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话，就被陶谦打断：“她知道，粒粒和我弟是同学。”
覃粒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心想这陶谦是不是哪根筋不对，在丽华面前竟然和自己表现得这么热络，还叫自己“粒粒”。
还有！如果他们结了婚，自己是长辈呢！陶谦也得跟着叫一声“小姑奶奶”，叫小名也太没大没小的了。
“那什么……你们聊，我要去找菲儿和明月了。”说完还欲盖弥彰的抱怨：“这俩人约我来喝茶打麻将，也不说清楚地方。”
丽华指了指桥的方向:“我刚来的时候，看见她们开车回家了。”
“哦，行！那我先回去啦。”覃粒自觉没趣。
刚进覃申政家的院子，覃菲就从麻将桌子上站了起来，连忙拉了个人顶替她，然后拽着覃粒就上了顶楼。
覃申政家一共自建了两层房子，顶楼上全是覃明月养的多肉，只不过覃明月被她妈拉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饭去了。覃菲儿鸠占鹊巢，坐在旧木头椅子上嚷嚷着无聊。
“今天手气真差，你猜我半个小时输了多少？”
还没等覃粒猜，覃菲儿就跟连珠炮似的：“一千！半小时输了一千！这些人真是太膨胀了，赌这么大！”
此时天上正飞过一架飞机，覃菲儿指了指天：“今天整个普光镇，家家户户都在办招待，飞机上肯定能听见麻将声。”
普光当地人最爱讲关于飞机的笑话，说十年前飞机只要饭点从普光过，准能听见地面上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那肯定是当地人正在吃稀饭。
以前普光人爱面子，一天三顿都是稀饭，说是喜欢吃，其实是没钱吃别的。
现在飞机从普光过，还是能听见“咕噜咕噜 ” 的声音。
不过不是他们吃稀饭了，而是富得喝油水的声音。
两个人笑完之后，覃粒拉着她来到了荷塘的方向，指了指：“我刚才碰到陶谦和那个谁，哦~丽华，在荷塘那边儿谈恋爱呢！”
“不能吧！你说覃丽华，她在达州不是有个男朋友吗？”覃菲儿满是不信。
话音刚落，覃粒就拍了拍覃菲儿的胳膊，指了指桥上，正是绯闻男女主角。
“卧槽！真的假的？我一直觉得陶谦喜欢你这种有文化的呢！”覃菲儿大为震惊。
“你哪里来的这个错觉！”覃粒抱着膀子轻轻的撞了覃菲儿一下。
“你不知道，前几年陶谦刚来普光的时候，我爷爷就想撮合我们！我一想人家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能看上我吧？” 覃菲儿表现得十分懊恼： “ 哎，还是我自己不够自信！ ”
“我该把这话录下来发给你老公！”覃粒威胁道。
覃菲儿立马卖乖贴上她，这才坦白：“好吧，说实话当时我想的是，我才不要捡你剩下的，传出去我覃菲儿多没面子啊！”
第03章 计划成功
覃粒曾经和陶谦相过亲，不过没成，除了张润娟和外婆外，覃家她就只告诉了覃菲儿。
“你可别当着陶谦的面儿说这话啊，我和他相亲那会儿闹了点误会，其实想起来是我小题大做了。”
其实覃粒早就有些后悔了，虽然事儿不大，但是陶谦姑姑家和自己家是邻居，亲没相成还闹得两家都有点尴尬，所以今天一看到陶谦，就想找他解释解释，虽然这事儿都过了两年了。
覃菲儿平时是个大嘴巴，但是这件事儿除了偶尔拿出来调侃覃粒外，也没到处乱讲过。
“我又不是吃多了，跑他面前说这个。”
两人趴在顶楼看见陶谦将丽华送到了门口，但是并没有进来，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丽华叫了覃申政出去，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他们在说明月的事儿吧，我看大哥刚还笑着呢，进门却板着一张脸。”覃粒说。
覃菲儿“嗯”了一声，出馊主意：“要不我们先把明月接达州玩儿几天？之后她要去哪儿，直接跑路！”
覃粒白了她一眼，看见陶谦站在自己停在了马路边儿的车旁看了会儿，随即又抬头往房顶看了看。覃菲儿举起手向他打了个招呼，覃粒站在一旁心脏漏了一拍。
覃菲儿没想到陶谦竟然莫名其妙回了头，打完招呼后跟着覃粒又坐在木头沙发上。
“菲儿，我现在有点小纠结。我说出来，你帮我分析分析。”覃粒突然说道。
“你都纠结的事情，我这脑子能理得清楚？”覃菲儿说完立马反应了过来：“你纠结的该不会是陶谦吧？”
“跟他没关系，是别的事儿，你先听听嘛。” 覃粒也明白，覃菲儿这脑子读书不行，但是在生活里却是个有大智慧的。
