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陶万笳应声，恍惚觉得像是回到了从前。
但却并不像那时候开心，过去她拼尽全力做调查也是松弛的，可现在神经绷得紧紧，因为何屿不敢松懈半分。
她只希望能早点查清这一切，早点让他们回到正常生活中。
记挂着被跟踪的事，陶万笳放学再接黄声声就谨慎得多。
牵着孩子回去这一路她都时不时向后，但那人却并没在出现。
黄声声这孩子观察力很强，到家没一会儿就摸到陶万笳在发烧，“小姨你生病了！”
她想劝陶万笳去休息，但她执着要给她做晚饭。黄声声见自己说话没效果，溜进屋用电话手表打给何屿。
直截了当切入正题——
“何叔叔，你现在在哪里呀？我小姨发烧了不肯
休息，你能不能来家里管管她。”
何屿人在医院，不放心文冬阳所以跟黄筝一起守在外面，这会儿刚好说歹说把黄筝劝去吃饭，想着趁陆渊又一次看望文冬阳之余问他车祸的事。接到电话便也顾不上再说，交代小张留下后转身就走。
离开前顺便在楼下买了药。
陶万笳昏昏沉沉给黄声声做了饭，不去点外卖也是怕不干净，但她吃了退烧药好像效果不大，也许是一直没合眼的缘故，现下整个人身子都像是浮在空中。
以至于何屿看到她连路都走不稳却还要拿着锅在厨房晃来晃去时当即上前。
扣住她手腕，把锅接下来。
“你怎么来了？”
她斜眼瞧他，记恨着昨晚吵架他说分手的事，头脑虽然不清楚但是话却很重。
见何屿不说话索性扭头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黄声声，“怎么能放别人到家里来呢？很危险的！”
“可是这是小姨夫啊。”黄声声一脸无辜地呐呐道。
“不是的，你听小姨——”
“陶万笳。”
身后男人悠悠开口。
她转过头，被打断说话不爽地拧紧眉头，“怎么了何总？是不是我在这碍您眼了，放心，马上把厨房给您腾出来绝不耽误。”
“茶几上有药。”
何屿声音平静，见她在瞪着自己便很快看向一旁的黄声声，“你小姨生病了，声声去监督她吃药好不好？”
黄声声应声点头，把人从厨房拉出到了客厅，接了水后递给陶万笳，声音又甜又软。
“小姨，你赶紧好起来，就听小姨夫的话好好休息吧，有他给我们做饭你放心，小姨夫手艺很好的。”
一口一个小姨夫，陶万笳满脑子对应的是分手，生气地捏了下黄声声的脸蛋，“到底谁才是你亲人？”
“可是小姨夫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呀，妈妈说人要知恩图报，小姨你不要总是欺负他了。”
陶万笳哑口无言，听完这话莫名笑了。
把药咽下去放下水杯，义正言辞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正义的黄声声。压低音量，“明明是他欺负我。”
“不可能的。”黄声声满眼疑虑，回答却很快，“小姨夫才不会欺负人，他对谁都很好，对小姨你就更好了。”
黄声声人小鬼大，陶万笳跟她说不通，头越来越疼，拿了抱枕靠在沙发上半躺。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别扭到底从何而起，她并非是那么不冷静的人，大概还是因为生气，她莫名其妙觉得她跟何屿之间只能她来提结束。这样想着，又很快起身去了厨房。
何屿已经把菜切好，正站在水池边处理鱼肉。他神色专注，冲洗干净后用刀将肉片得很薄。
陶万笳没怎么见到过这样的何屿，靠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直到他突然出声。
“怎么不去休息？”
四目相对，陶万笳过了一会儿才问：“医院那边怎么样了？我给黄筝打电话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何屿不想徒增她烦闷，何况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定论。
视线收回，继续处理手边的鱼，“你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吧。”
他平静得有些过分，陶万笳没忍住又开了口。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在这做饭，看来是我担心过了头，早知道你这样就……”
“就什么？”
何屿突然锁住她目光，不同于昨晚吵架时的神情，更像是在心平气和谈心。
他语气坦然，把鱼肉摆好放到盘子中，“反正都这样了，我本来也不在意那些事，就顺其自然，查到哪是哪。”
他这话其实没什么意思，但落到陶万笳耳里却总觉得是在自暴自弃。
