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总想替身上位_木兰笑春【完结+番外】(32)

  程遥青本想推开他,但下一秒,脸上传来湿湿的凉意。

  顾况的吻生涩霸道,他闭上的双眸却留下两行清泪。

  程遥青心口小小叹了口气,阖上眼,安慰似的复啄了回去。

  她感觉此时自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

  她到底在干什么?她此时亲吻的这个人,可是心上人的弟弟!

  一种浓烈的违背秩序感油然而生,她的身体和心灵仿佛背道而驰:一个在叫嚣着,这有违纲常,如何能行!另一个却在旁劝说,不过是唇齿触碰,缱绻一刻罢了,做不得数,不如安然享受。

  她犹豫了一秒,心中的天平倾向了后者。

  她温柔地引导着顾况,带领着这个少年,从不知章法变得进退有度,从横冲直撞变到令人身体酥软。

  陌生而熟悉的情欲爬上心头。

  程遥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极细的棉线吊在悬崖上,一阵风拂过就摇摇欲坠。

  她变被动为主动,撬开了少年的口腔。

  顾况几乎是予取予夺。

  程遥青脑子里那根线终于绷断了。

  她感到自己无限地下坠,下坠,然后沉沦,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罢。

  他整个人几乎都依靠在程遥青身上,抬起头来,眸子亮晶晶的,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好像一刹那忘了腿伤的疼痛。

  就在此时,火折子燃尽了,一缕青烟飘上,室内霎时间陷入长久的黑暗。

  沉默,无边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顾况看不清程遥青的神色,他刚刚还沉浸在戳破了程遥青心底真实想法的喜悦中,这时高涨的情绪渐渐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礁石般裸露的迷茫。

  他想了想,先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师姐,对不住,是我方才冲动。不过——”

  对面一片死寂。

  顾况继续坦陈心迹:“师姐,人经受的背叛愈多,真情自愈加珍贵。师姐待我赤诚,山川可鉴,我只是渴求这一份真心罢了……”

  程遥青依然没有回答,他近乎哀求道:“师姐,等咱们从这地底矿洞出去了,请让我随你去北方,好么?”

  程遥青却想起他几个时辰之前,义正词严地说,自己不拖后腿,下了山,就要与自己分道扬镳。

  少年人的主意一会子一变,看来一时半会,是摆不脱这个小子了。

  不如就此应下。她想。

  唇齿一张,程遥青轻轻吐出一个“好”字。

  顾况却因此心头狂喜。他不敢再上手冒犯程遥青,只是不住地点头,好像这样就能让程遥青感受到他的喜悦一般。

  程遥青却不如他那么兴奋,理智回笼,便有些后悔方才的轻率举动。

  她不住地在心头拷问自己:程遥青啊程遥青,你对顾况到底是作何想法?

  刚刚那一阵令人战栗的身体悸动不会骗人,面对这个少年,她确实情动了。

  可是她本以顾净未亡人身份自居,这种违背道德的感觉如同一颗异样的小石子,硌在她的心口,久久不去。

  程遥青收拢起仅存的清明,视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此番冒险进入营寨,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没等顾况答话,头顶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有重物落下,洞中震了三震。

  【作者有话说】

  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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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纯亲亲

  开始狗血嗯嗯,背德感这不一下子出现了。

  第26章

  开刃

  ◎“这便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位的能耐!”◎

  程遥青暗道不妙,一拉顾况的手:“走!”

  她也不管来时是怎么走的了,只是闷着头选择上行的道路。

  好不容易见到前方微微发亮的缝隙,抬头一看,竟是一块巨石堵住了洞口。

  程遥青脑海中回响起石文镜不无得意的炫耀:“这煤矿分七窍,用巨石堵住了六窍!”

  是了,既然下到煤矿中与他们单打独斗不占优势,不如就此堵住上行的道路,把他们困死在里边。

  程遥青尝试用刀撬动这块巨石,簌簌沙尘落下到肩头,那石块却纹丝不动。

  四周都是坚硬的沙土,再往下去是幽深的矿洞,他们似乎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顾况从身后跟上来,也见到了这一番困境。

  只见程遥青沉吟一会,转头对他道:“从上面出去,行不通。”

  顾况脑筋一转,理解了她的意思。

  确实,就算他们挖开了封口的大石,石文镜也会在煤矿的七个出口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可是从煤洞的洞口脱困行不通,他们又能往哪里去呢?

