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了，连她本人也看不下去了。
“老段，快，你来接老戚的活儿。”高砂心领神会地朝段潜翼使了使眼色，栾奇也从善如流地跳出来，把戚霁拉到一边的休息区坐下。
戚霁懒得打他，只好顺手把腰间的围裙取下，揉成一团，振臂丢给接她班的段潜翼。
他一抬手便从空中捞到了那团东西。
摊开后，发现那是一条粉白色格子镶蕾丝边的围裙，段潜翼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但他只犹豫了那么一下，还是顺从地系上了。
高砂栾奇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秦词本来也负责烤肉，可油刚刷到一半，他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下来电，把电话掐了。
没过多久，对方又打了过来。
他又挂掉。
如此循环往复了三次以上，高砂终于受不了了，冲他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
秦词深呼吸一口，终于还是一脸不耐地走到旁边接电话。
“谁啊？”蒋温边给每个人倒果汁边问高砂。
高砂一脸神秘:“多半是任橘，我们学校音乐系一女生。自打秦词加入学生会，他们俩可就杠上了，任大小姐每天都变着法找秦词的茬，两个人一见面就吵，不见面也要打电话吵。”
蒋温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秦词的脾气好像不太好吧？是不是得罪人家女孩儿了？”
高砂用“你还是太嫩了”的眼神看着她:“在大小姐眼里，他们俩吵架就等于打情骂俏好吗。”
秦词走了，杨绯赶紧填上他的缺，走到段潜翼身边一起帮忙。
她负责烤鸡翅，以前应该没做过这种活，总害怕跟戚霁一样烤焦，于是每隔几秒钟就翻一次面看一下，表情也十分紧张。
段潜翼看了看她的动作，突然开口说:“你翻面的频率太快了，一分钟翻一次就可以。”
杨绯点点头。
过了会儿，她干脆掏出手机来看一分钟时间到了没。
段潜翼看了眼她手里的鸡翅:“还不用翻。”
杨绯终于没忍住偷偷瞄他几眼，生怕他看到似的又赶紧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
戚霁端起蒋温递来的冰镇果汁，喝了口，又望了眼对面并排站着烤串的两人。
突然感觉胃有点凉。
她移开视线，又大口喝起了果汁。
身边有人坐下，递给她几串烤好的蔬菜。
戚霁看到符长书，第一反应是叹气，面上却还是笑着，客客气气地接过烤串:“谢谢符医生。”
见他自己手里啥也没留，戚霁又问:“你不吃吗？”
符长书说:“我不太爱吃这个。”
他永远保持严肃的模样和一本正经的外表，确实跟露天烧烤不太搭调。
戚霁无所谓地笑笑，自己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
“以后别叫我符医生了，你可以直呼其名。”他轻松地说。
“那叫符长书？不太好吧？”戚霁突然感觉嘴里的菜有些难以下咽，“你可是锦医名人，锦大副教授，德高望重……不对，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
“我只是个普通医生而已，并没有干出什么实绩。”符长书微微笑着，“和你不同，你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
戚霁想，她以后再也不要跟符长书同席吃饭，否则一定会被这人气得梗死。
“呵呵。”她嘴角抽动，献以没诚意的冷笑两声。
“戚霁。”符长书转过头，似笑非笑看着她，“我听说，锦安七科配置的犯罪预测系统案件成功率高达99%？”
第一章 电光石火（八）
戚霁盯住他，努力维持着自己若无其事的表情:“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符长书似乎笑得很轻松：“碍于你们一直没有公布官方报告，所以我只能借助特殊渠道获取信息，不过我对这数据保持怀疑态度，毕竟没有任何佐证不是吗？”
“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戚霁终于吃完手里的几根烤串，微笑着说道，“现在甚至连我都不需要。”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正准备离开，却听到符长书的声音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
“芮信酒店是国内著名连锁酒店，它的最大股东叫做柯芮。”符长书的语气很平缓，甚至带着一丝耐心，“在两年前锦安七科负责的犯罪预测案件里，有一起秘密调查被封存至今仍未结案，它的代号被称为KR，也就是柯芮本人。”
戚霁心里咯噔一声。
她飞快转身，对他怒目而视:“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看着戚霁愤怒的表情，符长书终于露出这些天来他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因为我跟你一样，都属于99%以外的那1%.”
