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万笳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能从他口中说出的话,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脑子也傻了。”
他笑容愈深,觉得她现在的反应特别有意思,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逗她。
“我没记错,要不然你听听录音?”
说着说着,他要起身去拿手机,陶万笳慌了,用力将他按住。
“你烦死了何屿!”
她这人最受不了激将法,到了这地步也自知没有回头路,人得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买单。
短暂说服自己,陶万笳猛地低头咬住男人的唇。
何屿愣了,出乎意料没想到陶万笳会这么听话。从小到大都是他被她牵着鼻子走,何曾有过她中圈套的时候?此刻的罕见让他本就凌乱的心跳越发失控。
她力气很重,像是为了应付差事一样草率,发泄一般啃咬,两个人牙齿打架,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摸索到之前的感觉。
何屿逐渐沉迷,箍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但陶万笳却在这时候松开他,手指拽住他衣摆,喘着气问:“东西呢?”
“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东西?”她这会儿没了刚才的陌生,眼眸黑亮亮的,低下头去解他裤子,“作案工具。”
何屿急忙制止,慌乱起身时腿撞到茶几,脚下又一次传来剧烈的痛感。
他疼了好一会儿才挣扎开口。
语气低哑,“我没有。”
“啊?”陶万笳反应过来有些生气,“那你刚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神经病啊!“
他拉住她的手,两人剑拔弩张看向对方,全然没注意门口的细微响动。
小张熟练解开门锁,走进来打开大灯那刻被客厅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文件掉在地上,他急忙抬手捂住眼睛,“何总,我什么也没看见!”
其实看见了。
开灯那刻他就看到两人坐在一起,老板衣衫凌乱,脸和耳朵都红到不行。他又不是傻子,虽然震惊剧情转向跟他预料的如此不同,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被打扰,小张觉得自己八成已经完了。或许他真要被何屿遣返回南城。
陶万笳被他这一嗓子吓到,从何屿身上跳下来的时候小心撞了下他的脚。
男人眉头紧皱,轻咳一声后看向墙边的小张,“你手是断了不会敲门吗?”
“我敲了,您没听到。”小张声音很低,从地上捡起文件递给何屿,“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另外,下午的时候邓总打电话向您约晚餐。”
何屿整理过睡衣,拿笔签字,“你帮我回绝邓子雄,怎么说你知道吧。”
小张点头,目光闪躲着来回飘,总之就是不去看向两人。
陶万笳这会儿早已经没了不自在,甚至在听到邓子雄的名字时就清醒了过来。
她再看何屿,目光里多了些旁的打量审视。她知道他回国后子承父业,也知道如今绒城他的产业遍布颇多。可这样听着,看着,总是有种不真切的割裂感。
明明很久之前他还是家属楼的外来者,对绒城除了那几条小路外便再也不了解别的地方,时过境迁,他们俩的身份调了个遍。
“既然有人来了,那我就走了。”
她语气冷静,经过门口时脚步突然一停。
玄关柜下的黑色大理石台面摆着一个跟屋内装潢格格不入的俄罗斯套娃。时间太久,木头已经泛黄,最外一层的外壳甚至已经开裂。
那是她在夜市给他买的,从小到大陶万笳收了他一箩筐的礼物,但真正送给何屿的东西却寥寥无几。这是唯一一个能算是正儿八经的礼物,当时为了得到这个,她套圈玩了好多次才成功套中。
后来告白的时候,她把纸条放在最里一层,不过也没能用上。
昔日过去历历在目,陶万笳收回目光那东西却还是在眼前晃个不停。
何屿杵着拐杖走到玄关,在她身后轻声开口,“让小张送你回去吧,外面下雪了。”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天,又慢慢落下细碎的白。
心里被刀子扎了下,陶万笳回头看他。
“你好好修养,多注意。”
