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没害他一口水呛死。
他们飞快吃完了那顿饭，戚霁本想送段潜翼回宿舍，但看他那副蔫样儿，估计回去以后那吵闹环境也没法睡好，她便问他:“今晚到明早你都休息？”
段潜翼点了点头。
她干脆地说:“那好，去我家睡吧。”
说完也没等他回答，便招手去拦出租车了。
段潜翼脸兀自红了红，随后便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段潜翼是第二次到戚霁家，一切感觉却依旧新鲜。
只不过，这次戚霁给了他一双崭新的男式拖鞋，还翻了套男生衣服给他。
段潜翼接过，发现手里的T恤长裤正是上回去月鹿古镇旅游时他借给戚霁换的那套。
他联想到一些愉快的回忆，耳根又泛起红晕来。
戚霁正忙着收拾客厅沙发上的大堆杂物，抬眼看到段潜翼还站在客厅中间，一会儿盯着衣服，一会儿盯着脚上的鞋，满脸傻乐的表情。
“你傻站着干嘛？嫌拖鞋不好看？”她无奈地问。
“不是。”段潜翼忙答。
戚霁挑了挑眉：“那你还不换？”
段潜翼赶紧点头，跑进浴室。
只听见戚霁在外头嚷:“白色毛巾是新的。”
他记性倒是很好，轻车熟路便摸清她家的全部结构。
戚霁暗笑这孩子换衣服还要特地躲着她，然后走到冰箱前，开始翻她的各种存货。
段潜翼刚进浴室，就看见盥洗台前摆着的两个杯子两把牙刷，除此之外，还放着剃须刀和须后水之类的男性用品，都是全新未开封过的。
镜子旁的挂钩上，还有新毛巾。
段潜翼笑了。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戚霁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看今年的FMT比赛直播。
不知不觉，她也从当初的游戏白痴变成了FMT的老玩家。
茶几上放着一个小碗，里面盛着些半透明粘稠的不明物体，旁边还搁着一杯牛奶，热气腾腾。
段潜翼走到她身边，也跟着蹲下。
戚霁没回头，只跟他说：“吃吧。”
“这是什么？”
“藕粉。给你暖胃的。”戚霁说。
段潜翼不禁笑了笑。
脚下地毯是软绵绵的触感，他又往周围看了看，沙发侧面放了盆绿植，半人多高，长得还算茂盛，叶面上还留有水迹，一看便知道戚霁经常给它浇水。
他虽叫不出植物名字，却也觉得房间里多了些生气。
上次来的时候，戚霁并没有添置这些东西。
除了外卖和速食，她家里逐渐增添了一些零碎物件，墙上多了挂钟，冰箱里存了牛奶，客厅里垫了地毯，沙发上还放了好几个色彩鲜艳的靠枕。
一切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第七章 四处彷徨（九）
茶几上还摆了盆仙人掌，盆里放着几个彩色蘑菇、小房子的塑料摆件，跟戚霁平时风格完全不同。
戚霁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目光，发现段潜翼在盯着她的仙人掌笑，只好说:“那是店家非要送的，还给了一堆喷瓶和营业液，可能怕我没几天就养死了吧。”
段潜翼笑得很含蓄。
“崽崽呢？”
那只狗之前跟他处得还不错，只是最近不怎么能见到它了。
“被我妈带回去养几天了。她说老屋里总是闹耗子，想带崽崽回去壮壮胆。”戚霁无奈地说，“我觉得她就是在胡扯。”
段潜翼笑，很自然地学戚霁一样坐在地毯上，又往她那边靠了靠，看向她的电脑屏幕:“在看比赛？”
“嗯。”戚霁顺手把直播音量调大了些，“淘汰赛第一场，CY打Mof.”
在今年全国大赛小组赛中，Gambler领衔的KIR战队经历苦战，最终排名A组第六，没能出线。
而CY战队在经历了主将离队，新人重组后，度过痛苦漫长的磨合期，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连续爆冷，以6胜1负，B组排名第一的成绩成功进入淘汰赛。
Mof战队是去年全国大赛的冠军，也是今年夺冠的热门队伍。
原本赛前众人预测，最有可能与Mof争夺冠军的队伍就是去年的亚军KIR.
