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一个激灵，好像通了电，又好像被浸泡在毒液里，每一寸皮肤都在燥热、发痒。
这一下害他差点颤抖起来。整个人快要融化。
等段潜翼意识恢复清明的时候，室内光线依旧晦暗不明，也不知道是晚上几点了。
戚霁也没睡着，躺在他左手臂上，身体蜷成一团，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过了会儿又扭过身，朝他那边缩了缩。
段潜翼一惊，只觉她每次微弱的动作，都会让自己身体热意上升一分。
在黑暗中他默默红了脸。
戚霁仰起脸，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抬手圈住他脖子，往他怀里钻。
他下意识地往沙发内侧挤了挤，好为她让出更多空间。
戚霁却似乎有点误会，暧昧地问：“你不想？”
手却丝毫没有停止动作的趋势。
她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活了这么大，成年人该有需求的她全都有，她虽然觉得暂时不结婚生子没什么，但却一定得满足自己需要。
每回段潜翼过来，她都会很直接地向他发出邀请。
但有时候看他实在太累，她也不好勉强，只能自己解决。
段潜翼只觉双颊发烫，也不顾在黑暗中她能否看见，飞快地摇了摇头。
“那再来一次？”
戚霁笑着刚问完，自己还没动，段潜翼就已经贴了过来。
这次他拥着她，轻松翻了个身便让双方交换了位置，压在了她身上。
她身上皱巴巴的睡衣横亘在两人之间，段潜翼扯了一把，又不敢加重力气，倒是戚霁笑了下，把双手架到头顶，这才让他顺利地帮她把衣服脱下来。
热意相融之际，戚霁模模糊糊听到段潜翼在自己耳边问：
“戚霁，找个时间，跟我爸爸见个面好不好？”
她微怔，然后笑了起来：“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之前已经想了很久了，只是太忙了，一直没时间。”
他攀着戚霁的肩，缓慢地与她一同伏动，两个人体温骤然上升，抵着彼此低喘的声音在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听得段潜翼自己都脸红。
“你爸知道我们的事。”戚霁用肯定的语气说道，“那你得先问问他的意见。”
段潜翼沿着她皮肤纹理一路吻下去，将头靠在她小腹，双手从腰后圈住，把她整个人搂紧。
“他都知道。”他躺在戚霁怀中，微弱地道，“我也想正式地跟你妈妈再见一次面。”
戚霁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了：“放心吧，我妈那边不用急。”
颇有些已经吃定了沈海琼的意思。
黎英飞跟封月杉在两个月前终于去民政局领了证。
案子一直破不了，虽然上头也没实际给处分，但明里暗里颇有放任他们一队自生自灭的意思。
封月杉叹气：“没法啊，破不了案，日子还是得过呀。”
但婚礼依然无限延期。
谈起自己的老公，封月杉也是无话可说，新婚俩月以来，这人只在家睡过一晚，就是领证的当天。
第二天一早，黎英飞就跑没影儿了。
自此，她只能在锦安偶尔瞥见自家老公开会、调卷宗、找领导汇报，忙得好似一个快乐单身汉。
“趁我现在还想睡他，他最好给我回家一次。”封月杉提起这事，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为了发泄心头怒火，戚霁还特别邀请她加入了自己打FMT的队伍中。
高砂的战队又添一名菜队友，他对此表示，先让黎大队长欠着自己这份。
戚霁对这事也颇有同感：“段潜翼那家伙也快半月没着家了，我怕他都快忘了我家小区的路该怎么走了。”
“那你咋办？”封月杉双颊绯红，甚至有点兴奋。
戚霁冷笑：“还能咋的，打游戏呗。”
两人半月没见，倒似乎只有她更急一些。
而段潜翼此刻也已经躺在她怀里睡着了。
戚霁只好又叹了口气。
好在段潜翼醒来后没忘记这事。
他全权负责安排，迅速选定了某个周末的晚上让大家见面。
戚霁活到这个岁数，正式去见男友家长倒是头一遭。
她想着是不是该换上裙子高跟鞋，化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人模人样点。
但打开衣柜，她买的那些裙子不是过了季，就是太久没穿已经发黄了。剩下一水儿都是T恤牛仔裤休闲套装。
她想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配双帆布鞋就去吧，反正她现在喜欢的电竞选手所在战队就叫Keep It Real.
