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菲儿坐在床上用杯子冰了冰手腕儿,哑着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指着她身上的睡衣说:“你这睡衣还挺好看,把链接发给我吧!”
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和湿漉漉的头发,居然还有心思网购花钱!覃粒轰她下床站着,给菲儿找睡衣和干毛巾后问道:“你怎么进我家门的?”
“你妈出去买菜把钥匙弄丢了,又担心有人捡了偷偷进你们家偷东西,所以让我找人换的锁。我怕她们什么时候又忘记带钥匙出门了,就留了一把在我这儿。”覃菲儿套上覃粒的睡衣,看见角落里大大小小未拆的快递,惊讶的问道:“你这是要把购物网站搬空啊?”
“这是我成都的东西,让室友把要紧的给我打包寄回来了。”
覃菲儿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没有刚才那样痛了,仰头倒了一个冰块在嘴里嚼,看见覃粒嫌弃的眼神,翻身上床靠在床头说道:“冰块隔着杯子又不脏,不知道你在嫌弃什么。”
睡意已经被覃菲儿搅和得全无,覃粒干脆坐在她旁边,指了指她的眼睛:“哭过?”
“嗯。”
“又和你老公吵架了?”覃粒上前将她搂在怀里,让她闭上眼睛,拿着她的杯子轻轻的放在她的眼睛周围再冰了冰,免得第二天起来眼睛肿。
覃菲儿像一条滑溜溜的鱼缩了下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枕在覃粒的大腿上。本来刚才还装没事儿人呢,覃粒一问,她哪怕闭着眼睛眼泪还是顺着眼角往下流,淹没在她的头发中。
“怎么了?”覃粒歪着腰在床头柜边扯了张纸给她。
见覃菲儿只流眼泪不搭话,覃粒放了杯子:“你要不说我关灯睡觉了哦?”
“小姑姑,能不能借我些钱?”覃菲儿干脆抹了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11章 是福气
从成都寄回来的东西堆了大半个月也没收拾,覃粒看着覃菲儿顶着一头乱发还在酣睡,摇了摇头,准备不能再拖延了,得趁着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在,让菲儿帮自己一起收拾。
吃早饭的时候张润娟听覃粒说了菲儿半夜入户的事情,虽然没有明说原因,但是张润娟还是猜到了是和周祁山吵架了。不然不会大半夜的跑来找覃粒。
张润娟一边担心菲儿这样闹,会把事情闹大,另一边又担心她受委屈。
以前覃菲儿家还在家属院的时候,覃申泰两口子还在跑货运,有时候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也回不了家,就把菲儿丢在自己家里。
覃菲儿从小就是个乐天派的孩子,也最没心没肺。有一天覃菲儿没有去上学,覃申泰将老师的电话转到了张润娟这里,张润娟连忙从单位赶回家属院狠狠拍了她家的门。
惊得邻居们都来到门前,确定了覃菲儿放学回家后就没再出来。
张润娟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不好的念头,一着急直接报了火警。
火警赶来,直接从楼上的阳台翻了进去,打开大门之后张润娟冲进屋子里,发现DVD还放着《犬夜叉》,桌子上还有未吃完的薯条和一个一升装的可乐瓶还有一罐格瓦斯。
张润娟惊魂未定,连忙上前拍了拍倒在沙发上的覃菲儿,一众邻居也进了屋围了一圈十分担心。
“没事儿,应该是格瓦斯喝醉了,这包装上全是外文,八成当饮料买的……”火警边收东西边无奈的说道:“能吃能睡,是福气。”
张润娟还有些不信,可见覃菲儿呼吸均匀还在吧唧嘴,一派好梦的样子才放了心。向火警道了歉,又劝退了看热闹的邻居,才用热毛巾给她擦了身散酒气。
覃菲儿一睁眼也不问张润娟怎么会出现在家里,从沙发上跳起来拽着书包说要去上学,殊不知已经快中午了。
当知道自己都旷了一上午的课了,覃菲儿本来还挺着急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随手就将书包扔在了沙发上,破罐子破摔。抱着张润娟就开始撒娇,求她给老师打电话说自己不舒服,要请一天假在家休息。
比起覃菲儿,覃粒的青春期张润娟都没有怎么操过心,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说要学画画就认真的学,对文化课也很上心。
结果谁曾想,这姑侄俩大了反而掉了个个儿,菲儿反而成了覃家最让人放心的孩子,工作、婚姻、个性都让人不愁。
而覃粒就像一只迷航的船,她失去了自己的船长,舵早就没了方向。浑浑噩噩至今,张润娟看在眼里,忧在心中。
如今菲儿婚后也因为各种琐事不开心,这让张润娟重新思量起来,人这一生到底要怎样,才能轻松愉悦的度过一生,少受些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之苦。
终于张润娟忍不住问覃粒:“我看最近的包裹都是从成都寄回来的,以后是不打算回去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吧……”覃粒放下碗,认真的问道:“妈,如果我今后都留在达州,不出去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
外婆放下筷子,激动得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要是留在达州,我今天就去庙里给菩萨还愿,顺便求一求,最好再求个上门女婿!”
