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件事,沈栀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所有的东西,你都只准备一份呢?你自己的呢?”
“我?我不会冷。”阿木答道。
沈栀怪道,“你会痛但不会冷?这么奇怪。”
难道说,因为是路人,所以游戏公司在五感上并没有为他们设计太多?
倒是也合情合理。
“被子塞好了,你看看。”阿木抖了抖手中塞满棉花的被子,喊她去看。
沈栀捏了捏软乎乎的被子,这个布料实在很好,光滑又不生冷。颜色也是恰到好处,让这个空旷的屋子里突然多出了几分温馨。
“昨天的床做了一大半,今天我再加紧些,你就不用睡地板了。”阿木看沈栀抱着被子很开心,又兴致勃勃地拿着锤子钉起了木板。
沈栀有些心疼地扯住了他的胳膊,“求求你歇歇吧。你不累,我都看累了。”
不料阿木却抽回了手,认真道:“那你就坚持一会儿,再累一会儿就不累了。”
“哈?”沈栀被他的理论惊到了,只能看着他又敲敲打打起来,“你说我们每天晚上这么大动静会不会被外面巡逻的士兵听到啊?”
“所以才要尽快。”
“唉?言之有理。”
沈栀最后还是被阿木说服了。但她坚持今天不能再偷懒,一定要在旁边给他帮忙。
阿木今日显然也比昨天熟练多了,很快就把一张简易的木板床给做了出来。二人合力又将床挪到了合适的位置。
沈栀也是突然来了劲,立刻就把被套床单给铺上了。看着空无一物的屋子里突然出现这样一张十分像样的藕粉色小床,沈栀唯剩赞叹。
“天呐,你真的太厉害了。”
“你躺下试试,如果觉得不牢,我再修修。”阿木手里的锤子还未放下,似乎是等着沈栀的反馈。
沈栀坐在床边拍了拍结实的床板,又半躺了上去,垫子很软很舒服,阿木在捞棉花的间隙,居然连枕头也一起给她捞来了。
“怎么样?”阿木站在床前,急切地等着她的答案。
“特别好,感觉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沈栀说着甚至有点想哭,她已经太久没有这样真实摸到床的感觉了。
阿木“噗呲”一声笑得眯起了眼,眸中流光潋滟,嘴上却不以为然,“夸张了些吧。我看没多好,勉强能睡罢了。”
沈栀倒也不是故意想夸张,只是此情此景下,这样荒凉的空间,这样艰苦的条件,还有人冒着风险默默为她攒起这么一张小床,她觉得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可这样好的时刻,她忽而又有些神伤,半躺在床上幽然道,“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了。”
“夸我。”
“啊?什么?”沈栀愣了一下,起身看着阿木。
“像刚刚那样一直夸我。就是报答。”
第12章
“哈…原来你喜欢这个呀。”
“嗯。”
阿木点了点头,看向沈栀的目光像是在期待什么。可沈栀却视若无睹般径直躺了回去。
“好,我记住了。”
“嗯?就没了?”
期待落空,阿木站在床头低头盯着沈栀,满脸都是失落的小委屈。
沈栀看他有些可爱的样子,笑得浑身微颤,侧躺过身子看着他道:“该夸的我刚刚已经夸了,再多就是虚情假意了。不过,你真的很厉害,能在这里碰到你,让我觉得很幸运,很开心。”
少年人微垂的嘴角又逐渐昂扬了上去,有些得意得看着她。
沈栀又翻了个身,背对着阿木道:“我困了,今日就辛苦你睡草铺吧。明日你再带些木材,布料来。我也替你做一张床。”
屋内的光适时暗了下来。
“别想闲事了,睡吧。”阿木在黑暗中温声回她,随后沈栀听到窸窣的茅草摩擦声,想来他也躺下了。
沈栀裹着柔滑的被子,睡得十分惬意。只是到了下半夜,忽然又觉得好热,身上被子也变得好重。
“热死了…”她抱怨着推开身上的被子。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又做梦了。
梦到有只热乎乎的手搂住了她,沈栀有些生气地推开了那只手,“怎么梦里都不肯放过我…别再来了。”
不知是不是梦话起了作用,那手拉起被角后,就真的从她身上移走了。沉重消失,沈栀很快就安稳下来,又沉沉睡去。
沈栀这一夜睡得太好,醒来的时候房中依旧不见阿木的身影,只多了一张简易的四方小高桌和配套的方凳子。
“这个阿木…何时做的这桌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沈栀摸了摸不算平整的桌面。
桌子是用多余的几块木板拼成的,所以桌面长短有些不一。勉强能用,但沈栀好像也没什么能放在桌上的东西。
“你醒了?”
