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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三天,陈暮深不定时地出现在餐馆吃饭,他西装革履,和餐馆格格不入,方迎无法再侥幸认为也许是认错了人,这就是陈暮深,仿佛坐了时光机从少年时代传送而来的陈暮深,但比过去更高大、更意气风发。她一见着他,就要借机躲去后厨,因为他似乎是故意的,故意来看她。
她从前对着他可是很高傲的,她曾经多高傲,现在就有多怂,多不敢面对。她身上染着油烟味和市井气,系着围裙戴着袖套,对人点头哈腰、为人端茶倒水。她平常并不以此为耻,包括在对着罗筠宁时,她都并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经营餐馆是她安身立命的工作,没什么高低贵贱。可陈暮深不行,他瞧见了她这样子,会让她的自尊心深受折磨,好像把她最隐蔽的仅剩的丁点儿虚荣和骄傲都无情地踩到脚底碾碎,叫她无地自容。
第四天,陈暮深没有出现,方迎松了一口憋了一整天的气。餐馆临关门,她和小工一起打扫卫生,她正低头打包今天的垃圾,听到有人走进餐馆的动静。
接着是小工说,“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进来的那人微喘着气,“我来找你们的老板娘,方迎。”
垃圾太满了,她好不容易在袋口打好的结又散开了,她不情愿地抬头,见到陈暮深,她强迫自己镇定,甚至还扬起唇笑了笑,她提溜着没打结的垃圾袋顶缘拖去扔。
小工狗腿地说,“迎姐,我去扔吧。”
方迎跟啥也听不见了似的,一股脑往后院走,后院是个胡同,这条街餐饮店的垃圾统一集合地。
陈暮深跟随其后,抢过她手中的那袋垃圾,帮她扔。
“谢谢。”方迎看也不看他,迈步就走,完全没有要和他叙旧的意思。
陈暮深挡在她身前,“我是来怀城出差的,明天早上要回榕城,我在榕城上班。”
榕城?他没在H城工作吗?看来他也没有实现曾经的理想啊。
“你结婚了吗?”他问。
按推算,方迎如今该是28周岁了,若是结婚了也不奇怪,她不和任何高中同学联系,他根本无从打听她的消息。
“没有。”她说。
陈暮深蓦地笑了,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话,说他在互联网公司上班,说他的工资、奖金、分红构成,都是些于方迎而言属于陌生世界的词汇和内容。他想表达的核心,他目前的年薪约五十万。是了,昔日的学霸成为了社会中产。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方迎问,“炫耀你比我成功吗?”
“我……”陈暮深鼓起勇气,“我现在有钱了,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在重逢方迎之前,他是断不敢想象自己会对她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虽然他的亲戚朋友们都说他有出息,说他是社会精英,可他没觉得够,他不知道方迎要的是多少啊,她是个眼光高的女孩。这几天,看着她在餐馆忙碌,他忽而有了点信心,觉得可以试一试。
方迎鼻子发酸,讽刺他,“怎么,你自我感觉很良好是吗?你一年赚五十万很了不起是吗?我告诉你,就算我只是个开餐馆的底层人民,追求者也是大把,更不缺有钱的男人!我是没结婚,但我有男朋友,他很优秀!”
方迎知道自己说话难听,可她该死的要面子,不想他看不起她,如果因为他说他有钱了,她就和他在一起,那是把她的人格往哪儿放呢?难道在他心中,她就是这样贪财市侩的人吗?她拗不过这个劲。尽管她知道,她高中时说的某些冷言冷语确实对她形象不利。
“你有男朋友了?”
“嗯,而且我就要和他结婚了。”
“没骗我?”
“骗你做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是要和罗筠宁结婚的,只不过她叫停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
“关你什么事?”
