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分流是什么时候？”她又问。
“第七个学期结束。”段潜翼说。
“既然这样，不然我们来打个赌吧？”戚霁坏笑起来，“咱们也别想太远以后的事，就赌你一定能顺利通过下一次分流怎么样？”
段潜翼今天第一次笑了：“这么突然？”
戚霁挑眉：“怎么，你不敢？”
“怎么还用上了激将法？”段潜翼叹口气，随后又笑了，“行，我答应你。不过，输赢怎么算？”
“你小子，就知道想这些。”戚霁大力地拍了拍他的左肩膀，害得蹲在脚边的崽崽也抬起头看向两人，还委委屈屈地呜咽了两声。
她慵懒地靠向身后的椅背，然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放心吧，你要是赢了，条件随便你开，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帮你实现。”
“好。”段潜翼看着她，突然再次没头没脑地笑了。
戚霁被他笑得有些发憷，忙解释：“喂喂喂，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啦，比如违法犯罪，或者让我给你打钱之类的都绝对不可能，知道吗？”
段潜翼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弯下腰，用手挡在嘴边掩饰笑容。
戚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乐傻了吧？
“楠楠！”
一个年轻女人小跑着过来，嘴里喊着那小男孩的名字。
戚霁和段潜翼立刻隐去笑，齐刷刷地起立。
小孩儿被吵醒，揉揉眼睛，嘴里持续呻吟着，不乐意从长椅上爬起来。
“您就是他母亲吧？”戚霁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打量着那女性。
年轻女人应了声，忙蹲下去把孩子抱着坐起来。这时候小男孩似乎清醒了许多，看到来人，立刻叫着“妈妈”扑进她怀里。
戚霁和年轻女人同时松了口气。
她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证件，向对方解释：“抱歉，按照程序，能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吗？”
还好对方还算配合，不仅出示了证件，还让戚霁核对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耽搁了一会儿后，终于抱着小孩儿离开了。
段潜翼一直安静地看着戚霁做这一切。
刚才那一阵，戚霁似乎进入了工作状态，神态语气都跟平常不太相同。
她很冷静，也很温和，显得一切都是如此轻松自在。不会有人不愿意跟她打交道。
什么时候他才能成为跟她一样游刃有余的大人呢？
段潜翼不禁这样想道。
折腾了这么一阵，时间已经晚了，戚霁准备打道回府，刚要跟段潜翼说再见，他却说：“我送你回去吧。”
戚霁笑：“不用了，崽崽不是我养的狗，我得先送它回主人家。你赶紧回寝室休息吧。”
段潜翼像是没想到崽崽不是她的宠物，惊讶地低头看向狗。
戚霁只好解释：“崽崽是一个朋友养的，最近他们不方便每天出门，我才开始代人遛狗。”
见她执意要自己回，段潜翼也没再坚持，两人在公园门口说了再见，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段潜翼进了寝室，顺手把刚买的一大袋零食饮料塞给离他最近的室友。
叫郦原的男生看了看内容物，感慨道：“老段，你不是说这些都是垃圾食品要少吃吗？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秦词闻声，也从书桌前转过身，看向他们。
段潜翼笑了笑：“没什么。”
这段时间，戚霁慢慢减少了每晚的饮酒量，效果还算不错，大多数时候，她竟然都能睡上安稳觉。
她的生活依旧是上班下班，平铺直叙。
这周五的早上八点半，当戚霁再一次在单位门口的面馆看到段潜翼时，她脑子里的警报终于迟钝地响了起来。
一次偶遇，她还能相信是碰巧，但事不过三，过于频繁的偶遇，绝对是人为。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在心里打了几遍腹稿后，戚霁微笑着走上去，拉开椅子坐好，朝段潜翼扬扬下巴:“坐吧。”
少年有些紧张地看了她一眼，乖乖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戚霁主动找话题:“看你这黑眼圈，又熬夜看书了吧？这么拼啊？”
段潜翼看着她:“你也是。最近没睡好？”