大门被打开,阿木看见沈栀站在屋中。他小心关了上门,从怀里掏出了一面两个手掌大的镜子,放在了桌上。
“昨日看你用手梳的头发,今日路过铺子的时候就带了面镜子和梳子来。”他将怀中木梳递给了沈栀。
沈栀怔怔接过梳子,淡淡香味萦绕指尖,竟还是檀木的。
她从郡主府出来时梳得是个精致小巧的飞仙髻,但前日睡在草堆里,发尾上缠得到处都是茅草。
这些与她而言本是小事,拿手随便梳一梳就是了。却没想到这样的小事,他竟然也记在心里。
“试试?”阿木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好。”沈栀笑着对镜拆下发髻,紧了几日的头皮总算也能松一松了。木梳缓缓揉梳着发根,酥酥麻麻的舒适感,让她整个人都一起放松了下来。
“怎么样?”阿木往她身后站了站,正好也映在了镜中。
“特别好。好得我都想让你入卡池了。”沈栀笑道。
“入卡池?”阿木懵然。
叮——!
安宁之中响起久违的刺耳警示声。
红色的字符缓缓在镜中显现,沈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沈栀,我是白舒童,我休假回来了。刚刚跟卓成互通了一下你最近的情况,他说你离开剧情线了?你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我在后台查不到你的数据?】
“怎么不梳了?”阿木的声音变了变。
沈栀放下梳子,看着镜中人道:“看你回来有一会儿了,还不出去吗?”
阿木眸色微冷,侧过身,“是该出去了。”说罢,便抬步往外走去。
他开门时转头看了沈栀一眼,见她端坐着,没有任何修饰的长发松散垂下,本是难得的沉静松弛,现在似乎又被打破了。
“你可有什么想带的?我出去的时候一起带回来。”斜影照在阿木的脸上,遮住了一半面容,乍一看还以为他天生就长了张阴冷发黑的脸。
沈栀摇头,“什么都不要,让我看到你安全回来就好。”
少年人闻言扬起头,脸上晦暗连同斜影一起褪去,他浅浅一笑道:“好,我很快就回来。”
空荡的屋子中又剩下沈栀一人,她点开语音页面,仍然带着些许怨气道:“我在你们没修复的那个墙面bug里。”
一分钟后,她收到回复。
【原来你躲起来了,怪不得找不到你。剧情停滞太久了,林慕时现在的数据红得可怕,我担心要出事。你不能继续躲下去了,必须得尽快出来重新修复剧情。】
“我可以出来,但你得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两个林慕时。而且另一个,他不仅能看见我的操作面板,还知道我一直在重启剧情。如果我现在出去,你觉得我真的还能跑得出这个游戏吗?”沈栀质问。
当时她选择进入游戏,一方面是因为情急之下忽然泛滥的救人之心,另一方面是因为白舒童向她承诺过林慕时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玩家。
可现在,沈栀开始怀疑,一个强大到可以操控她面板,并且清晰感受到剧情在重启的角色。仅用这样无休止回溯剧情的方式,真的能够阻止他觉醒吗?
她确实不懂数据,可她起码还有基本逻辑。
【你所说的问题我已经查过了。是因为短期内重复太多次导致的数据分裂,林慕时的数据曾在短期内被分成了两段。不过,我看到在下一轮的重启中,我们的同事已经修复了这个bug。你可以放心,他现在完全没有上一轮的记忆,也不会再出现两个林慕时了。】
“智联系统拆除的怎么样了,能给我一个时间吗?”沈栀其实已经不抱有能修正数据的希望了。
【对不起,进展不太顺利。理想的话,或许是一两个月,不理想的话,就难说了。所以目前,修复还是最快的路径。】
“知道了,再给我一点时间,会继续的。”沈栀烦躁地关掉了语音页面。
门外开锁声又响起,沈栀鼻尖猛地吸了吸,好像闻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油油的腻腻的香香的味道。
“你猜我给你带什么?”阿木有些兴奋地将双手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