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唇，最终只木木应了一声。
见她表现得顺从，江芸很满意，脸上经过几番迟疑纠结，又道：“还有，关于你画画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还想继续画吗？”
“画画？”江净伊怔了怔，才想起来自己初中时就开始学美术了，何梵生也说她后来大学是学的艺术。
那么现在她从事的应该就是艺术一类的工作了。
听江芸的语气，她难道还是个画家？
尽管记忆里关于这方面的内容都还很模糊，可这个认知仍是让她不由得感到激动。
她连忙点头：“我想继续画画。”
江芸也十分认同地点头笑道：“很好，那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口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道：“好什么？”
江净伊和江芸顿时噤声，齐齐回过头，就见何梵生不知何时推开房门站在那里，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江净伊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梵生哥……”
“伊伊，”他对她勾唇笑了笑，尽可能显出和蔼神色：“厨房给你炖了盏燕窝，我端到卧室了，你快去趁热吃。”
“哦。”尽管意识到他是想要支开自己，她还是乖乖抬脚往外走，和他擦肩而过。
看着她走出江芸房间，消失在走廊尽头，何梵生才关上门。
转脸对着江芸时，他神情就彻底阴冷下来：“我之前就说过，不许你再逼她做那种事！她现在都这样了，你还不死心？非要她又想起以前的事吗？！”
江芸面上有些难堪，却仍是坚持道：“可这是她最难能可贵的天赋，我不想她就这样白白荒废掉！你现在趁着她失忆骗她禁锢她，让她连独立生存的本事都失去了，将来哪天你要是厌倦了不要她呢？她又凭借什么立足？”
何梵生嗤笑：“说得冠冕堂皇，你不过就是想继续靠她敛财罢了。怎么，何家许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江芸哑口无言。
“我听医院那边说，爸最近身体越来越糟糕了，他身边只怕片刻都离不了人。”何梵生眼神沉冷，语气幽幽道：“以后就麻烦江姨你时时刻刻都守在那边照顾他吧，何宅就不必回了。”
“你——”
“答应给你的不会少，我还可以再加。但请你注意分寸，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最后他又道：“还有，什么厌倦她不要她这种事，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永远不会发生。”
门外，去而复返的江净伊放轻脚步，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可除了最开始有几句争执，后面似乎又安静了下去。
她只隐约听出，何梵生似乎很反对她重新画画，以及江芸刚才说得很大声的那句“趁她失忆骗她”。
江净伊脸色变了变，心也不规律地跳起来。
何梵生在骗她？
可他骗了她什么呢？
第91章 亲密关系
警告完江芸后，何梵生出来时心头那股火气尚未平息。他快步走向和江净伊的婚房，推开门却发现她并不在里面，他刚才端进来的那盏燕窝原封不动地放在小几上，早已凉透。
一股没来由的焦躁不安瞬间窜上他的脊背。他立刻转身往楼下走，从客厅一路找到外面庭院，仍是没见到她的身影，他只好叫住经过的佣人询问，佣人告诉他，不久前看见她似乎往后面祠堂的方向去了。
何家那间祠堂始终上着锁，她自然不会在里面，何梵生找过来后径直去了另一边的小佛堂，果然看见她立在佛像前的背影。
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何梵生不由得皱了皱眉。其实他从小就讨厌这股味道。
更何况他还想到，之前在这里他曾对她露出过最为刻薄冷酷的一面，这可不是多好的记忆。
那些为了把她推远，而彻底否定两人感情的话语，他并不希望她想起来。
他走到她身边，侧过脸看她，只见她貌似在看着前方的佛像，却面无表情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他心底更为忐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怎么突然想起到这里来了？”
江净伊转头看他，眼神依旧有些恍惚：“我是想着，到熟悉的地方转转，或许会想起一些事。”
何梵生面上显出些紧张：“那有想起什么吗？”
江净伊默了默，却又摇头：“我就记得以前你奶奶还在的时候，经常带我来这里，还给我讲经来着……”
何梵生笑了笑：“是这样，我有时候也会被叫过来一起听，对了，我们如果犯了错还会被罚到这里抄经文，记得吗？”
他说着低头四下寻找起来，嘴里嘀咕道：“奶奶好像把那些经文都供在佛前了，这里应该还留着……找到了，你看！”
他从佛像前的供桌下翻出了一沓发黄的纸张，递到江净伊面前。
江净伊拿过来看了看，淡淡一笑：“这字迹像是你的。”
“应该是，”何梵生也凑过去细看，点头道：“你的毛笔字要比我的好看得多。”
