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些本该落在地上的雨,都变成了覃家人的眼泪。
赵兴不知道自己和陶谦是怎么回到家的,两人好多天见到面,都只是叹气,抽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家属院里的人好长一段时间都在感叹世事无常,谁也没想到平时身体不错的覃爱民,会因为劳累过度突发脑溢血,骤然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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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诊所里,医生拿着消毒的药品和绷带在身后已经站了很久了,见偷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句:“别哭了!人家还以为是医闹呢!”
覃明月大着胆子瞪了医生一眼,又拿着纸给覃粒擦了眼泪,安慰道:“我没什么大事儿,但是你再不让医生看看,我就要失血过多了……”
覃粒刚才被医生吼了两句,情绪也渐渐平稳,面子挂不住就算了,里子也丢了个干净。她给医生让了个位置,又说道:“医生,这些伤不会留疤吧?”
医生已经有了些年纪,没有十分钟就给覃明月处理好了让两人付医药费,一边开单子一边说道:“这两天别碰水,洗澡的话用保鲜膜裹一下。伤口不深,不会留疤。倒是你哭得这么吓人,我以为有什么大问题!好好跟你侄女学学,还没有小姑娘沉得住气……”
覃粒被医生一顿说,说得已经没脾气了,刚到家不久张润娟和外婆也后脚回来了,两个人仔仔细细确认了覃明月伤没什么大碍,张润娟才开始数落起覃粒,都这么大人了,还向侄女撒气!
最近,覃梦娇都要被覃粒烦死了。
自从覃明月手受伤以后,覃粒就不允许她再做饭了,每天一日三餐要么被叫到覃粒家吃,要么就给她点外卖。
偏偏还要点些螺蛳粉、臭豆腐一类的食物,每天晚上覃梦娇一打开屋子,都觉得家里煮了屎。好不容易说了一顿消停几天,这下又找到了门市上,求着覃梦娇给她做个桑葚色的指甲,还有就是去排查高空坠物的事情。
涂指甲都是小事,平时这种活儿覃梦娇是不干的,刚好最近生意惨淡,放了店里几个小妹儿出门喝奶茶,好给两人点空间。
待人都走了后,覃梦娇才问道:“你上次凶明月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跟我交个底?我问她她也不开腔,只说自己不小心,倒了霉。”
覃粒心里羞愧,问道:“那你怎么知道的?”
覃梦娇帮她卸掉之前涂的指甲,涂了层死皮软化过后笑道:“前天出门碰见你外婆了,她说是因为你和明月拌嘴,所以气得明月跑下楼,刚好不知道楼上哪家要死人的扔了个输液瓶子到赵兴家院子里,所以明月才会被碎片蹦到。”
见覃粒不说话,覃梦娇打破砂锅问到底:“明月是个老好人性格,她讨好你还来不及呢!还敢跟你拌嘴?我猜八成是你自己气儿不顺,做了亏心事儿,不然这几天又给明月买这买那的,明月出了事,又在小诊所嚎成那样……真是丢人,没出息!我这几天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诊所门前过,生怕人家知道你是我妹妹!”
“姐,给我留点面子吧。”覃粒求饶道。
覃梦娇翻了个白眼,她之前本来生意还挺好,结果上周连续两天一开门就有人来退费,简直晦气到了极点,自那之后门店的生意就进入了淡季,虽然店里看起来客流还是多,但基本都是修个眉毛,做个指甲这样的小生意。
本来心里就够烦的了,结果前段时间覃菲儿来借钱就被她怼了回去,然后又是覃粒和覃明月两姑侄,没有一个省心的。
但鉴于自己欠张润娟的人情还不完,所以今天覃粒主动来找她,她也准备好好跟这个小幺妹谈谈心。
“到底多大个事儿,还要酝酿这么半天?”覃梦娇逮着她的手,给她的指甲周围去死皮,发现覃粒手真嫩,又细又匀称的。
覃粒就那样,一股脑的把自己工作上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向覃梦娇倾述了一下,最后又问道:“姐,你说我怎么办啊?我现在对自己画的东西极不自信,差不多是要废了的状态!”
覃梦娇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她也不知道怎么办,说道:“你们这些文化人的事儿我也不太懂,不过活人哪里有被饿死了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还有存款可以傍身。这次的稿子投不出去就算了呗,你要么再改改,要么重新画,哪有那么纠结!”
