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了,感觉他喜怒无常的。
而且,他下车后,车门也不关。
正这样想着,她忽然感觉自己右侧有道黑影。
车门被打开,陈酒酒被裴斯律抱了出来。
车里的东西被扔到了地上。
其实裴斯律在抱她的时候有些害羞。
可是情急之下,不得不这样做。
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心思。
陈酒酒内心是有一点委屈的,她的声音隐约带了些哭腔:“你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
裴斯律觉得吃货的脑回路果然就是独特。
自己被抱出来,并不在意,最在意的居然是吃的。
“就算是你家的车,那你也不能,扔我的东西呀。你说是你家的车,那为什么,你刚刚坐进来的时候不讲呢?”
裴斯律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要他怎么说呢?
因为他不想看到破裂的车窗玻璃,不想独自坐在发生过暴力行为的车里,不想在黑暗狭小的空间中等待裴固元接下来的审判。
还是因为,她不用说一句话,就只是坐在那里,都会给他极大的安慰,让他不再惧怕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不,他绝对不会对她讲这些话。
他一点也不需要她。
陈酒酒又傻又能吃,还到处撩人谈恋爱,听别人讲话也抓不住重点。
总之,他最讨厌她这样的女孩子了。
裴斯律厉害就厉害在脑子好使,他无法回答的问题,往往会选择反问对方。
“那如果,你确定自己没有坐错车的话,像我这样的陌生人坐上来,你为什么没有赶我下车?”
可见她心里也不是很确定。
陈酒酒坦诚直白地说道:“我以为你是想要和我一起吃东西呀。后来,我不是和你一起分享了吗?”
裴斯律的语气有些冷淡:“也就是说,随便来一个陌生人,你都可以这样吗?”
“我们之前在宴会厅不是见过一面了吗?我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以为你没有吃饱。而且,我自己等爸妈,也确实是有些无聊,来一个人一起吃点东西,聊聊天也好呀。”
“酒酒。”
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浑厚油腻,裴斯律听得出来,那是谁的声音。
他牵起陈酒酒的手就要跑。
陈酒酒被他连拉带拽地跑出几步后,忽地往后拽他:“等一等,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后面,有……有条蛇。”
“啊,什么?”
陈酒酒甩开他的手,跑得比他还要快。
可是没跑几步又折返回来:“你帮我拎一下我的东西好不好,我不太敢过去拿。”
裴斯律心想,最后一次。
这是他最后一次管她,真的很讨厌这种脑子不清楚,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女孩儿。
他只好回去一手拎起两个袋子,一手牵着她跑出去老远。
可能是因为跑得太快的原因,裴斯律兜里的皮皮虾疯狂往外掉,最后都掉光了。
陈酒酒想捡,他不让她捡,她还对他生气。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蛇肯定追不过来。你这样跑,太浪费粮食了!”
“追得过来。那种蛇,懂得追踪,跑得比人还快。”
“毒蛇吗?”
“嗯。”
裴斯律一边回应她,一边带着她往林子深处跑去。
直到看不见外面的景色,周围被树木笼罩后,才停了下来。
陈酒酒疑惑地说道:“可是,我们难道不应该往宴会厅里跑吗?为什么要来林子里。这里,不是蛇更多吗?”
“因为,这里的树有一种特殊的气味,能够驱蛇。”
“真的吗?”
“我学习好,信我。”
“哦。”
陈酒酒跑得累了,想随意地往地上一坐。
还没挨到地,就被裴斯律拉拽了起来。
“会弄脏衣服。”
“可是,我真的站不住了。上学迟到,我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裴斯律脱下外套,铺在了地上:“坐吧。”
“这样会弄脏你的衣服。”
“没事,我不喜欢这件衣服,以后也不会再穿。”
正如她,以后,他也不会再见。
陈酒酒坐在地上小声地念叨:“庄园门口怎么会有蛇呢?下次我得跟波叔说一下,不然会吓跑客人的。”
裴斯律忽然想起些什么:“你爸妈去哪里了?”