覃粒望着张润娟,还是希望得到她的答案。
终于张润娟也放下了碗筷,站起来轻声的叹了气:“只要你自己不觉得没出息,我就不觉得。”
正说着,覃菲儿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子,穿着睡衣飘到张润娟身边嚷嚷:“小奶奶!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都没有给我留早饭!”
外婆揉了揉耳朵,连忙拄着拐杖想逃离这个粘人精。
谁知逃得还是不够快,被覃菲儿抱着,脸贴着脸打招呼:“祖奶奶,你怎么只为小姑姑求,你去庙里也为我求求嘛!问问菩萨我什么时候发财?”
眼看外婆站不稳,覃粒连忙扶着她,夺过外婆的拐杖就要打肇事者:“大早上的,抽什么疯,别把我外婆晃倒了!”
张润娟给覃菲儿另外做了面,外婆竟然真的要去附近的观音娘娘庙还愿,还答应了覃菲儿要帮她拜拜财神。出门的时候张润娟不放心,又悄悄交代覃粒,让她劝劝覃菲儿,然后下了死命令让覃粒把房间收拾一下。
本来还指望覃菲儿帮着自己一起收,谁知这人竟然只帮忙拆快递,然后坐在杂物里絮絮叨叨的诉说着周祁山的各种不是。
终于二十分钟后,覃粒也不再指望她能帮自己干什么了,转身就给覃明月打了个电话。
*
计算了一天的数据,陶谦只觉得自己头昏脑涨,回屋洗了澡出来,同宿舍的赵工正在给女儿视频。他打赵工身后过,赵工的女儿连忙隔着屏幕给他打了个招呼。陶谦吓了一跳,裸着上半身赶忙扯过床上的T恤套上。
赵工是东北人,国内老资格的天然气净化工程师了,是带陶谦的师傅。秉承着为祖国献燃气的赤子之心,年过半百扎根在这西南小镇上,每天日子过得及其规律,下班后的时间除了看看小说就是和妻子女儿打打视频。
他的女儿正读高三,据赵工说性格彪悍,读书成绩不行,也不指望她能接自己的班,别危害社会就行。
“陶谦哥!你别那么小气,脱了我看看嘛!”赵工的女儿在屏幕那头狂笑,下一秒就被赵工数落了回去。
陶谦想自己也不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占了便宜,双手交叉抱拳站在赵工身后,对着镜头说道:“就算我愿意,你爸肯定也不愿意啊。”
赵工一听这个徒弟也没什么正经,在桌上拿了厅啤酒扔给他:“你也来劲是不是!赶紧找个媳妇吧,一天天别是憋变态了,还敢来逗我闺女!”
陶谦接了啤酒转了个圈,看赵工脚下的啤酒箱子已经空了,又给他搁在了桌子上。自己揣着手机出了门,准备去镇上吃个晚饭,然后给赵工买点酒和下酒的零食。
赵工不是个烂酒的人,纯粹是普光气田的日子太过无聊,镇上也没什么消遣,他能一瓶啤酒,一包牛肉干,一本书就那样在宿舍里干坐一下午。陶谦不行,他定力和修为还不够道行,如果太久不去镇上逛逛,他会觉得自己与世隔绝,像苦行僧。
雷打不动的,只要去普光镇就会去覃申政家吃面,为了连午饭和晚饭的生意一起做了,覃家的面馆今年还做了现捞,蘸上他们家自己做的刀口辣椒,又辣又香又麻又入味。
他到的时候有些晚,覃申政并没有在店里,只有他媳妇一个人在店里看电视。
“槐英嫂子,还有饭吗?”陶谦问。
王槐英一看是陶谦,笑着打开大电饭锅,问道:“有倒是有,不过有些冷了。给你炒个蛋炒饭可以吗?”
陶谦自然是乐意,然后又要了一个荤素现捞拼盘,王槐英还额外送了他一小碟郡肝,薄厚均匀刀工了得。
饭菜一上桌,陶谦就狼吞虎咽起来,王槐英看他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笑道:“小陶,你们单位不是有食堂嘛,怎么老跑到外面吃,还花自己的钱!”
“我们食堂的师傅哪有你手艺好啊~对了嫂子,再给我切半斤卤牛肉吧,辣椒面单独装,我给我师傅带回去。”陶谦一边吃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