其实不用覃梦娇说,覃粒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她烦就烦在,自己最近太过躺平,没有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所以这种烦闷的情绪就被无限放大了。
她想了想,喃喃道:“看来我得去学校门口的杂志摊儿,还有书店的畅销区蹲一蹲,了解一下现在的孩子怎么想的,喜欢什么。”
“就是嘛,不要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多社交社交~走动走动~”突然覃梦娇话锋一转,问道:“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对方也是个文化人,我觉得和你肯定有话聊,说不定聊着聊着,你那什么创作难题就解决了~ ”
“三姐!你这话题转换得也太陡峭了!”她将覃梦娇涂好指甲油的手伸进了烤指甲机里,然后说道:“我的创作灵感说不定马上就有转机,明天就走了,还相什么亲啊!”
谁知覃梦娇不死心,将男人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又小声的说道:“我让你相亲是想让你多个朋友,又不是像你妈他们,希望你相个亲马上结婚生子最好三年抱俩。你要是到时候想走,拍拍屁股走好了,男人嘛!甩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覃粒听得瞠目结舌,好半天才感叹道:“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人话吗?你老实交代,非要让我去相亲,是不是承了谁的人情?”
“哎呀~粒粒,就当帮姐一个忙,去吃顿饭,顶多看场电影,走走过场嘛!”覃梦娇笑得谄媚。
在覃粒的再三逼问下,覃梦娇不得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覃粒说了个清楚。
原来是这个月店里业绩不好,刚好碰见步行街那边有个认识的阿姨来做脸,覃梦娇的好口才,忽悠得人办了卡后,还打了包票要给她家的文艺老儿子介绍对象。
覃梦娇随口咧咧,说过就忘,谁知那个阿姨却上了心,最近几次频繁来店里消费,每次都要问这个事儿。
她推也推不掉,还是决定要做个了结,不然阿姨不会消停。
覃菲儿已婚,覃明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思来想去,和男人周旋这种事儿就覃粒最合适。
第15章 不可调停
自从上次和覃梦娇聊过之后,覃粒的心里畅快了很多。最近在网上买了很多书看,也重新开始拿起了画笔,还心血来潮,在阳台上外婆画了个速写。
虽然模特不太认真,还没画完就在躺椅上睡着了,但是醒了之后看到覃粒的画,一个劲儿的夸奖她。外婆一会儿说要裱起来挂在床头上,一会儿又说死后要贴在墓碑上,这样谁来了都知道,这是她们家外孙女画的。
覃粒求她千万别,还贴床头边吧,不然舅舅看到外婆的墓碑上竟然是张速写,大概会磕一次头骂她一次。
张润娟又气又笑又想打她,真是没个忌讳,不过见她现在画画的兴致越来越高,问要不要下周陪自己到山里走走去,就当采采风。
根本不用过下周,覃粒心血来潮,嚷嚷着业主调解会后就要去。张润娟也是随便她,计划着到时候买些食物和水,再卤了几个鸡蛋,带到山上去吃。
达州本来就是丘陵居多,想要爬山根本不用走太远,可张润娟偏偏就选了一个出城方向的大山,说那边之后也要开发做景区,趁着还没收钱,带着覃粒去玩儿一天。
覃粒本来还担心,外婆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多心,谁知张润娟想要单独和覃粒出去走走的事儿,竟然是她们上次去庙里的时候就商量好了的。
不过在进山之前,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找物业主持公道,严惩高空抛物的那家人!
这事儿查起来并不难,因为赵兴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那就是五楼独居的残疾老头!一是他经常往楼下丢垃圾,已经是惯犯了。
二是划伤覃明月的玻璃渣,是一个输液的玻璃瓶。在明月出事儿前,赵兴看见过五楼那家的儿子和女儿,抬着老头从医院回来,坐着轮椅正好就在打点滴。
提起五楼那家人,赵兴就无能狂怒,就单数往楼下扔垃圾这一样,他就上门交涉了无数次,可平日里家里只有老头和一个做饭的保姆在,老头的耳朵和脾气都不大好,居委会和物业,甚至警察都上门了无数次,这个高空抛物的臭毛病屡禁不止,见他是一个残疾多病的怪老头,简直拿他没办法。
早些时候覃粒敲了几次老头家的门,都没人,张润娟陪着她找了物业好几次,最后物业给的方案也是和稀泥。
那就是在赵兴家的楼上拉一个防护网,不过赵兴的媳妇不同意,说本来他们一楼采光就够呛,这网子一拉,五楼的老头扔东西不是更加肆无忌惮了!而且到时候防护网上的垃圾谁清理?
不过这次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为了让老头看病上下楼方便,他的儿子和女儿这次回来,强烈要求安装电梯,而安电梯的位置,就是赵兴家的侧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