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海琼瞬间瞪大眼，似乎想发火，想想又忍住，继续心平气和地劝:“你江阿姨我是信得过的，她自己买这个都好几年了，赚了不少，要是诈骗的话，警察不是早就来查了？”
“对了，你不就是警察吗？你不知道这些？”她瞥了女儿一眼。
“我是刑警，不负责经济犯罪……”戚霁嘟囔着，末了又轻声补充道，“……前刑警。”
沈海琼没好气地问：“你到底帮不帮？”
戚霁抱起手，把脖子一横，硬气道：“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
那天最后，母女俩还是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戚霁并没帮沈海琼买她心心念念的空气币，劝了好几个小时，反倒把她激怒了。
“就算是诈骗又怎么了？老娘我不缺这点钱！就当是撒出去了！”
“养你有什么用？不如养条狗！”沈海琼气得眼珠子都瞪圆了，撂下这句话后就转身摔门而去。
整座房子都为之一抖。
戚霁似乎已经习惯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肚子饿了，找出袋泡面，扔了两根肠进去，窸窸窣窣一顿，算是解决了晚饭。
然后她就上床睡觉了。
直到中午，戚霁才醒。
她穿着肥大的睡衣，从卧室踱步到客厅，把躺的地方从床换成了沙发。
不用出门，她一个人在家乐得轻松，没洗脸，没梳头，头发又油又乱，就用根旧皮筋随便扎起来。
假期还剩两天，戚霁玩了会手机，各种社交账号都没人找她，短信收件箱也空空如也。
她朋友不多，跟单位同事也没什么好聊的，现在空闲下来，只觉无聊。
戚霁翻出闲置已久的笔记本电脑，鬼使神差地下载了FMT的游戏端。
她一边蹲在茶几前吃外卖，一边点开FMT的登录页面。
要是被沈海琼看到她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绝对会招来一顿臭骂。
用二指禅打了一局，听到耳机里传来熟悉的队友痛骂，戚霁成功地笑出了声，又被辣椒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你个XX真是菜得吃屎！”
队友骂骂咧咧，戚霁边咳边回击：“我菜咋了，谁一开始不菜啊。”
“坑货！”
“Sh*t！”
打了几盘，戚霁已经开始熟悉他们的游戏语言文化，并熟练投入实战运用。
因为她打得实在太烂，戚霁怎么也找不到人组队，好在她想起了一个人，赶快拿起手机给那人发消息。
很快，那家伙便上线了。
第三章 可爱的你（一）
“风也睡了 我在寂静的午后
寻找与你相见的理由
春天来了 微风吹动了影子”
——Akeboshi《HeyThere》
还有两天锦大就要开学，学生们陆陆续续开始返校。
段潜翼一早就出了门，在学校图书馆待了一上午，刚进食堂准备刷卡吃饭，高砂的消息就来了:
“老段，回来的时候帮我跟栾奇带两份饭，多要点肉，再买点薯片可乐。”
段潜翼吃完饭，提着一大袋饭和零食回宿舍，隔着门就听到激烈的鼠标键盘敲击声，以及高砂标志性的鬼吼鬼叫:“冲啊！打它！打它打它！”
锦大只有医学院才配置学生宿舍，段潜翼这种本博连读的专业被安排了四人间，算是宿舍里的顶级配置。
而其他专业的学生不是像高砂一样自己在外租房，就是跟栾奇一样住家里。
段潜翼的室友们放假还没回来，高砂他们嫌无聊，这几天都跑来段潜翼宿舍玩，分别霸占了他跟秦词的电脑，天天打游戏。
段潜翼走进屋内，里面灯光昏暗，只有两台电脑屏幕的光闪烁着，映照在高砂和栾奇两人的脸上。
高砂这一局似乎打得挺轻松，还有空转头看他一眼:“老段你回来了啊。秦词呢？”
“他还在图书馆。”段潜翼把两份饭放到两人的桌上。
“这还没开学呢，他就住图书馆了？这学期你们医学院的课是有多变态？”高砂一边打游戏一边跟他聊天，“对了，秦词上学期不是住家里嘛，怎么这学期又搬回宿舍了？”
“不知道。”
段潜翼经过他电脑旁，随意瞥了眼。
高砂一拍桌子，大声跟队友语音叫道:“老戚快上！X它！”
段潜翼的动作一顿，盯住电脑屏幕。
“你跟谁一队？”他问。
这局又输了。
高砂骂了一句，悻悻地退出去，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回道:“戚霁啊。她也在玩FMT，不过真的很菜，比栾奇还菜。”
