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每人一个面包，吃得津津有味。
“简医生，在市里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吧？”说话的是乳腺科的医生石小军，看着三十多岁，头发稀疏得厉害。
“市里的医院就诊量也多，但是中午休息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简允禾如实说道。
“那你可得好好习惯，这可不比你们城里。几乎每年下乡都是这种情况，而且照现在国家对女性群体健康的重视程度，咱们以后的工作量只会增加不会减少。谁都是饿着肚子干完活儿，再回家吃饭。”
简允禾没接话，她和这位石医生本来也不熟，对方问一句，自己答一句，反倒让对方生出好为人师的想法。
“简医生第一次来不习惯很正常，老石你也不过才来几次，人家吴护士长年年都来，坚持了十几年也没你这么多话。”赵琴在中间打了岔，说完碰了碰简允禾的手，示意她别管石小军。
“下次来简医生就习惯了。这里的乡亲们都热情，前几年也给大家准备过饭菜，当医生、护士的，都不习惯在污染环境中吃东西，这才养成这不成文的规定。”吴兰英在中间解释。
简允禾没心思再说话，累了一天，只想快点回家吃饭。
等她下了车，快走到家时看见那位“子宫脱垂”的老人竟出现在了乔家药舍外面。
她顾不得肚子饿，悄悄跟了上去。
屋子里没京剧声，估计是乔老爷子不在，是乔焰在问诊。
老人家大概说了几句自己哪里不舒服，又说下身有东西漏出来，在出血，让乔焰给开点止痛的药。
乔焰见老人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心里明白了是妇科的问题。于是让她去镇上医院做个检查，好对症下药。
“看了看了，今天医生给我看了，说是子宫脱出来了，你给开点止疼药就好。”
老人怕乔焰不给药，只能将今天简允禾给她说的诊断转述给乔焰。
乔焰明白了，这是医生已经给了治疗方案，但老人不愿听医生的，才想着买点止痛药让自己舒服些。
他没再继续坚持让老人先去做检查，而是转身给她拿了几颗止痛药。
“老人家，这药治标不治本，您最好还是按中心医院的医生说的治。”
话还没说完，简允禾突然走进来。
老人偏头一看，竟是刚刚给自己看诊的医生，脸上有些挂不住，拿着药交了钱急忙往外走。
简允禾没拦她，反而是盯着身后的乔焰不说话。
乔焰理了理老人扔在柜上的钱，顺手放进了抽屉里，转身躺在了乔爷爷的摇椅上。
“你知道她是什么病吗？你就乱开药？”简允禾开口问。
乔焰闭着眼睛不回答，简允禾气得转了身回家。
家里苏晴刚做好饭，简允禾闻着饭香就去了厨房。
原本按照乔焰打的算盘是简允禾能照顾苏晴，谁知搬过来以后简允禾受的照顾更多。
简允禾为了蹭孕妇的饭蹭得心安理得，先是交了伙食费，又包揽了其他家务，顺便连苏晴的产检也包了，不花钱的检查全由她亲自做，也给苏晴省了一大笔开销。
“今天去乡里怎么样？”苏晴给她盛了饭。
“忙死了，没时间吃饭。”
“要不明年自己带点东西去？不然饿一天怎么能行。”
“不用，我忙起来也没时间吃。”
说话间，简允禾已经干掉了半碗饭。
“允禾，你慢点吃，容易得胃病。”苏晴担心的劝道。
“没事儿，早就习惯了。”
第二天，简允禾又去到陈家村，今天要看上百个人的检查结果，还是按照赵琴的嘱咐，一口水没敢喝，一上午讲得口干舌燥。
“叫张月是吧？你这病得家属同治，一个人治了可没用。”
简允禾反复给面前的女人强调，谁知对方把头低得快要看不到脸。
后面那个胖胖的女人见状说了话，“她男人在外面打工，治也治不了啊。”
话刚说完，惹出一阵笑声。
张月的头更低了，羞得扯了报告就往后走。
后面排着的胖女人立马上前将检查报告递过来，简允禾一看，竟和刚走的张月的病检结果一模一样。
看了一上午，只有她俩的病理分型一模一样。这病的传播途径只能是性传播，又想起张月的丈夫常年在外，其中的弯弯道道瞬间了然于心。