见覃菲儿点头答应，覃粒这才问道：“我打算回达州住一段时间，但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不想我回来。就很矛盾……”
“哈？你不想回来的原因是什么”覃菲儿还以为是什么深奥的大问题。
覃粒抿着嘴，然后又叹了口气，家里除了覃菲儿，她也没办法和别人说这些心里话：“自从大学毕业我爸突然死了，我就很害怕回达州。当时本来打算留在杭州生活，结果婚事又掰了，我刚从杭州回来，我妈就让我和陶谦相亲，搞砸了之后我就更害怕回来了……”
覃菲儿一直都觉得覃粒很持重，家里人也都觉得她这几年成熟很多，毕竟一个人在成都工作，谁都知道不容易。
所以她这两年没回家，大家都当她工作忙，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缘故。
“五月你结婚，其实当时我并不忙。但是我就是不想回来，为了合理化这个决定，我还想这是你结婚，于我来说没什么关系。我后来又觉得自己很冷血，但是我当时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覃菲儿安慰着她：“我不介意，你红包还是包得厚。”
覃粒破涕而笑，又说道：“后来看见你发的婚礼上的照片，亲人都在，除了我……我又特别后悔，觉得很难过。”
看见覃粒几乎要说不下去了，覃菲儿赶紧一把搂住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语气慎重起来：“小姑姑，你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前段时间去看过，说创伤后遗症，也叫PTSD，从我爸死了那会儿就有。只是情绪低落、逃避……医生说我的症状还不算太严重，建议我回来，慢慢接受，说不定会自愈。”
这还不严重？覃菲儿心里想。
但是她可不敢这样讲，更加心疼起覃粒，知道她找自己说生病这个事儿，是想有人坚定的告诉她留下来：“小姑姑，你回家住你妈妈和外婆会很高兴的，如果什么时候你又想走，我相信她们也不会拦着你的。”
覃粒躺在了沙发上，望着有些刺眼的天，几只麻雀唧唧喳着的落在电线杆子上，饭香从家家户户飘出来，麻将声和人声掺杂在一起，这幅景象是她熟悉的老家日常，但是却又与她自己的生活如此割裂。
覃爱民以前回乡，每天都有人找他打麻将或者钓鱼，他死后，覃粒对把妈妈一个人抛在达州深感愧疚，也不知道张润娟是不是因为孤独，所以才从舅舅家把外婆接过来同住？
没由来的，她又对覃菲儿感叹道：“我今天看见大哥，他都有白头发了，估计是为明月操心的。别说，大哥和我爸长得还挺像的。”
*
吃完晚饭，亲戚们也没有再约着打麻将，各回各家了。
二伯家就在街对面不远，所以也不着急走，一大家子坐在二楼的客厅看电视。
晚饭大家都喝了点酒，现在兴致正高，说话的声音吵得覃明月都听不见电视声。刚把声音开高，覃申政过来接过遥控板，让她去帮覃粒铺床。
覃粒忙说让她们别弄了，晚上可以跟着菲儿挤挤，回她们家住。
“诶~菲儿，你老公怎么没和你回来啊？” 大嫂忙了一天，这才坐下来歇息，随口问道。
一提菲儿的老公，覃粒就看见二婶的脸色一沉：“周祁山跟她结了婚就没回来过几次，人家是城里人，估计是回来住不惯。”
覃菲儿挑了下眉毛，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挤出一个笑：“谁又天生是城里人，往上数三代都是农村的。他现在带初三的学生，这才开学事情有点多。”
二伯放下茶杯拉了二婶一把，帮孙女说话，低声训斥：“说这些干什么，没事儿找事！”
大嫂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差点惹出是非，忙转移话题：“现在的学生不好管哦，尤其是十四五岁的，像覃炎那么大，提起来都头疼。”
覃炎是覃明月的亲弟弟，在县二中读书。前段时间因为点小事儿和覃明月发生了口角，被覃申政强押着给覃明月道歉，他觉得爸妈偏心姐姐，放假也赌气待在学校，连家里办酒也不回来。
“诶，菲儿，说到这儿来了，要不你回去问问你老公，有没有办法让明月进他们学校啊？明月刚好读的也是师范。”覃粒给覃菲儿使了个眼神儿。
“就是，上次你结婚的时候我问你们家周祁山，他一口就给我拒绝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再提。”大嫂嗓门极大，透着一股泼辣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