他总是这么脆弱,被她几句话就说成一副受伤表情,她很抓狂,她并不想做恶人,是他非要往她枪口撞,她抑制不了激烈的情绪,有些带刺儿带针儿的话如子弹般连发。
陈暮深无奈地苦笑,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被他捏皱了,他抚平,缓缓递给她,“上面写着我在榕城的地址和我的手机号码,我今晚来,是打算告诉你,我想重新追求你,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可以来找我,可你既然要结婚了,应该不需要了,不过想想还是给你吧,我总得在你这儿留下点痕迹。再见。”
第18章 :契机(罗筠宁&叶珍妤)
叶珍妤是个医生,她最近比较忙,没空找罗筠宁,这天下班,她坐公交车回住处,她工作得太累了,靠着车窗一路摇晃着颠簸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天色已黑,车也过了许多站,将她载到了陌生的地方,她赶忙拿好包就近下车。
大概进入了郊区范围,周边一个人影都无,荒凉冷寂,怪渗人的。
她查看立在路旁的公交站牌上显示的反向车次,等了半天,愣是没等着。她拿出手机搜地图和线路,打算叫滴滴,谁知,网络突然中断。不晓得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她流量用光了,还是这片区域信号弱?这可倒好,该怎么办呢,没有网络的手机相当于半废品。
啊,试试还能不能打电话。她试着打给罗筠宁。
在这偌大的怀城,她只认罗筠宁一个人,毕竟她是为了他才来的怀城。
嘟嘟——能打通!谢天谢地!
“喂,什么事?”他接了!
叶珍妤向他交代她的情况,罗筠宁说,“我帮你叫车。”
“啊,你不来接我吗?”叶珍妤不大高兴,“外面好黑的,荒山野岭,万一碰上危险……换作以前你肯定会亲自来接我的。”
她说着又抽泣起来,像个胡闹的孩子。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是不是求别的男人帮忙也这么哭?”罗筠宁就不明白了,叶珍妤作为一个医生,她在某些方面的胆量和处事能力应当都比一般人强,可却总对着他哭哭啼啼的,真不知道她的眼泪都是怎么落下来的,像夏天的阵雨似的,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而他还偏吃她这一套,想到她也许对着别的男人也是这么个撒娇法,他太不乐意了。
“才不是呢!”叶珍妤气呼呼地说。
罗筠宁软下语气,“行,我来接你。”
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扔外边儿,是挺不放心的,他当日行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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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叶珍妤在小区外堵着罗筠宁的那晚,她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说双脚冻僵了,走路好疼,走不了了,赖定他要他抱着去他家。
罗筠宁抱她到电梯的时候,气喘吁吁,叶珍妤本人不算重,但她穿着有分量的厚衣服,以及他抱着她走了不少路,还是很考验臂力和耐力的。他想骂她几句,可借着电梯里充足的光线,他看见她的脸被冻得通红,像个高山上长得喜庆的女娃娃,他忽而就笑了。她趁机亲了他一口。
他敛下神色,说,“你知道你亲的是一个有未婚妻的人吗,你知道你要去的是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的家吗?”
叶珍妤随即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盯得他心虚。心虚不是对方迎,而是对他曾为叶珍妤许下的誓言。
进屋后,罗筠宁找出他的泡脚桶,往里注了热水,调好恒温,给叶珍妤泡脚,她的脚是真的冻僵了,冻得发紫。除了脚,她的手也跟冰块似的,可他家没有热水袋,她让他用他的手给她捂捂,他说开了空调,房间里很快就会变热的,她哼哼唧唧,拉他的手,“帮我捂。”
罗筠宁依了,温暖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源源不断输送热量。她的手被捂热了,又拉起他的手往她脸上贴,“我脸上还冷着呢。”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他说。
她亲亲他的掌心,一下把他给弄没词儿了。
可恶,他真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叶珍妤留在他家过夜,她毫不见外地睡到他床上,不过两个人两条被子,倒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次,罗筠宁大老远赶去接了叶珍妤,送她到她的住处楼下时,叶珍妤说,“我有咖啡机和咖啡豆,你要不要上来,我冲杯咖啡给你喝?”
她以为他会拒绝,而他沉默地盯了她片刻,应,“好。”
叶珍妤喜出望外,伸出食指点他嘴唇,“你没有身为人家未婚夫的自觉哦。”
罗筠宁黑了脸,“谢谢你提醒我,那我就不喝你的咖啡了。”
“不。”叶珍妤拽着他,“来嘛来嘛。”
叶珍妤带他进了门,门的右手边是排靠墙的柜子,柜子上明晃晃地搁着未开封的咖啡机和咖啡豆,罗筠宁似笑非笑地瞅了叶珍妤一眼,作势要走。叶珍妤挡在门口不让他走,她去脱他的裤子,他用的还是从前惯用的那款皮带,怎么解扣,她了如指掌,啪嗒一声解开。
“你干什么?”
他半推半就,小兄弟被叶珍妤捉出来时已昂扬挺立,她满意地笑,蹲下,张嘴伺候,动作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