她抬头看了胖女人一眼，想起昨天因为多说一句话发生的争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嘱咐了和张月一模一样的话。心里默念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胖女人有些纳闷，心想着这医生果真是年轻，看病搪塞人都只知道一套法子。收了报告也没把简允禾的话放在心上，将检查单子拿手里一捏，腾了位置给后面看结果的人。
今天来检查的人少，大多数都是来看结果的人。
下午等了半天没人来，刚到四点钟，一群人就收了工。
义诊完的简允禾回了家，谁知又出现和昨天相同的一幕，张月竟也出现在乔家药铺里，好死不死，又是乔焰在看诊。
这次简允禾没说话，一直等到张月取了药走才露面。她走到乔焰面前，眼睛直直盯着他，那眼神仿佛是要他给个说法。
她刚刚看到乔焰先看了张月的检查单才开的药，检查单上有自己的签名，她不信乔焰不知道这是她的病人。
“你是不是又在抢我病人？”
还没等到乔焰回答，身后有人喊简允禾。
“妹儿，是你呀？”
简允禾闻声侧过头，一看竟是那天让自己帮忙打麻将的婆婆。
婆婆脸上带着笑，眼神清明，一看就是个特精明的老人。
乔婆没等简允禾回答，拉着人往里屋走，“上次你帮我接牌，我还没空好好感谢你。今天咱俩有缘又碰上，上我家吃完饭再走。”
简允禾回头看见乔焰皱着眉，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隐约猜到这位婆婆多半是这几天她一直没碰上的乔奶奶。她在乔焰担忧、探究的眼神中，亲切地挽上了老人家的手。
哼，你抢我病人，我就抢你奶奶。
乔婆看着两人之间的眼神对抗，听见简允禾说的是普通话，隐约想起上次光头说的那些话，一瞬间像抓住了什么。于是拉着简允禾不撒手，直把人往里屋领。
这是简允禾第一次进乔家，披在乔家药舍的神秘外衣终于被一一去除。
除了最外面的三间门面，院子进深也有几十米。
最近天气好，中间院子里晒满了各种中药，右边是厨房和厕所，厨房里有人在做饭。
左边一排是杂物间，东西归置得很整齐，里面装的应该是整理好的中药。
穿过露天院子就是堂屋，堂屋宽敞明亮，一台七十寸的液晶电视在中间放着，一整套红木家具放在正厅。电视里循环放的是京剧，平常在外面听见的京剧声应该就是从这台电视里传出来的。
“你和俊儿认识啊？”
乔婆实在忍不住，简允禾刚坐下，便开口问。
“认识。”
简允禾看着乔婆一脸八卦的样子，憋不住笑。
乔婆看着面前笑得跟朵花一样的女孩实在喜欢，这模样儿，这气质，配自己那傻孙子绰绰有余。
“家是哪儿的呀？”
“武汉。”
乔婆听到“武汉”两个字，心里更是乐开了花，手上削苹果的速度也快了些。
对上了，对上了，这就是上次光头说的“孙媳妇”了。
老天保佑，她家俊儿的榆木脑袋总算开窍了。
“你先坐着玩会儿，我去看你乔爷爷饭做好了没。”
乔婆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起了身。
简允禾看着乔婆乐得合不拢嘴，脚步急促的往厨房去，心里疑惑这老太太对“武汉”滤镜这么重呢，莫非是有什么故友在那边？
“乔老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乔奶奶进了厨房，一把夺了乔爷爷手中的锅铲。
“你闹啥，锅铲给我，肉要糊了。”
乔爷爷一心扑在自己的回锅肉上，没心思听什么好消息。
“你要喝孙媳妇茶了！”
“啥？”
乔爷爷扔了锅铲转身，“哪家姑娘，叫什么？怎么没听俊儿说。”
“你别激动，一会儿自己出去问。”
乔婆嫌弃地看着他，这毛躁的样子哪像个七十岁的人。
“人来家里了？”乔爷爷眼神里冒着欣喜的光问。
“就在外面，我从药舍带进来的。看着像是要找俊儿吵架，我给挡了。”
“吵架？两人感情还没稳定？”
乔婆没来得及答，突然闻到一股煳味，“什么糊了，哎呀，乔老四你的回锅肉糊了！”
第15章 女人洗什么碗，洗碗都是男人干的活儿！
乔家院子的桌上布满了菜肴，这让简允禾有一瞬间过年的感觉。
以前她回老家过年时，自己的外公外婆也会做这么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