  静下心来思索,两人此时才感到精疲力竭。

  确实,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下午两人还在栖霞山共赏木棉,晚上便被万箭追杀,逃逸至此。

  四肢的酸痛和伤口的疼痛同时弥漫了上来,程遥青索性就此坐下,调息打坐。

  顾况有样学样,依照着程遥青的模样盘腿坐下,脊背舒展,闭目养神。

  可惜他画虎不成反类犬,学到了形,却没学到神,不过多时,便耐不住寂寞,从怀中抽出石文镜书房搜寻到的小册子,复又看了起来。

  羊皮纸在静悄悄的洞穴中,发出哗哗的响声。

  顾况抬起眼看去,程遥青眼眉低垂,凝神于中,一副未被打扰的样子。

  他也就放宽心,一边细细默读文字,一边在脑内思索。

  此时应当是黑夜最末尾的黎明,顾况却从未感觉大脑有如此清明过。

  是了,一切真相都揭露了,一切都可以捋清了。

  三年前,北狄的札答兰部和泰赤乌部结成了暗中盟约,顾况在宫宴上发现了盟约的信物,却没有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顾况对石瑞说的那段话一直留在石瑞的心里,直到石瑞撞破石文镜和其养子刘公子的密谋。

  石文镜被北狄人用金钱策反,他利用兵部左侍郎的权力,暗中为北狄输送兵器与边防图。

  得知顾况疑似知道盟约,石文镜决定先下手为强,与北狄人合作,火烧将军府,*暗中缉拿顾况。

  那北狄人阿叵苏与石文镜的利益并不一致,他以为阿喜就是顾况,干脆利落地杀了他。而石文镜的伥鬼刘公子,却意识到了顾况仍在人世的可能性,并利用章瑛属下的京畿营查到了顾况藏身之所。

  两人混入白云观,本可以就此脱身。但顾况对钢铁营寨的主动探查,却重新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不过有失必有得,他们现在手里也拿到了给石文镜定罪的关键证据。

  心中这么想,顾况手里已经又翻过了一遍册子,准备再从头翻一遍。

  就在这时,程遥青睁开了双眸。

  顾况只觉得她如一尊宝相庄严的玉佛,缓缓开眼,眸光淡漠仁慈。

  程遥青不知他内心的想法,目光在顾况身上提溜了一圈,又转了回去。

  顾况耐不住,滚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发现全都说了一通,此时枝枝节节加上了大量的细节,直把他说得口干舌燥。

  程遥青听了他的一番分析,心下暗叹:原来将军府被焚的后面,还有万寿节这么一桩前情。她心中如何做想,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只是微微颌首,又成了顾况初识时那幅冰冷淡漠的样子。

  顾况此时却讲到了兴头上,用一句话收束全文:“师姐,我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等咱们出去,就能上报天听,给他定叛国大罪。”

  程遥青却摇了摇头,像看一个天真的孩子一般,看了顾况一眼:“你大可以去试试,不过依我所见,你这账本未到御前,便会被扣下来。”

  “为什么?”顾况直愣愣发问。

  程遥青不答,让他自己悟。

  顾况的心情如同被戳破了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他恹恹提不起精神,想破头都不明白程遥青为何作此论断。

  程遥青见他于政治上如此朽木,心下小小叹了口气。顾况这忠君耿介的想法,与他的哥哥顾净如出一辙。

  顾净一生潇洒,到头来死在“忠义”二字上,她却不想让顾况重蹈覆辙。

  她斟酌措辞,抽茧剥丝地引导顾况:“要想大理寺不彻查将军府灭门案,就得有个擅长揣摩圣意的幕后推手。你还记得在出城的马车之中,我问你,朝廷有几人可以做到?”

  顾况在记忆中飞速寻找:“我当时答,欺上瞒下,揣测圣意,只有皇上身边心腹近臣。”

  程遥青继续提问:“依你所见,那心腹,与石文镜关系如何?”

  顾况被问得一时间心头有点发懵:“虽不能说一丘之貉,但也能包庇石文镜所作所为……”

  他一颗心此时如坠冰窟:“师姐,照你这么说,皇帝的权力全被这些乱臣贼子架空了。”

  程遥青倒是不以为然:“你以为呢,崇文黜武,面对良臣,鸟尽弓藏,却让肉食者尸位素餐。这便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位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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