她见不得这样的何屿，直起身往前走了走，站在他面前认真询问。
“那你在意什么？”
“这么大的事都不在意，难不成真就任由别人往你头上一盆又一盆接连不断地泼脏水吗？”
她话音郑重，字字掷地有声。
不是质问更像是为他抱不平。
或许人只有在情绪和身体都最难控制的时候才会完全表露自己的内心。
何屿听出来了，拿着刀的手突然就停了停。
他静静看着她，目光幽深。
虽然没回答，但陶万笳在那道注视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唯一在乎的是她，哪怕现在老天要把所有他拥有的东西都一一收回去也没关系，只要陶万笳还在身边就够了。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也可以什么都不去管，不在意，唯一放不下的是她，因为担心而惴惴不安也是她。
漫长的沉默过去，何屿轻轻叫她名字。
“如果，如果我想让你不要再查这件事，你会为了我放弃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问题精炼，说出口后却发现声音无端沙哑起来。
陶万笳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在他目光中沉默。随即摇头，“不会。”
她在心里坚定，正因为现在牵扯到你，才更要义无反顾查下去。
何屿早就猜到她的答案，可现在听起来还是觉得刺耳，眼眸黯淡一瞬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处理那条鱼。
他知道她没资格让她为了自己放弃。
那就各自为战，同生共死。
吃过晚饭，陶万笳觉得药总算起了点作用。
她的精神好了很多，陪着黄声声玩了半天游戏，直到天色如墨，何屿收拾完从厨房走出才回过神。
“我先回去了，你们俩早点休息。”
他话音依旧平静，说完后又看向在陶万笳怀里的黄声声，“记得提醒小姨吃药，知不知道？”
“知道啦，小姨夫你就放心吧。”
黄声声笑容灿烂，无形中驱散两人方才的那些阴霾。陶万笳起身想送他出去，茶几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笳笳！”
“刚店里的小姑娘说新店门口被人砸了，你现在在哪？我要过去看一下。”
她没开免提，但那旁黄筝声音很大，何屿悉数听到后诧异对上陶万笳的目光。
他知道，他们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52章 「见过阴暗不公后更坚定正义」
黄筝的新店没开业，装修完成后一直都是筹备阶段。员工们也大都集中在老店，只是偶尔需要进货摆货的时候才会来。
这两天她因为文冬阳的事根本没离开过医院，店里有什么事也都是在电话里沟通，手下的这几个小姑娘都很踏实，做事细心，黄筝交代什么都会很快完成，今天是从物流那接到电话要去拿货才来。
结果刚到附近就看到门口连带玻璃窗被砸了个稀巴烂，地面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
这里是新开发的城区，周边商场还未正式开业，店铺也稀零着不算热闹，幽暗的夜色里，寥落场景更显得一片狼藉。
“我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门锁挂在上面没动……这是我们老板。”
小姑娘在跟附近派出所赶来出警的警察叙述情况，看到黄筝和陶万笳两道身影后下意识招了招手。
周遭昏暗，道两侧高吊的路灯呲呲拉拉闪了很久才彻底亮起。
警察看起来年纪不大，调好身前的记录仪后对准
黄筝向她询问。陶万笳扶住黄筝肩膀，在这个空隙里查看周遭环境。
目光划到路灯下的摄像头，她开口：“这附近的监控可以看吗？”
警察闻言抬头，跟她解释这一片下午进行线路维修，停电状态下无法调取监控。
陶万笳明白了什么，转过身往店铺里走，方才说话的小姑娘跟在她身后，细心地打开手机手电筒提醒她注意脚下。
她轻巧躲开地面上的碎玻璃，认出她是当初给自己磨指甲的店员后也弯了弯嘴角，抬起手把人拉到身侧，弯下腰往已经破损的玻璃门走。
“屋子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没有，就连之前黄姐放在柜台下的现钱都没被拿走，那肯定就不是为了钱来的。而且咱们店这些货也不值什么钱啊！”
说话间，外面的黄筝结束谈话，她站在已经破掉的玻璃门前，一脸担忧地喊陶万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