那索性不如更Real一点。
封月杉对这次约会颇有兴趣，戚霁出发前，她还专门开了视频，给了好友不少过来人的建议：“最好穿浅色，头发披下来，口红涂亮一点的颜色，但也别用太艳的，这样显得年轻一点。”
戚霁有点好笑：“为什么要显年轻，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多大了。”
“咳，是我表达不对，我是说，看起来有精神一点儿。”封月杉忙说。
“重点不是我的口红色号。”戚霁无奈，找了支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口红随便涂了下，“他爸都多大年纪了，啥场面没见过，我这点表面功夫糊弄不了人家。”
看着视频里的戚霁在鞋柜里搜寻着目标，封月杉终于急道：“那也不能就穿帆布鞋去呀！”
戚霁冲着镜头比了个飞吻：“Honey，我开玩笑的。”
封月杉：“再见！”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湘菜馆，因为三人都挺能吃辣，点菜自然也百无禁忌。
戚霁本来想下班先去接段潜翼，两人会合后再一起赴约。
结果医院临时有点事，他得耽搁一会儿，便让戚霁先去，自己稍后直接打车就行了。
戚霁暗骂一句这年轻小子还是不靠谱，只好自己开车先走一步。
到了餐馆，她跟服务员报了订的包厢名字，对方礼貌地指引道：“您订的上林春包厢，请先直走，右转之后再左转的第三个房间就是。”
戚霁点点头，一路默念着服务员讲的路线走了进去。
这间店是典型的中式风格，走廊和包间门都以竹作为装饰， 大厅里还有假山流水和人工雾气，看得戚霁一愣一愣的。
然后，她不出所料地迷了路。
按照先右转再左转的指示走到底，她并没有找到目标的包厢，只好郁闷地沿着原路退了回去，在分岔口选择了另一条路。
戚霁已经找累了，半天也没见到其他服务员，随便抬起头一看，发现面前的包厢名似乎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一个：“上阳春？”
她舒了口气，兴高采烈地推门走进去。
围着圆桌坐满的一家老小正吃着菜，听到声音，同时抬头望向她。
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后，有个中年男人终于问道：“您是？”
“对不起，我走错了。”戚霁的笑容僵在脸上，赶紧道歉退了出去。
“这该死的上啥春到底在哪儿？”她关上别人包厢的门，边骂边后退几步，却撞在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她刚道歉，扭头却发现被自己撞到的人就是段潜翼。
他身后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纹丝不乱，戴着眼镜，整个人站得笔挺，身材在同龄人中算维持得很不错，显得颇具精神气。
两人都看着她。
最后还是段潜翼忍着笑意问出了这句：“戚霁，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段潜翼你大爷！
戚霁一边在心底暗骂这小子，一边挤出和善的笑容：
“呵呵。”
第九章 不战而降（四）
经历了一番波折后，戚霁总算进入了上林春包厢，把主位给段潜翼他爸留着，自己随便挑了个位置入座。
段潜翼也跟过来，在她身旁坐下，丝毫没顾忌他们两人已形成包围局势，与自家老爸正面相对。
戚霁扶额，偷偷在桌下掐了这小子胳膊一把，跟他嘀咕：“你坐远一点。”
段潜翼先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对面段康城朝自己微笑，他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挪到两人中间。
此时，三足鼎立之势已成。
“您好，我是戚霁。”戚霁先主动介绍自己。
“这是我爸段康城。”段潜翼忙站起来，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插话道，“爸，这是戚霁。”
段康城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戚霁。”
但要招呼段康城的时候，戚霁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喊他什么才好。
段康城那个年代的人结婚生子普遍都早，再加上段潜翼现在也不大，他自己保养得也挺好，因此看上去不像快到知天命的年纪。
按辈分和伦理，戚霁该称他一声叔叔，但做完一番年龄加减法后，她觉得自己喊人家哥还差不多。
但她又不能真跟男朋友的爸爸称兄道弟。
自诩老江湖的戚霁就这么卡在了见家长的第一关。
她现在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