栾奇在对面弱弱地回应:“屁咧！你才菜！”
“你们加好友了？”段潜翼停了下，又问。
“对啊，我跟她说以后我带她玩，怎么啦？”高砂拿起一盒饭，埋头开始吃。
段潜翼呼出一口气，低声说:“没事。”
高砂吃得正香，嘴里含糊不清:“对了，这一大早的，你又去哪儿了？”
“图书馆。”
“哈？”
高砂和栾奇扒拉筷子的手都停了下来。
两人同时惊诧地瞪着段潜翼:“你也去图书馆？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段潜翼瞟了瞟他们:“有意见？”
两人飞快摇头，对视一眼，你一言我一语地道:
“可是，老段你看起来就跟图书馆没什么关系诶……”
“你什么时候学习过啊？除了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熬夜背书那两天。”
“不是你说的只要不挂科就行，还学什么习的吗？”
段潜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俩在这儿演双簧呢？吃你们的饭吧。”
他这人嘴一向很毒，损起人来根本不用带脏字。高砂和栾奇平时深受其害，此刻也不敢多话，只好低下头安静地刨饭。
“你让让。”段潜翼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吩咐了高砂一句。
高砂赶紧挪了挪屁股，把电脑前的位置让给他。
段潜翼坐下，看了看高砂这几局的战绩，只瞥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高砂自己倒急了:“你别那样看我！都怪队友太菜，真不是我的错。”
栾奇端着饭凑过来，看得津津有味:“哇，三连败耶！”
段潜翼没理他们，随即拉了下高砂的好友列表，找到刚才跟戚霁的对话。
她的ID叫M1911，头像是一片黑，明显是懒得改，倒也挺符合本人个性。
看到这个名字，段潜翼想起不久前他们在射击场打靶的事，笑了笑。
他毫无犹豫地向她发送了组队邀请。
高砂睁圆了眼，握筷子的手也停下来:“老段，你也要玩？”
栾奇饭也不吃了，奔回电脑前，大叫:“等我！我也要入队！”
五秒钟后，她通过了邀请。
段潜翼直视着电脑屏幕，手飞快地操作，一阵狂轰。
高砂恨不能拿起手机给每一个认识的人发消息，向他们宣告——
Aim回来了。
跟之前第一次玩相比，戚霁明显进步不少，至少没有刚进场就被对方狙杀。她现在学会了躲和跑，也顾不上面子或者被队友骂。
队内语音很嘈杂，几个人都在不停地讲话，戚霁夹在其中，只偶尔惨呼两声，好在大家还算克制，没有直接骂人。
栾奇在对面大叫:“1911，扔高闪！高闪！”
戚霁这时候已经感觉到前方有闪光扔过来:“我被闪了！”
“转身躲啊！”
“退回去，别乱开枪，一开枪他就知道有人了！”
“别慌。我来。”
耳机里传来段潜翼的声音，紧跟着就是一阵连续枪响。
戚霁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被他轻松干掉。
她仿佛以为自己刚才听错，退到躲避点之后，才惊讶地问了句:
“段潜翼？”
耳机里传来少年熟悉的声音:“是我。”
声线明明还很青涩，语气却总带着股超越他年纪的老成。
戚霁怔了下，刚想说什么，对面有了动作，她下意识要冲，准备开枪。
段潜翼在耳机里指挥道:“P90，往下压半人头再点射。开枪！”
戚霁照着他说的，摸索着压枪、等枪线回调、迅速射击。
成功拿下一个人头。
“Nice！”她忍不住喊出声。
似乎比第一次实战打靶更兴奋。
他们跟着段潜翼，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轻松拿下这局。
作为全程只会冲和躲的人，戚霁这下终于能松口气，刚要摘耳机，就听到有人说话。
“打得不错。”段潜翼说。
戚霁又愣住，过了半天才想起来回复，在对话框里打出一个:“？”
她现在就怕被人骂成是混子，全程躺赢不说，最后还能被夸打得好。
她自己都于心有愧。
段潜翼问:“再来一局？”
戚霁尴尬地笑:“算了算了，我还有点事，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