第19章 「她们俩是彼此的软肋也是逆鳞」
之后的日子,陶万笳或是闷在家里整理资料,或是往返岐县继续打探消息。
她把绒城里邓子雄的产业悉数摸了个遍,上到酒店餐厅下到楼盘,所有能去的都去了。赵阔让她谨慎的话全抛之脑后,她很确信邓子雄背后这池水可能很深,甚至动摇过为了得到更多消息主动联系何屿。
但犹豫过后,这个想法还是被
她打消了。
一晃就到了除夕。
这天一早,黄筝打来电话邀请她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陶万笳接电话时人在棚户区,她买了些年货给孙老太太送来,临走又被对方塞了很多炸丸子和年糕。原本打算回去后好好睡一觉,但想到自己一个人也吃不过来这些东西就答应了。
而且有段日子没见黄声声,还挺想她的。
人跟人之间的感情很奇怪,她跟黄筝没有血缘却有情感上的羁绊,她的孩子叫她小姨,陶万笳自己在心里也代入了这个角色。
棚户区的新年格外热闹,社区食堂不仅全天开放,还有节目。
大门口挂
了红灯笼,雾蒙蒙的雪气里一片亮眼喜色。
陶万笳被音乐声吸引停在门口,收回视线准备离开时看见何屿从里面走出。
一周前他拆掉石膏现在恢复如常。每年来这已经是既定流程,他憧憬着康养中心建设好那一天棚户区这些无家可依的老人都能去那里,为这个目标,他也一直努力。
尽管,他如今做的很多事都不被理解,还要被扣上“赎罪”的莫须有帽子。但何屿从不后悔留在绒城的这些日日夜夜。
就像此刻他看到陶万笳站在门口,更坚定自己做这一切都值得。
陶万笳没急着走,“你脚好了?”
“好了。”
何屿弯唇站在她面前,抬手替她拂去帽檐上落下的雪絮。
完全是个下意识动作,但他收回手时两人不约而同望进对方眼底。
呼吸短暂停滞一瞬,他把手上提着的东西递过来,“这个给你。”
一袋老式的长棍爆米花,来的路上看见的,当时那个大爷已经收摊,何屿让司机追了半路才买上。
陶万笳看了他一眼,从里面抽出一根尝了口,“味道好像不一样了。”
又甜又粘牙,但她记得小时候吃只有淡淡的玉米味。不知是太久没吃还是这东西本就应该被时代淘汰。
何屿闻言也掰了一块,尝过之后收回手,“确实有点,那你别吃了。”
“没事,我拿给黄筝,让她一块跟咱们判定一下。”
陶万笳笑着从他手里又接过来,抬头看到他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时又缓缓移开视线。
“你要去黄筝那?”
她点点头,“你呢,大过年的怎么跑这来了?”
“我来这边看一眼就走,”何屿抬手看时间,语速放慢,“下午的飞机回南城。”
陶万笳眉头微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隐察何屿这句南城意有所指,可再看他时发现他神色如常,那双眼也一如既往清澈见底。他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谎,她疑心这句是否是试探后也没再继续开口。
跟他简短地说了句再见和新年快乐就转身离开。
身后不紧不慢盯着出租车驶离马路的何屿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他去南城没别的原因也不是什么回家过年,而是想要借着赵阔的资料去寻陶万笳过去这几年。她再三躲避闭口不谈,那只能他主动去找。
她销声匿迹这些年她在做什么,他们之间空白的那段过去,何屿通通要全部知晓。
下午,陶万笳出门时黄筝打来电话。
听筒那旁女人哭腔颤抖,催促她过来时慌张告诉:“声声……声声找不到了。”
陶万笳扔下东西跑出去,一路上也没挂断电话,安抚着黄筝的情绪又询问缘由,到了地方跟她汇合后先把人抱住。
“别怕别怕,咱们一起找。”
文冬阳也在,他今天在单位值班,接到黄筝消息后就赶紧过来。
黄筝从早忙到现在,去菜市场的时候带着孩子一起,母女俩原本手拉得很紧,但等她买完肉馅再低头,人挤人的泥泞通道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那一瞬间黄筝大脑一片空白,全身汗毛都竖起来,心脏不受控制要跳到嗓子眼。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一边发抖一边不停地在菜市场来回奔走。
就这样找了快半个小时,结果还是没有找到。
菜市场鱼龙混杂,几块彩钢瓦和塑料布拼凑着罩在棚顶做遮蔽,别说是监控,整个地方就连电灯都没有几盏。文冬阳借了喇叭绕圈喊着,陶万笳揽过黄筝肩膀一边安抚一边去寻。
她比黄筝镇静,喧嚣中想起重逢那天到她家抢孩子的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