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跟一个人长期发展一段关系。或许是因为认定了这门婚事,有外在这层束缚,沈斯棠倒也没想过其他。
从前那些个因为外在或是才艺短暂吸引到她的花花草草,如今倒都是看不上眼了。
她那么喜欢收集精美的瓷器再砸碎,可既然已经有了最好的那个,那就没必要再去找其他的了。
向谌就这么被遗忘在记忆的某个角落,她不给自己回头看也不给自己的记忆增加一丝可能会有烦闷的机会。
就这样到了2019年,沈斯棠受邀参加一个奢侈品的节日庆礼。
人群喧闹,闪光灯此起彼伏的会场里,她看见向谌一身高定,步履从容站到台前。
他这几年潜心打磨演技,换了经纪公司反而如日中天。虽然依旧不拍感情戏,但靠着在年代正剧的几个出圈角色,也算是打出了名气。
沈斯棠看着他褪去青涩,在镜头前表现沉稳,这才猛然意识到,他们两个那些的过去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鬼使神差,拿着酒杯的手滞了许久,在主办方的一位女董事过来敬酒时才回过神。
女董事一脸精明,比她大了十岁的年纪一眼看穿她发呆片刻的心事。
“小沈总喜欢吗?”
对方笑着同她碰杯,凑到她耳旁低下声:“用不用我安排一下让他等会去房间伺候您?”
第53章 .鸳梦重
“黄董说笑了,我没您那么好的胃口。”
沈斯棠不咸不淡地回敬一杯,冷下脸不再开口。
对方上扬的嘴角突然一僵,原本想随便找个由头跟她拉近距离,没成想这大小姐这么不讲情面。到底是天之骄女,不屑跟任何人虚以委蛇。
台上流程结束,向谌被经纪人要求到下面的宴席上应酬,离开镜头之后,身旁一圈有些上了年纪的女老总们将他围在中间,个个垂涎欲滴,像是在饭桌上欣赏一盘足够可口的饭菜。
向谌温和陪起笑脸,一杯一杯敬酒的同时又游刃有余介绍起自己身上的胸针和腕表,尽职尽责的态度让人群之外的沈斯棠有些忍俊不禁。
她借着流光溢彩的吊灯仔细打量,发现他眉眼比从前深邃不少,面部轮廓也更好看,表情经过训练,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
只是视线刚划到深v西装下裸露的一片胸膛,向谌就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眼皮轻抬,隔着衣香鬓影的人群遥遥望她一眼。
两道视线短暂交汇,沈斯棠没躲,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又被那群人围过来,拉回那场乌烟瘴气的应酬——
浓妆艳抹的老总们勾肩搭背,恨不得将向谌左搂右抱轮流揩油,沈斯棠无端生出些烦躁,这感觉前所未有。
尽管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也是这样随意“物化”那些漂亮的男人,但如今,她很讨厌别人伸手染指她的任何东西。
即使这个东西已经是她不用的,别人最好连碰都不要碰。
她小时候对自己的东西就有种病态的执着,自己喜欢的哪怕是碎了坏了也不愿意让别人替她粘合。
现在这么看着他,就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吃的奶油蛋糕边上飞了一群苍蝇,蛋糕或许还很干净,但那群苍蝇让她头疼。
“黄董?”
沉默片刻,沈斯棠伸出左手戴了颗帕拉伊巴戒指的食指,指向被人簇拥的最中。
她浅笑,找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我想买他衣服上那款的胸针,劳您帮我告知一声。”话说完,又停顿,“上次您说过的那个项目,我之后找人跟您对接。”
对方很快反应过来,谄媚笑笑很快离开,踩着高跟鞋去叫向谌。
沈斯棠在他又一次被人指引着望过来的时候顺势离开会场,慢慢悠悠乘电梯回到顶楼的套房。原本是助理为了防止她身体不适特地跟酒店预留的,现下却正好方便她留宿在此胡作非为。
她也觉得奇怪,向谌明明算不上什么绝色倾城的人物,这四年里她记起他的次数更屈指可数,可一见到那双眼,她就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脑海中悉数涌出那些过去,从前他直视她每一次的羞怯和闪躲,以及被点燃后眼眸中清晰可见的火焰,无一不像是野火将她引燃。
沈斯棠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个好的念头,可她还是放任自己心底的这些欲念。
人活一世,应该随心所欲。她从不相信那套专一的理论,且不论喜欢,单说一辈子只是睡同一个男人也会厌烦。虽然赵方濡在某种时刻也算跟她契合融洽,但时间一长不免也会厌烦。可她不能表现,因为他对她的那份太过沉重的爱导致她根本不敢。
野马经过驯服被压抑太久,再次冲出围栏时便更肆意妄为。
沈斯棠不去管,走到酒柜前又开了一瓶新的酒。
托老天的福,她如今身体一切安好,虽然冬天偶尔会犯,但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羸弱枯草的姿态。
向谌是跟着经纪人一起来的,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门口颇为正经。
他更是十足陌生人的口吻:“听说沈总找我有事?”
