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时间一长,她就有些吃不消了。尤其是何梵生对她越来越密不透风的关注和掌控,这让她有些窒息。
并且自从那次和江芸谈过画画的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过何宅。而这些天里,何宅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访客。
也就是说,除了偶尔出现的佣人外,这个家里每天就只有她和何梵生四目相对。
即使缺失了很多记忆,可她也知道,夫妻之间好像不该是这样相处的。
这晚,在他覆身过来要再次把她拖入欲望漩涡时,她竭尽全力维持理智推开了他:“先,先别……梵生,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何梵生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也只好暂时停下动作,又调笑着咬了咬她的耳朵:“什么大事,非要趁这时候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她躲了躲,伸手挡开他还要凑过来的脸,认真道:“是很重要的事。”
何梵生这才放过她,躺到她身边搂住她:“说吧。”
“我是想……过几天就元旦了,要不要请一些朋友来家里玩?我记得以前你不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吗?像乔尚贤……还有我这边,可以请绪李过来……”
她记得上高中时绪李经常会主动来找她玩,那之后她们关系应该也不错:“我觉得跟以前的同学聊一聊,说不定对恢复记忆也有帮助。”
听到她说出的两个名字,何梵生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两人的近况他倒是知道。
乔尚贤被他爸打伤后进了医院,前两天好些后刚出院又被家里押上飞机,送出了国。他应该一直都不知道江净伊这段时间的遭遇,只以为她始终被关在何家,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偷偷溜回来找她。
而绪李,他调查过。绪钊带江净伊逃跑的时候她可是帮了大忙,并且还是亲眼看着两人离开的。
如今绪钊身死,她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然后正在想方设法到处寻找江净伊。
不论是她还是乔尚贤,都知道得太多了。他不可能让江净伊和这两人有半点接触。
他按下心头的焦虑烦躁,语气迟疑:“乔尚贤已经出国了,至于绪李……她现在恐怕也不方便,她爷爷刚刚过世了,家里正乱着呢。”
“啊?怎么……这也太突然了……”江净伊的记忆里,绪家爷爷明明还活得好好的,不成想现在竟已经作古。
“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何梵生无奈笑了:“你是想去参加葬礼吗?可你不记得了?我们家和绪家关系一直很紧张,现在我们过去,只怕不会受欢迎的。”
江净伊愣了愣,随即恍然:“啊,对对,我想起来了,你们两家是有些恩怨。”
“嗯,所以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何梵生劝道。
江净伊默默点了点头。
何梵生仔细观察她的神色,眼眸转了转,心间即刻有了决断。
他道:“是不是总待在家里觉得太闷了?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江净伊听他这么说,觉得换个环境倒也不错,便同意了,又问:“去哪里呢?”
“英国,伦敦。”
***
意见达成一致后,何梵生也不耽误时间,第二天就开始着手安排出国的事情。
而江净伊也开始一点一点收拾行李。
要带的东西很多,她一样样放进行李箱后,却又莫名感到怅然若失。
因为她发现这些物件里,似乎没有几件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
衣服,包包,首饰,化妆品,甚至包括她一些很私密的个人用品,几乎全是回来后新买的东西,且尽数由何梵生一手包办。
她又陷入了醒来后最开始几天里的那种悬浮的不真实感中。
周围的一切都和她的过去无关,那她又如何能尽快回忆起过去呢?
神使鬼差地,她来到了自己之前住过的房间门口。自从回来后,她还一直没进过这里。
她想起自己以前高中时有一个画夹,里面有一些当时的练习稿,包括一些偷偷画的何梵生的速写。
其他都无所谓,至少这些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她想她应该带上。
推开门,房间里的陈设和她记忆里高中时的样子没太大差别,只是相较那时旧了一些,多了点淡淡的潮气,应该是长时间没住人所致。
她没有太过关注周围,径直走到墙边的书柜前。她记得里那个画夹就放在下面的柜子里。
然而打开柜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她只好又翻了翻了其他地方,抬头打开柜子上层的抽屉。
在抽屉内翻找间,她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
拿起来一看,她愣住了。
那是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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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恢复记忆。还有大概四五章完结,会更的慢一点,也不一定在早上八点更,写完就发。
第92章 让我好找
这枚戒指相比于她戴在手上的婚戒,可以说完全风格迥异。它华丽繁复到了极其夸张的程度,并不像是何梵生一贯的品味。
她可以肯定这不会是何梵生送给她的,而她自己更不可能购买这样一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饰品。
可把它攥在手里时,心间又油然生出一股诡异的熟悉和喜爱,就仿佛她曾经很理所当然地戴上过,心怀愉悦地把玩过。
她下意识地将戒指套上另一只手的无名指,尺寸竟真的严丝合缝。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皱着眉努力去回想。
这枚戒指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可想来想去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t
她想着,干脆等下去直接拿着它去找何梵生问个明白好了,于是先把戒指放到一边,又继续在抽屉里翻找。
然后她又找到了一本黑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这并不像她学生时代会用的那种风格。她疑惑地拿出来,摸了摸质感硬挺的封面,随即翻开。
笔记本里的内容让她渐渐凝固了神色。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钻进她的大脑深处,仿佛有钢针在搅动她的记忆神经。
笔记本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她痛哼一声,踉跄着蹲下身,死死抱住头,眼前阵阵发黑。
零星有一些混乱的、令人窒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可很快又消失无踪,完全抓不住痕迹了。
***
在出国这件事上,何梵生的行动力极为果断且迅速。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按常理说应该等一阵过完年再走。而且江净伊还想着去医院探望一下何穆铭,顺便和江芸也能最后聚一聚。
可何梵生没有同意,他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多等,说是英国那边有紧急事情要尽快过去处理,他们最好立即启程。
江净伊觉得这个理由其实不太说得过去。因为这段时间他待在家里明明总是一副悠闲模样,她曾问起过他的工作,他也都说不忙。
只不过,因那枚戒指和笔记本的出现乱了她的心神,她也无心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
飞往伦敦的航程中,她始终都很沉默。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云海,她再次感到迷茫。
在她的记忆里,在此之前她应该是没有出过国的,可为什么此刻坐在飞机上,那种面对未知环境的紧张和怅然的感受是如此熟悉?
就好像,她以前确实有过类似的经历。
“是不是不舒服?”身旁的何梵生关切地握住她的手:“还是在担心,去那边不能适应?”
江净伊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知道你都会安排好。”
她话语里表现出的信赖让何梵生很是愉悦。
可下一刻她转过脸看他,眼眸却有些空洞,似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最近她经常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可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到底怎么了?”他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
而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梵生,有件事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你。”
“什么?”
“我之前……应该也画过一些画吧?为什么现在一幅都没看见过?家里也没有……是放在别的地方吗?”
何梵生怔了一瞬,随即笑道:“原来这个你也忘了?是这样的,你之前的画作都是由我和江姨打理,有一些送到国外的美术馆参展,也卖出去不少。还有一部分我认为有更大的增值空间,就先放到瑞士的银行保险库了。等以后给你开个人展的时候再一并取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得言之凿凿,煞有介事。如果没有看到过那个笔记本,江净伊或许会毫无芥蒂地相信他。
可她也知道,光凭那些手写的账目还不能真的证明什么。更何况她脑子里这些相关的记忆,仍是残缺不全。她不能这样武断地就给他还有自己定罪。
出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第六感,她觉得她最好不要拿那个笔记本和他对峙,也暂时别让他发现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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