这场大战尚未上演，就已经受万众瞩目。
但谁能想到，曾经的二号队伍，拥有Gambler的KIR战队竟然会止步于小组赛。
而曾经的一蹶不振的老东家CY却异军突起，气势如虹。
一时间，两支队伍的拥趸者吵作一团。
从直播吵到各大论坛，还波及到官方和选手的个人账号下。
戚霁看到有一条评论说:Gambler又浪费了一年。
他还能有多少个一年？
“这场到底是CY打Mof，还是CY打KIR啊，KIR小组赛都没出线，结果现在满屏幕都是刷KIR的.”戚霁不满地道，“还有骂Gambler活该、一个冠军吃到老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她越看越冒火。
段潜翼淡定地越过她的手，摸到鼠标轻轻一点，把弹幕关了。
这下世界一片清净。
“不看就行了。”他说，“Gambler不管打得好不好都会被骂的。”
戚霁好气又好笑地白他一眼:“你以前也是这么安慰你的队友吗？”
段潜翼往后仰了仰身子，带着丝笑意说:“不，以前被骂的都是我。”
又菜又怂、回家喝奶、金牌拉跨、昙花一现……
这些都算是骂得好听的了。
——所以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了吗？
戚霁不由笑了。
“Gambler已经习惯了。”他又絮絮叨叨解释起来，“虽然打比赛一直都是用成绩说话，但就算他已经是世界冠军了，只要状态稍微下滑，还是会有人骂，说他拖累队友，连累俱乐部，没有赢比赛的命，天天追着让他退役。”
见戚霁表情沉下来，段潜翼忙又加了句:“不过大家几乎不怎么看网上评论，最多线下比赛会听到嘘声。职业选手的时间就那么几年，如果浪费在关注这种事上就太可惜了。”
直播中，CY战队的主狙手YOUNG打出一穿三，解说兴奋得音调提高了不少:
“YOUNG打出了一穿三，成功终结了这一局！这是YOUNG加入CY的第二个赛季，大家可以看到，比起之前的跌跌撞撞，他在本赛季进步了不少！YOUNG今年18岁，身上却颇有几位狙击大神的影子……”
“牛逼啊！”戚霁被成功吸引了注意力，甚至想为那少年的精彩操作鼓掌。
段潜翼的眼神柔和而平淡。
似乎在说:看吧，每年都会新出现那么几个天才少年。
Aim已经逐渐被人遗忘，而Gambler还在其中努力挣扎着。
就算职业生涯里大多数时候的成绩都不如期待，但他对胜利的渴望，一直没有减弱过。
“看来这次冠军应该是CY的了……”戚霁感叹道。
她转头看了段潜翼一眼，见他脸色越发苍白，便把那碗藕粉往他手里一塞:“快吃吧，吃完把碗洗了就快去睡觉。”
她不客气地使唤他，他反而相当高兴，边喝边笑。
他一口气喝了半碗，却没尝出什么味儿来，又舔了几下，确认不是自己累到失去了味觉。
戚霁嘲笑他:“我没加糖。”
他喝到最后，又忍不住笑。
戚霁扯了两张抽纸给他:“擦嘴。”
段潜翼接过，听话地擦干净嘴，然后就去厨房洗碗了。
听着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戚霁逐渐没了看比赛的心思，她又把音量调低了回去。
段潜翼回来，呆站在那儿，无措地望了望卧室，又看向沙发，指了指自己:“我去卧室睡？”
戚霁好笑道:“不然呢？我家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难道你想睡沙发？”
段潜翼噎住，僵硬转身，走向卧室。
戚霁摇了摇头，似在感叹这孩子怎么还是这般不开窍。
过了会儿，等卧室那边沉寂下来，戚霁才悄悄推门进去。
段潜翼背对着门的方向，睡在床的左侧。
他倒是挺守礼，严格按照分配标准，只占据了一半的床，被子也盖得整整齐齐严严实实。
害戚霁想给他捻被角也没机会了。
她放轻脚步走近，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俯下身去看了看他，没曾想段潜翼却在同时睁开了眼。
两人的视线结结实实撞在一起，避无可避。
戚霁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脸距离他也就只有那么几厘米。
少年睡得迷迷糊糊，突然看见她出现，眼里一片迷蒙，拖长尾音问:“嗯？”
“我来看看你睡着了没。”戚霁随口解释着，用双膝抵着床，自己翻身上去，一手撑着床头，大半个身体罩在段潜翼上方。
段潜翼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得极专注。
戚霁忽生逗弄他的心思，便往他脖颈处靠了靠，想要吻在他喉结上。
段潜翼缓慢地眨着眼，气息变得急促许多。
戚霁这时才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背后一推，自己就轻易倒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