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爱吃楼下那家嘛，正好今天人不多，去买了点。”
郑梅在厨房里答应，她正给简鸿生做蛋羹，最近他只能吃流食。
简允禾睡得还算好，想着早上还要去医院也不敢耽搁，快速吃了早饭。
郑梅提着保温桶进了病房，简允禾没跟着进去，反而去了另一头的办公室。
“您好？我是15床的家属，我想看一下病人的检查结果可以吗？”
护士先是抬头打量了一下简允禾，接着转身从病历柜里抽出简鸿生的病历将检查结果的那几页递给她。
她一张一张翻开，将所有检查结果都照了下来一一传给刘晨欣。
简允禾照完将病历还给护士，微笑表示了谢意。
护士接过病历，一脸和善的开了口，“你们是甘医生的熟人是吧？主任也打过招呼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就说。”
简允禾不解，她不认识谁是甘医生。却也没明确表示，只是朝护士笑了笑回了病房。
刘晨欣那边很快传来消息。
-教授找胃肠老季看的，跟你那边的医院评估得差不多，先做病灶切除。
她看着手机屏幕没说话，抬头就看到郑梅正收拾简鸿生吃剩的东西，一碗鸡蛋羹，没吃得下一半。
刘晨欣见简允禾没回消息，放大图片看见捏着检查单子的手像是简允禾的，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回武汉了？”刘晨欣问。
“凌晨到的。”简允禾走到走廊上才开始说话。
“叔叔阿姨还好吧？”
刘晨欣有些担心，她知道简允禾的妈妈在她大学的时候得过乳腺癌，现在又换成简允禾的爸爸患上胃癌，换成哪个家庭都经不起这样的重创。
“还行吧，老头挺乐观的，我妈也就见我的时候哭一会儿。”
“你多久没回去过了？”
“半年。”
简允禾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瞥眼看见医生进了病房，“先不说了，医生查房了。”
“先别挂，我还没说完，教授跟那边的主任打过招呼了，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提。”
简允禾顿了一会儿，“帮我谢谢教授。”
“教授说让你专心照顾叔叔，要是你上班那医院有什么麻烦，教授也可以帮你去和院长谈。”
“不用，我已经请好假了。”
“您的手术排到周五，你们昨天说要等女儿回来，周五能回来吗？”
说话的人站立在床前，应该是主治医生。
“回来了。”郑梅微笑着，朝门口仰了下头。
简允禾挂了电话走过来，朝医生笑了笑，看了眼胸牌-“副主任医师甘元锦”。
“您好。”
“您好。”甘元锦点了点头，接着又开始给简鸿生和郑梅交代术前的注意事项，甚至连术后什么时候需要用止痛泵这些都交待得很清楚。
简允禾在旁边拿着手机记，医生这个行业，“隔科如隔山”，即使在考医师证时需要掌握全部临床学的知识，但是在工作中也只会在自己专业里研究。对于其他专科那些流于浅表的知识早在日渐磋磨的工作中消失不见。
甘元锦看着简允禾低头记笔记的样子笑了一下，走之前跟她说：“要不我一会儿拿张宣教单给你？”
简允禾这才抬起头，“谢谢。”
眼前这个男人职称是副主任医师，根据现在这家医院的医疗水平推测晋升机制，这个医生的学历应该是博士，年纪三十岁往上。这样的人有较多的手术经验及延展学习。
他的耐心让简允禾很放心，因为她知道他在病房里浪费的这十几分钟时间，完全可以依靠护士来完成，他站在这里便是因为有人嘱咐他。
甘元锦能感受到简允禾的目光，这种目光并不像平常家属对待医生的那种期待、信任的目光，反而像自己参加答辩时经受的导师般的目光，这让他不适，却又兴趣盎然。
简允禾送甘元锦出门，“谢谢你，甘医生。”
“不用客气。听季教授说你不在他们医院工作了？”
甘元锦好似知道自己的话有些突兀，解释道：“我们见过面，或许你不记得了。”
即使甘元锦如何描述他们见面的场景，简允禾都没有任何印象，直到他提到了白吉，简允禾的记忆才像泉水一般涌出来。
“对不起，那时候我天天泡实验室，不太记得了。”
甘元锦见她听到白吉的名字有些反应，继续说起白吉的近况，比如他在国外发展得不错。
“甘医生，也许你误会了。我对白吉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我和他最多能称得上校友。”