他笑着，缓慢地吐出这句话。
“你好像掌握了不少信息。不过很可惜，你找错了人，符医生。”戚霁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漫不经心地看了看符长书，然后说，“我已经从七科调任了。”
“我知道。”
符长书似乎不为所动。
“海边烧烤什么的，果然还是不能少了酒。”戚霁咧开嘴，生硬地岔开了话题，“我去买点回来。”
扔下这句话，她拔腿就跑。
不远处，正在忙着烤肉的段潜翼，视线也随着她而移动着。
直到她身影不见，他才将注意力转回仍在原地的符长书身上。
那个男人嘴角噙笑，悠闲地坐在地上，似乎正享受着夜晚的海风与怡人温度。
没过十分钟，戚霁拎着一袋冰啤酒回来了。
高砂最开心，扯开拉环就喝起来，还嚷嚷着:“喝果汁太没劲啦。”
害得蒋温气冲冲地隔空给了他一拳。
戚霁自然不肯再靠近符长书。她溜到不远处的树下，脱下自己防晒用的衬衫垫在沙子上，便乐颠颠地坐下，开始喝酒。
她当然察觉到自己开始有了酒精成瘾的迹象。
比如一天不喝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白天容易困，晚上又睡不着，体脂率逐渐升高等等。
但戚霁下意识地不愿去细想。
她捞起啤酒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冰得喉咙直发涩。
她盯着远处黑乎乎的海面发呆，根本没注意有人从侧面靠近。
那人冷不防把一个圆圆的东西递到戚霁面前，她没注意，被吓得原地蹦了起来，啤酒一下全撒在吊带衫上，浇了个透湿。
段潜翼当然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一下也愣在当场。
戚霁抬头看着段潜翼微笑：“你有事吗？”
段潜翼赶紧低头说：“对不起。”
戚霁见他飞快移开视线，接着又脱下身上的衬衣递给她：“你先穿我的吧。”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胸前和肚子上泛滥的啤酒渍，吊带衫布料薄透，黏黏糊糊贴在身上，如果别人靠近一些，的确是什么都能看清楚。
她咳了声，伸手夺过他的衬衫往身上一披，挤出两个字：“谢了。”
段潜翼没就这样罢休。
他顺势在她右手边坐下，约摸隔着半截手臂的距离，又把那个圆圆的东西塞到她手里。
戚霁这才发现，刚才害她吓一跳的罪魁祸首原来是个椰子，跟大多数东南亚旅游区卖的都大同小异。
“给你喝。”段潜翼说。
“这算赔礼？”戚霁笑，也没客气，随即就着插好的吸管喝了口椰汁，还挺甜。
“本来就是要给你的。”段潜翼说。
戚霁故作恼样：“那我真正的赔礼呢？”
“你想要什么？”他倒是很认真地反问。
戚霁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朝正热火朝天烧烤的高砂那边努努嘴：“去，给我拿点烤串回来。”
段潜翼认命地站起来，正准备跑过去，戚霁又在身后喊住他，刻意加重音调，咬牙切齿一般地：“记得，多要点肉。”
段潜翼抿起嘴角，笑了笑，随即转身跑向烧烤摊。
段潜翼不负所望，果然给她带回了一桶烤串。
戚霁喜笑颜开地接过那个红色小桶，随手拿了根牛肉开始啃。
果然，油脂与高盐、辣椒的结合，能让人所有的坏心情都暂时隐匿。
下午听高砂和栾奇七嘴八舌一讲，她本来有点好奇他过去的经历，但段潜翼就在身边，她却有点问不出口。
退役，听上去就不会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没想到，反倒是段潜翼主动开的口：“你是做什么的？”
她怔了怔，说：“警察。”
看反应，段潜翼好像不怎么惊讶。
“不过现在就是个守档案室的。”戚霁笑嘻嘻地继续说，“跟你们想象中的四面威风酷帅炫霸完全不一样。”
“我没觉得四面威风酷帅炫霸。”段潜翼说。
戚霁：“……”
狠狠咬了两口肉，她决定拿出大姐姐宽广的胸怀原谅这小子。
“你呢？听高砂说你们都念大二？”戚霁问，“学的什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