戚霁敷衍地应:“老毛病了，反正上班多喝点咖啡，吊着一口气就行。”
“你很喜欢喝咖啡？”段潜翼又问。
戚霁没细想，随口答道:“还可以吧。”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段潜翼没动作，戚霁隔着不断升腾的热气注视着他，伸手递了双筷子过去:“快吃吧，面坨了就不香了。”
段潜翼说:“好。”
接过筷子便开始闷头吃面。
戚霁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悠闲模样。
“我一会儿还要上班，在这里说话也不太方便。”她一边往面里加辣椒一边问，“你下午有空吗？我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段潜翼拿筷子的手一顿。他很慢地抬起头看向戚霁，而她只是温和地对着他笑。
“我下午和晚上都有课。”
“没关系，不会耽误你上课的。你下午几点下课？晚上几点上课？”戚霁耐心问。
段潜翼低下头:“五点四十下课。七点继续上课。”
“那时间足够了。”戚霁笑着点点头，“这样吧，你下课了就联系我，地点你来定，我们见一面继续聊。”
“好。”段潜翼干脆地答应下来，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少年眼底的慌乱，其实她都看得很清楚。
但她也没有办法。
第三章 可爱的你（七）
戚霁招来服务员结账，然后站起来，对少年笑笑:
“你慢慢吃。”
她走到门口，又听到身后段潜翼叫自己的名字:
“戚霁。”
她回过头，只看到少年呆呆地站在位子上，眼神有些湿润，像条弃犬一样可怜巴巴。
戚霁本来想回他:“还有事？”
想了想，换成了温和一点的:“怎么了？”
段潜翼直直地盯着她，又飞快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没事。”
戚霁向他挤出一个自认为很标准的笑容:“快回去上课吧。下午见。”
段潜翼望着她背影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服务员见他太久没动筷，走过来询问:“请问您还吃吗？”
他赶紧走起来:“不吃了。你收拾吧。”
随即便仓皇离开了小店。
下午两点钟，刚结束午休的戚霁走进办公室，就收到了段潜翼发的短信。
他给她发了一个店名和地址，说是下课后就约在那儿见面。
戚霁见是锦大附近的店，也觉得挺好的，迅速给了他回复:“好的。”
然后就再没有回音了。
等她下了班，打车赶到那家名叫“青藤咖啡”的店时，才发现这里生意好到过分，没有预约的顾客只能在店外排队挂号等待。
大部分都是些学生模样年轻男孩女孩，一边排着长队，一边聊得火热。
好在段潜翼已经提前订好了位置。
戚霁跟侍应生报了预约电话，被带着往堂内走。
这里环境装修得尚有风格，大堂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尤为醒目，店里灯光有些暗，放着温温柔柔的音乐，角落里小情侣们轻声说着悄悄话，倒也营造出几分情调来。
可惜戚霁完全没关注这些。
她被带到落地窗前的两人座前，看也没看便大咧咧地坐下。
她来得早了点，段潜翼还没到，侍应生把菜单送上来，她便随手翻着，看了十几页的各种甜点，竟然都没什么胃口。
就在她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少年的身影终于冲了进来。
戚霁抬头，看见段潜翼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面前，头发有些湿，垂下来搭在额上。
“不着急。”她笑眯眯地说，比了个手势，“坐。”
段潜翼平稳了下呼吸，终于坐下来。
“抱歉，下课有点晚了。”
戚霁摇头:“没事，你没迟到。对了，你想点什么？”
“你呢？”段潜翼认真地问。
戚霁问他:“我平时没怎么来过咖啡店，你有什么推荐吗？”
“点招牌甜品可以吗？”他说，“这家的手磨咖啡也很有名。”
戚霁几乎没怎么思索便点了头:“行。”
她招来侍应，三下五除二地就搞定了点单。
段潜翼观察了一下戚霁的表情，并没看出她有半点高兴或生气的情绪起伏。
戚霁约他见面以后，他完全不知道该定什么地方才合适。
好在他有高砂这位狐朋狗友。
“约会的话，就选大多数女生都喜欢的网红咖啡店吧。我们学校旁边那家青藤不就挺有名的吗？网上有很多帖子和晒照，评价都不错。”
虽然不知道他约会对象是谁，高砂还是给了他这样的建议，并顺便教他怎么提前在网上预订专人座位。
“落地窗前的位置一向受欢迎，尤其是圣诞节的时候，既可以看夜景，还能看圣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