简允禾礼貌的终止了话题，好似再多说一句，便会揭开那一层纱布让众人看见她鲜血淋漓的伤口。
“我没别的意思。”甘元锦解释，还想再说什么，他看见简允禾皱眉，似是对“白吉”这个话题有些排斥，这和他了解到的两人关系有着天壤之别，虽是疑惑，也不再提。
原本也是机缘巧合，季教授在电话里提起简允禾的时候，他以为是同名同姓，紧接着季教授说是以前王教授带过的一个学生，他这才确定，就是他记忆中的简允禾。
简允禾回了病房，转身前朝他微微点头。
甘元锦很肯定，若不是因为自己要为她的爸爸做手术，很有可能她的态度会更加冷淡。
他瞬间觉得自己在上赶着自讨没趣。
白吉是他的大学同学，因为是同一个寝室，关系自然比平常的同学关系要好一些，当时上大学时一直听说他有个小两届的女朋友。
直到白吉出国前，甘元锦才得以见到简允禾的真容一面。那是白吉出国前请关系好的那几个哥们吃的最后一餐饭。
桌上的简允禾如现在一般，脸上不怎么带笑，和白吉也没什么亲密举动，好像就是来参加一场同学的告别宴。
甘元锦虽是好奇，但因白吉很快出国，也没机会探寻两人之间的关系。
再到后来，他毕业回了武汉，与曾经的同学联系少之又少，与远在他国的白吉也只是每次回国聚一次，慢慢也变成了偶尔发条祝福短信的关系。
第41章 山猪脑壳讨不着媳妇
简允禾回到病房里，简鸿生背对着门站在窗边，见她进来转身坐到床上。
“我周五做了手术你就回去上班，有你妈在这儿就够了。”
“再说吧。”
简允禾站在床边含糊应了声，手机一直没离手。
手机屏幕上一直停留在和乔焰聊天的界面上，刚刚乔焰发消息问她起床没。简允禾一直没回，聊天框开了又关。
郑梅已经把东西收拾好，递到她手上。
“你回去休息，就睡了几个小时，身体值不住。”
“没事儿。”
简允禾想让郑梅回家，她闭着眼都能想到郑梅这几天肯定吃不下、睡不着。
“我一会儿在这张小床上眯一会儿就行。你大姨一会儿要送饭过来，你别买饭。”郑梅给她小心交待，“厨房上面的柜子里有你爸前段时间去云南给你带的鲜花饼，本来准备给你寄过去，结果让这摊子事给耽搁了。”
“你们什么时候去的云南？”
说话间，母女两人已经出了病房。
“准备去你那，你爸怕你不方便就没去。你竹青哥前些日子打电话来说你李伯伯生病了，我跟你爸就去云南看看。得了直肠癌，现在肚子上天天挂着个袋子。你爸也是被吓着了，回家以后就急急忙忙找出体检表要去体检。说起来还得感谢你李伯伯，要是没他一股脑的劝，你爸肯定是不可能踏入医院一步。”郑梅絮絮叨叨的说完，正好到电梯门口。
郑梅嘴里的李伯伯是简鸿生的发小，几十年来不曾断过联系，即使全家定居昆明，两家人每年都要相互走动。简允禾知道李伯伯对于简鸿生的意义，从小到大的玩伴突然生了病，很难不往自己身上想。
“我睡会儿了来替你。”简允禾提拉着袋子，往电梯里走。
站在马路边的简允禾被阳光照得有些恍惚，明明昨天还在老街上吃着早饭，和镇上人有说有笑，这会儿自己竟出现在武汉。
她坐上208路公交车，回想起郑梅生病的那段时间，她无数次坐上这辆公交车，往返家和医院。
那时候的压力都在简爸一人身上，她虽然难过，可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郑梅生病而改变多少。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她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这份压力好像是在告诉她，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闹钟响起的时候，简允禾从床上醒来，一时分不清时间、地点。她晃过神，起身迅速洗漱好，给简鸿生拿了换洗衣服就往医院赶。
她轻手轻脚走进病房，简鸿生住的三人间，好在另外两张病床的病人的病情不严重，每天上午输完液就要回家。
简鸿生戴着老花镜在看书，见她进来也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
旁边郑梅靠着椅子睡着了，身上的被子是郑梅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这会儿快滑落到地上，简鸿生顺手将被子往上提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