两人一起回忆了一下当时都因为什么事而受罚，气氛也渐渐融洽亲昵起来。
就在何梵生觉得差不多了，想带她离开这里时，江净伊却又突然话锋一转：“梵生哥，我记得奶奶还曾说过，在神佛面前，一定不能有欺诳之言。”
何梵生面色一滞，心也提了起来，又故作淡然地道：“当然记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江净伊认真看向他：“那你现在告诉我，我醒来后你告诉我的那些……真的没有骗我吗？”
何梵生心底一沉，立即就明白刚才她应该t还是听到了他和江芸之间的对话。
回想了一下，确定他们话语里并没有直白地透露出什么关键点，他心下稍定迎上她的目光，神情坦然而真挚：“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骗你呢？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只恨不得把一颗真心都掏出来给你。”
他说起情话真是温柔又自然，仿佛曾经就这样对她说过无数次般。
饶是心头仍泛着疑惑，江净伊也不禁动容，脸上红了红。
她目光一偏，避开他深情的注视，低声道：“可你不是说我是画家吗？为什么又不想让我画画？”
何梵生紧绷的神情松了松，换上一副无奈语气：“不是不让你画，只是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画画又是件太过耗费心神的事情。你或许不记得，但我知道你一旦画起来就废寝忘食，有时甚至连着几天几夜都不合眼，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是撑不住的。”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愈发温柔：“再说了，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也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华，怎么会不希望你继续画呢？等你再好些，可以重新开始画画了，我来做你的经纪人，专门为你打理一切事务，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江净伊觉得他这话应该是在哄她，但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笑着摇头：“算了吧，你还有家里大把事业要忙，给我做经纪人就大材小用了。”
“那些事都比不过你重要。”何梵生轻笑，将她揽入怀中，叹息般低语：“伊伊，我早就决定了，以后我的事业，就是围着你转。”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江净伊却因他的话而莫名有一种隐约的窒息感。
她又想，或许这种感觉源自于她的不自信。她心底深处总觉得，他不可能爱她爱到这种程度。
一回神，她发现自己竟无意识地就把心中所想直接说出口了。
何梵生怔了怔，随即更紧地抱住她：“你怎么会这么想？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难过与懊悔：“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之前，我们的感情确实也出现过波折，问题在我，是我不够坚定不够坦率，伤过你的心。但后来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尽力地挽回你，好在你也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才又走到一起。”
他错过了她最纯粹真挚的年少爱慕，如今却又因为她的失忆，而阴差阳错地弥补了他这份遗憾。他心里只有庆幸，以及再不会错过的笃定。
“所以，不要怀疑我的真心。你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我绝不会再放手。”
因他这番炽热而坚定的告白，江净伊心底的疑虑被彻底打散。
她再找不到任何理由怀疑他。
接下来的日子，何梵生也是言出必行，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并且事无巨细地体贴照顾，目光也时刻胶着在她身上。
她能感受到他眼神里越发痴缠的恋慕，以及极力克制的欲热。
再后来的一个晚上，两人共同睡下时，何梵生侧过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亲吻她时，她没有再抗拒。
而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彻底失了控。之后的每个夜晚几乎都是极尽缠绵，索求无度。
起初，江净伊还沉溺在他的温柔中，即使偶尔感到不适，也仍努力让自己习惯这种亲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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