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牛肉这种单价比较贵的现捞,非赶集或者节假日王槐英都不会做太多,今天刚好还剩一小块,给陶谦一半,剩下一半要是卖不完就准备带回去给覃申政下酒。
王槐英正切着肉,就听见有人说:“老板,我要半斤牛肉打包带走。”
“好嘞,刚好——”抬眼一看买主是丽华,王槐英的态度立马冷了下来,改了口:“没了,都卖完了。”
陶谦觉得他们的氛围太不对了,丽华的妈和王槐英是同学,丽华不愿意跟着覃家的辈分叫王槐英奶奶,以前来店里都会叫王槐英“大姨”,叫“老板”明显生分。
而王槐英就更奇怪了,明明案板上还有一块牛肉,偏说没有!
丽华站在店门口也不进去,与抬头的陶谦眼神撞了个正着,本来想扭头就走,结果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还有些委屈:“槐英大姨,我妈让我来给你道个歉,说小姑奶奶的事对不起了!”
“你让她自己来,你来算个什么事儿!”王槐英一挥手,仰着头有些不服气。
丽华大概没想到会热脸贴上冷屁股,这下面子更挂不住,扭头就跑了。
王槐英动作麻利的将切好的牛肉和辣椒面都装进了袋子里,然后提到了陶谦的面前,顺势就在他跟前坐下,又笑了起来:“我给你多切了点豆干,这个下酒也好吃。”
还没等陶谦说谢,王槐英又问道:“你这次回去有看见明月吗?这孩子到达州去了,电话也少了。他爸想她呢,又不主动打视频,经常拿个手机翻她朋友圈~”
“哦,在小区里碰见过几次,每次见她她都挺开心的。等下次我再回去,碰见她让她多给你们打打电话。”陶谦说完,话锋一转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有覃粒的事儿。”
王槐英像是找到了倾述的对象,拿起桌上的水壶,给陶谦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水。
原来是丽华的哥哥年前离了婚,上次覃粒回普光,丽华的妈立马就看上她了,觉得自己的儿子也不差,虽然离了婚但还是很有本事的,再说了,覃粒也三十岁了,她不信这么大姑娘自己不着急。
所以管他成不成,试试又不亏。她自然的找到了王槐英打听,结果王槐英话没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还算客气的回怼道:“我家的小姑别说是你那离婚的儿子,就达州市市长的儿子也配不起!你要是敢,别怪我翻脸。”
谁知丽华的妈当时说再也不提,回头不死心,又不知找了谁要了覃粒妈妈的电话,自己打电话牵线去了。
说到这里王槐英也是无比委屈:“我们家那口子还以为是我给的电话号码,给我好一顿说,我都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回家我公公又把我骂了一顿,我这……你说她怎么敢自己打电话问,她怎么不问问她家祖宗粘锅要几分熟?真是羞死个先人!”
晚上赵工吃了陶谦带回来的牛肉,躺在床上看了好久的小说都睡不着。结果一回头,看见陶谦直直的躺在床上,捏着手机也没玩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徒弟自从休假回来,似乎就有心事了,经常看手机,但是又不见跟谁打字聊天。
终于赵工熬不过年轻人,渐渐睡去,谁知刚睡着,就听见陶谦不小心踢到了啤酒易拉罐,将他的瞌睡吵醒。赵工坐起来,还以为陶谦要上厕所,谁知他也没开灯,拿着手机到了阳台上,猛的亲了手机好几口,捏着拳头抑制不住的蹦了好几个圈。
赵工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机,显示已经凌晨一点了,忍不住问道:“你梦游呢?”
陶谦立马摁亮了厕所的灯,慌里慌张的跑进厕所,回答道:“没呢!师傅……我上厕所!”
待陶谦平复了心情,一打开厕所的门,看见赵工站在了门口,意味深长看了眼他手中的手机,担心的说道:“那什么……谦儿,你可千万别学人在网上裸聊啊!”