“是,有很重要的事。”
沈斯棠转动高脚杯,给了身后经纪人一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离开时还顺便关上了门。
向谌听见声音,被她渐渐走进的高跟鞋声打乱思绪。
他眉头皱起来,“我明天一早还要去南淮…”
话说到一半,眼前被挡住视线,紧接着,是沈斯棠的吻落了下来。
她踮脚,扯住他肩侧的衣领,含住他线条好看的唇,酒味在舌间弥漫,她含糊着闭上眼。
“我知道,所以我只要今晚。”
向谌额角一跳,原本想要推开她的手滑了一圈后还是牢牢放在她身后。他垂眼,看她随着变深的呼吸睫毛轻颤。
太久了,久到唇上的感知像是幻觉。
他不敢用力,只僵在原地任由她放肆予取。
直到身体都热起来,沈斯棠微凉的手指伸进他胸膛,向谌这才大惊失色将她松开。
他呼吸不稳,强行压下那些欲念,胸腔也像被人放了一面天平左右摇摆。
“三年零十个月没见,难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怎么,不行吗?”她极其坦荡地对上他的眼,“如果你不乐意,那你现在可以离开。”
沈斯棠口红糊到嘴边,猩红的唇越发摄人心魂。她身上只是一件最基础款的黑色长裙,既不凸显曲线也不多露一寸皮肤,可就是这样站在他面前,便让他脑海中所有理智都烟消云散。
理智和恶魔正在天人交战,向谌视线下移看到她空空荡荡的右手指间,到底还是恶魔先胜出来。
他快步上前,长臂一伸将她抱起放到床边。
久违的吻密密麻麻从额间落到锁骨,沈斯棠好笑推开他的脸,“刚刚不是要走吗?怎么不走了?”
“凭什么你让我走就要走?”虽是反问,但向谌语气柔和,更像是被迫佯装强硬的软柿子。
他俯下身继续吻,手绕到她身后想解开拉链,没什么耐性也因为太久没见两个人都有些急切。忙中出错,原本又滑又小的拉链直接从锁道上崩开。
像是预示到什么一般,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向谌目光瞥到熟悉的三个字,头顶悬了许久的一盆凉水终于是落了下来。
他起身,跟她隔开距离,顺便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沈斯棠停顿几秒,接通前特地清了清嗓子。
“今晚不回家吗?”
那旁赵方濡声音柔和,隔着听筒却也清清楚楚钻入向谌的耳朵。他跟她报备自己刚应酬回来,还说给她带了爱吃的菜。
向谌眼眸逐渐黯淡,内心涌上一丝莫名其妙的愧疚感,理智告诉他应该庆幸事情还没到不可控的地步,可真得知她跟赵方濡没有分开,还是失落多过那几分理智。
他觉得自己像是古时候被典卖来的小妾,老爷是个毫无底线的渣男,主母却无比宽厚仁善,既如此,他不能太不识抬举。
赵方濡是个好人,他自己问心有愧。
想到这,向谌小心翼翼下了床,在沈斯棠继续跟他通电话的时候去了客厅。
他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沈斯棠裹了件披肩走出来。
“要走?”
“我还没做好跟一个有夫之妇纠缠的打算,那我们这算是什么,偷情?还是出——”
向谌话又说到一半,但跟上次不同的是,沈斯棠用力咬了下来。
“我不喜欢这两个词。”她抬眼,尝到血腥味总算顺了气,笑容狡黠,“而且,我还没订婚,你怕什么?”
向谌终于被她这句话强行说服了自己,他钳住她下巴,原本打算以牙还牙咬回去的时候还是把吻放到最缓。
不管了。
他们什么都不算。
当年不就是这般,今日,今日只当鸳梦重游。
两人辗转到浴室,热水悉数从头顶灌下来,向谌伸出手,指腹在她肌肤上缓缓游走,漫长又磨人的前戏让他们两个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最后沈斯棠推搡着他到了墙面,冷热交替之间,生疏了几年的两具身体只用几个瞬间就彻底熟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