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饲_糖多令【完结】(34)

  徐朔言之色甚怒,魏伯修见之,颇不以为意,盯着乳豚转而道出自己的身份:“我是楚姑娘的丈夫,如今带走她养的乳豚,为何无耻?”

  “你?”徐朔吃惊疑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魏伯修,见他睫长而面貌俊美,身材孔武有力,不说有三十,也有二十六七了,姑布晚才十四岁,二人年齿颇不相若,魏伯修再大个几年,都能生个姑布晚出来了啊。

  难道这魏伯修体貌虽伟,实系童年之龄,不过十八而已?

  但就算如此,姑布晚说过了,自己并未许字他人为妻,怎可能有夫,过起那花愁柳怨的日子了?

  真是厚颜无耻之徒啊,夺人心爱之物就罢了,还诈为人夫,徐朔想通了以后气得话都说不动听了:“人模狗样!也不引镜照照自己庚齿多少了,就算你是楚姑娘的夫君,可楚姑娘才然长成,十四而已,老牛吃嫩草,摄人精气而固己精气,还敢再我面前理直气壮!”

  十四而已……其实最是厚颜无耻的人应当是姑布晚,明明二十有一,却说自己十四,徐朔也是脑子糊涂,才会相信姑布晚的一字一言,魏伯修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

  但徐朔的最后一句话,实在不动听,什么叫摄人精气而固己精气,他除了初次结束得较为迅速,不能坚挺,可是后面哪一次让姑布晚失望了?后面一夜数餐都是常有的事儿。

  再有,他虽自己说大姑布晚十岁,实则是大九岁零八个月十八天,又不到十岁,何来的老牛吃嫩草一说了?

  徐朔的咆哮之威,犹如妇怨之深,身后的乳豚都因他的咆哮而叫唤了几声,魏伯修觉得吵闹烦心,不想再多说一句废话,恃着身材有力,以力将徐朔牵绳的手腕扼住,然后张个眼慢把乳豚夺了过来。

  绳子易主,脖颈受力,乳豚惶恐不已,鼻腔喉间哼哼有声,撅着屁股,不肯往前,态度看起来很是倔强。

  可魏伯修力气实大,它四肢殊不自由,被牵拉着走了几步,眼看就要离开徐朔身边,情急之下,它张嘴咬上徐朔的裤管,试图回到他身边去。

  可是咬上了裤管也不能阻止魏伯修用劲儿,地上很快出了四条拖痕,那是乳豚四肢触地留下来的。

  手腕被扼住,魏伯修一点也不减劲儿,徐朔痛得面庞颜色惨淡,嘴里不住倒吸气。

  魏伯修笑徐朔恍如新剥之豚的面庞中看不中用,如此弱小,连鸡栖都不能挪动,并不能为他之敌。

  哦,也不配,只有强者才可与他为敌。

  他的卿卿目光短浅,既能与他人偷情,也不寻个中看又中用的男子解寂寞。

  不过这么看来,与徐朔这个奸夫比较,他是更胜一筹了,魏伯修想到这儿,心情美了不少。

  把乳豚拖过来后,魏伯修就松了手腕,根本不把徐朔放在眼里,提起步就走了。

  乳豚自知抵抗无用了,三步一回头,跟着魏伯修而去。

  徐朔眼圈红红,两片嘴皮抖个不住,把走远的人喊住:“你把朔朔还给我!”

  魏伯修本不想搭理,可听到徐朔把乳豚之名叫错了,心里不舒坦,他停下脚步,眼里没有防备,只有一丝冷淡:“是修修,你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管是修修还是朔朔,我答应了楚姑娘要帮忙照顾它,那它目前就是我的乳豚!”徐朔捂着那只骨头欲断不断的手跑到魏伯修面前。

  魏伯修侧身避开他欲来夺绳子的手,面含霜气:“我与你口中的楚姑娘,琴瑟甚调,恩爱非常,若有一点良知,懂得规矩,便好自为之,若继续来胡搅蛮缠,窃我掌珠,我定叫你今世见豚而吐。”

  魏伯修想好了,如果徐朔再阻他把乳豚带走,那么等他回了长安,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徐朔调到上林苑来养豚。

  他既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那就让他亲手养一只豚,然后再亲自吃掉,这痛苦如同西伯侯亲食伯邑考之肉也。

  “那我也说两句,你敢把朔朔带走,我让你走不出南阳郡!”徐朔强按怒颜,根本不信魏伯修所言,他也不知魏伯修的身份,放出狠话后底发力气扑上去抢夺,“我未授室,楚尚孑然,我们就是要一双两好过日子了。”