“他们只说有事,但没说什么事。”
“你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来这里接你。”
“对哦。不然他们回去一看车里没人,肯定会担心我的。”
裴斯律重复道:“那是我家的车。我上车前,看过车牌号。你以后上车之前,要看清楚,不要被人带着跑了,都不知道。”
可能是觉察出他的情绪有些严肃,她小声地说道:“你家就你家的呗,那么紧张做什么呢?我只是上错车,又不是上错人。”
裴斯律听完更生气了:“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陈酒酒说完也愣了一下。后面这句,确实不太合适。平时都是和朋友们说着玩,没想到一不小心就秃噜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裴斯律转过身没有理她。
陈酒酒从来不让自己内耗,不理她就算了,她也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裴斯律转过身来问她:“你怎么还没有打电话?”
“我打过了,爸妈都没接。”
蔚澈然和陈乐道是典型的,吵架把孩子给吵忘了的人。
他们婚后没吵过几次,而且从来不在家吵。
不会让陈酒酒有不安全感。
之前吵的时间也不长,多数以蔚澈然的妥协收尾。
可是这次不同。
在某些事情上,他并不愿意妥协。
也很难承认错误。
陈乐道和蔚澈然在送陈酒酒上车后,又应蓝小波的约,去了他的茶室。
蓝小波在里面给他们赔礼道歉,说这次是自己没有安排好,婚前有太多事要忙,实在是疏忽了。
陈乐道原本想说没有关系,蔚澈然先她一步说道:“别再有下次。”
两个人从蓝小波那里出来就开始吵,一直到坐上车了,还在吵。
陈乐道和人吵架,并不是质问的语气,更像是委屈地控诉:“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我做什么了?”
“公司里有人跟我说,你突然和傅家有合作,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
其实,蔚澈然入赘后的生活,并不是很好过。家族企业里,关系错综复杂,每走一步都有人盯着。
再加上蔚澈然做事风格强硬,边缘化了很多陈家居功自傲的人,扶持了自己的势力来互相制衡,有很多陈家的人都恨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他和陈乐道离婚。
稍一有风吹草动,都有人给陈乐道报信。
造谣他出轨,更是常有的事。
第13章
不过,陈乐道从来没有相信过。
她知道蔚澈然永远忠于她,无论是婚姻还是事业。
他们之间唯一的问题是,他太忠了,忠得让她害怕。
她在公司的话语权空前绝后,这是在上一辈都没有过的现象。
父母尚且需要厮杀和周旋,而她只要牵制住他就好。
他自然会帮她解决一切。
陈乐道不是那种计较的性格。
可蔚澈然是。
当初他就经常为了她得罪各种元老,得罪到只要蔚澈然和她一离婚,绝对会被对方买凶杀害的程度。
结婚这么多年,蔚澈然的性格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他像她的刀。
她不会主动去用,可那把刀自然会帮她扫清所有障碍。
过度的保护,其实,是一种深度的控制。
陈乐道能感觉到,但是因为感情,一直都没有对蔚澈然提起过。
从结婚到现在,她都生活在他的保护,或者说控制中。
一般来讲,只要他事情做得不过分,她是懒得理会的。
陈乐道平等地宽容对待每一个人。
可是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蔚澈然低头笑了一下:“原来是这件事啊。我以为,这样的小事,不用和你请示的。”
陈乐道一看见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就特别生气。
“之前商业部做过评估,傅家很难再起来了,未来的最高光时刻,也不过是依靠现在的体量发展。为什么要和一个难以重回巅峰的企业合作?或者说,单方面帮扶?”
“评估不过是根据现状所做的人为的定义,可是事,也在人为。我觉得有一定价值,一个重量级企业,不会轰然倒塌。只要留够喘息的空间,也未必不会重回巅峰。”
其实蔚澈然不喜欢陈乐道这样执着地问下去。
再问就不利于夫妻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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