪,似只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昨日听闻,沈姑娘与霍盟主一家相识,那想必,姑娘也与霍公子切磋过。”

  “啊,好久以前的事了。”

  “那…结果如何?”

  沈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十一二岁时的结果,放到今天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姑娘说的是,是在下唐突。”

  “那这个人呢?”沈榆又指了指台上的那个人。

  “灵台山道门的戚光,主修静心诀,重心守气定,出手极快。”

  沈榆点名的人在江湖上皆是好手,这大约也和她的真实水平有关。

  但窦启心下又有些怀疑——

  她能快速习得一个新的招式,又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断剑,真的有必要好奇那些人吗?

  “姑娘可听过水镜宗的赵问蓝?”

  “听过名字,好像很厉害?”

  “是,水镜宗修内观心法,宗中皆以心驭气、以气御形,而赵姑娘又是其中翘楚。很多人都说,若再过十年,江湖恐怕是她的天下。”

  “她和谁打过?”

  “至少,在场十数人,皆是赵姑娘的手下败将。”

  沈榆“噢”了一声,柿子吃完,慢悠悠地擦了擦手,从树上跳了下来:“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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