  哪里知道徐朔会如此冥顽不灵,魏伯修眉目之间动了杀气。

  就在他准备拔出腰间利剑恐吓时,左脚脚踝处忽然滋出一阵钻心之疼,似被什么东西所咬,低头看之,那乳豚忒胆大,为了个徐朔,张口把他咬了,咬出了一团鲜血。

  堂堂帝王竟被嫔妃的爱豚给咬伤了。

  徐朔顺着魏伯修的视线而看,见乳豚咬人,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被豚咬,恶人自有豚收哈哈哈哈。”

  魏伯修不怕疼,但听见笑声后眼光闪动一下,沉不住气了,脸上霜气频添,被乳豚咬伤,是生平第一恨事也。

  他想把在场的人都给杀了。

  第47章

  魏伯修被乳豚咬上的那一刻,远在河套的姑布晚从梦中惊醒过来了。

  自从魏伯修走后,她一直做着与他有关的梦,但这些梦都不血腥,反而有些好笑。

  比如今日,在她的梦里,魏伯修竟被乳豚给咬了,咬得流红有血,留下了两道咬痕,且他为了泄去胸腔内的怒气,把徐朔调去了上林苑养豚……

  这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姑布晚因自己做的梦乐呵呵笑了好长一会儿。

  魏伯修虽然气度小,但不至于小到这种地步,他一向赏罚分明,威恩并济,如果他对徐朔不满,醋气如何都不能平,那应当会拔出剑,热突突将徐朔的脑袋和肩胛断开关系,绝不可能使这些小人手段的,他若使这些手段,恐怕要怨声载道了。

  但姑布晚还是太天真,她没想到魏伯修一点气度都没有,被那醋气和嫉妒冲昏了头脑,把那徐朔调到上林苑养豚三年才放他归本籍去。

  所以魏伯修生就昏庸,不能只怪红颜。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儿了。

  魏伯修常年习武,肉体硬朗结实,乳豚下嘴咬了一会儿后,牙齿都酸软了,所以它咬了一口后就松了牙齿,绳子能放它走多远它就躲多远。

  因难堪,魏伯修想杀了在场之人,他确实动了杀气,不过杀气不盛,很快就灭了下去。

  徐朔正想趁着这个机会抱着乳豚溜之乎也,只是乳豚虽然身量不高,可这一个多月里吃吃喝喝,身上长了不少肉了,他根本就抱不动它,抱不动,又如何能跑得开来。

  早知就让乳豚多多活络四肢。

  徐朔不由叹气。

  魏伯修虽是身材孟浪,但面庞并不凶恶,举手投足之间尚有些雅气,想来是饱读诗书之人,并非是那野蛮无知的白丁,所以徐朔试图与他再讲讲道理。

  不想在言语之际发生口角,做声前,徐朔深呼吸几口气,让辞色柔和下来:“公子是不是交不起那六算才伪作楚姑娘的夫君的?楚姑娘生的好看,心地且善,公子会喜欢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可公子出口就说是她的夫君,这会损了她的名声。我想公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公子未授室,我亦未授室,你我二人都喜欢楚姑娘,那么就应当公平逐鹿楚夫这个头衔,到底谁能成为楚夫,不是公子能决定的。”

  他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根本不想与魏伯修公平逐鹿,他一心想独占姑布晚了。

  徐朔一口一个公子,声腔越来越温柔了,但这反而火上浇油了,魏伯修脑海里的光景丰富无比,他想到姑布晚在南阳的时候,整日价面对徐朔的温柔体贴,最后陷入其中,心里就不好受。

  他对她也是温柔的,宠她宠得至矣尽矣,可她还是移情别恋了,只因交谈时辞色不够温和。

  “我粗鲁。”魏伯修笑了一下,“不会和你逐鹿,我就是要独占楚夫这个头衔。”

  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之人,徐朔面色一僵,忍不住要破口大骂时,魏伯修的随从从斜刺里来。

  随从见有外人在,到嘴边一句陛下只能吞咽到肚里,转而称呼魏伯修为大人:“大人,南阳军营里,并未找到画像上的人。”

  魏伯修的注意力从徐朔身上移开,来到随从身上:“仔细找过了吗?”

  “是。”随从余光里看着徐朔,怕话说太多致身份败露了,他只敢简洁回话。

  魏伯修没有随从的顾虑,他倒是想看看徐朔知道他是帝王的身份后,还有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帝王宠爱无比的嫔妃后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次来南阳,带的人不多,他可不想在这里干折了性命。

  魏伯修有要紧之事,不愿再和软弱之人多说一句话,他把乳豚交到随从手上后说道:“在南阳郡各地张贴他的画像……”

  说着,他忽然想起徐朔的身份,眼睛慢慢转了回去。

  徐朔是南阳郡的司民,管理户籍人口,或许他能帮上一点忙。

  能被喊做大人之人,身份定不一般,徐朔疑惑魏伯修的身份,正琢磨着,不妨头和他的视线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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