第12章 你怎么想
包裹被全部拆开来,覃明月比覃菲儿可勤快太多,很快就分好了类,除了那一堆书和画具都堆在了角落等覃粒自己收拾,其他的都已经整理完。
覃粒的卧室算不上大,但是有一面采光特别好的阳台,现在姑侄三人都累得够呛,阳光直直的照进屋内,谁都懒得去拉窗帘。
张润娟来了电话,说要和外婆在庙里吃斋饭,刚好又碰见庙里的师傅讲经,让她们自行安排。
挂了电话覃粒不解的向两位侄女说道:“娘娘庙里除了观音菩萨,我估计其他神像我外婆都认不全,她信这些是年纪大了,我还能理解点。但我妈竟然也开始跟着信,好歹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明月看见菲儿已经抢她一步坐到了阳台上的椅子,站着伸了个懒腰,又将头发重新挽起用簪子固定住,说道:“可能小奶奶也是想心灵有个寄托吧~”
菲儿要了覃粒的手机,说想吃小龙虾,一样口味来一个,又另外点了几杯奶茶,准备好好宰覃粒一顿。
她一边划拉手机,一边又说:“我看小奶奶就是太无聊了,之前祖奶奶没搬过来的时候,我有一次上门还看见她在练毛笔字。明月你还记得吧~就去年快过年的时候!”
明月点了点头,接过覃粒扔过来的蒲团,垫在屁股下面顺了裙子侧坐在了地上。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还记得小奶奶抄的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抄写地藏经听说可以得惠得福,枉死者免受困难
,当时看不懂,还去网上查了一下。好像是说……”
明月的话戛然而止,又心虚看了覃粒一眼,其实单从地藏菩萨,覃粒就猜到了个大概,地藏菩萨掌管地府轮回,不知道张润娟是想给覃爱民求一个怎样的下一世?
覃粒也拿蒲团坐在了地上,一边伸手整理自己散落在各处的笔,一边岔开了话题,问菲儿的外卖点好了没有。
覃菲儿现在满脑子小龙虾,刚才根本没听她们俩聊什么。
画具被覃粒安心的规整好,她的书桌很宽,被她摆得满满当当。而地上的那些书,书架上已经放不下了,就被暂时和她的画稿一起,放在了覃菲儿坐着的椅子旁。
覃明月站起来往她的书架看了看,回头问覃粒:“小姑姑,你的书我能看吗?”
“当然,书架上和地上的那些,你要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去慢慢看。”覃粒又问道:“对了明月,你生活费够不够?”
覃粒说完就要掏手机转账,覃明月赶紧拉着她阻止:“够的够的,三姑姑那天说,我在家照顾她生活,非要给我发两千买菜钱!我不收,她还说我见外。”
“蹭”的一下!覃菲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嘟囔道:“你们好偏心!我找你们借钱都不借!明月不缺钱,他爸每个月还要给她发生活费!你们还偏要给!”
说着就要去抢覃粒的手机,覃菲儿个子没有覃粒高,覃粒又垫着脚将手机高高的举过头顶,逗她玩儿:“你要是不使诈,跳起来能够到我手机,就给你发红包。”
“小姑姑!你这是在侮辱我身高!”说完又开始耍赖,挠她的痒痒:“不行,你要给我赔精神损失费!”
覃明月站在一旁伸出了手,结果发现帮谁都不合适,站在一旁问道:“菲儿姐,你借钱干什么?”
“我借钱买房子!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一结了婚,娘家婆家亲戚家,哪里都不是家,还是自己买房子硬气!”覃菲儿口无遮拦,放弃了抢覃粒的手机,将全身的力量向覃明月靠了过去,问道:“明月,你有多少钱啊?”
“我全身上下有五千块……”覃明月如实说道。
覃菲儿身正了些, 念叨着:“那算了吧,一平方都不够!”
“你这话说得真没道理,你想买房子你该自己去挣,卖了你的车,降低你的消费,和周祁山自己想办法去。找我和你三姑姑借钱买的房子那不叫硬气,叫赌气。”覃粒故意揉了揉菲儿的头发。
借着长辈的身份又倚老卖老起来:“大侄女,我们不愿意借钱给你,并不是我和你三姑姑小气,而是不愿意掺和你们家的家事。你们要是真心想买房子,凑出个首付应该够吧?以你们两个人的工资,还贷也不是问题。 ”
“他爸妈我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但是我爸妈应该拿得出来吧,他们又买了个新的采石场,收益应该还可以。”覃菲儿说道。
覃粒一听她的办法就是找父母,不由叹了气,看来覃菲儿对自己家的生意也不上心,问道:“去年你们家的账你看了吗?”
“没看,我妈说采石场找了一个会计……”
说到这儿覃菲儿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因为采石场的结构十分简单,除了采石头的工人、拉货的司机、就只有覃粒爸妈还有一个看场地的大爷,给这些人发工资或者计算年收入,根本没必要请一个专业的会计,唯一的可能就是采石场的事儿,家里人不想让自己知道。
覃粒让她等一下,自己去了张润娟的卧室,从衣柜里的抽屉找到一个牛皮纸信封,交到了覃菲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