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没说话，似乎都很想让覃菲儿再问问。
覃菲儿说：“之前祁山知道大伯和大爷爷想把明月留在普光嘛，所以他才会这么说。我倒是可以再提提，不过他们学校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想进去也挺难的。很多通过了公招的人都不一定能进。”
一时间大家都没说话，倒是覃申政开了口，问覃明月：“你自己怎么想的？”
覃明月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关了电视认真的说道：“镇里和县里今年都不招老师，我想先考考看，去达州多面几家学校，如果到时候成绩够好，也许不用姐夫帮忙。”
其实之前覃明月一直说自己不想当老师，覃申政也不勉强她，想着女儿迟早要嫁人，这几年就待在家里也挺好。
但是当妈的却觉得没有比老师更适合女生的了，如今覃明月松了口，大嫂自然喜笑颜开：“你要这么想就好，从明天起就看书，以后家里的事儿我自己干！”
看着大嫂这么开心，覃粒都快要不忍心再骗她，但是一回头看见覃明月求助的眼神，又狠了心肠。
“大哥，嫂子，下半年我有本画册要出版，明月语文好，我想请她做我的故事编辑……今天我和明月私底下说了，她挺愿意的，就看你们的意思。”覃粒终于将话题带入了正轨。
“故事编辑具体做什么？”覃申政问。
覃菲儿连忙帮腔：“故事编辑就是明月编故事，小姑姑画成画，然后出版卖钱，书上还有她名字呢。可惜我三天憋不出两个屁，能在书上留名字，多有面子啊！”
在整个覃家最德高望重的大伯也发了言：“我觉得很好。明月啊，既然你小姑姑相信你，你就好好干。一边准备考试，一边做这个编辑吧！”
见一家人都认可这个决定，覃粒又说：“我想让明月明天跟我去达州，住在我家。我不白让她干活儿，每个月给她开工资。活儿也不多，她还能专心准备考试，免得普光、达州两头跑。”
大嫂站了起来，笑着将凳子往覃粒跟前挪了挪：“这怎么行呢！白吃白住还让你开工资，再说了，你外婆还住在你们家吧，多打扰啊！”
覃粒拉过大嫂的手，说道：“没事儿，今天我和我妈说了，她开心得不得了！我家也有房间，够住的！”
覃申政想了想，似乎认可了这个决定：“要不这样，我找梦娇商量一下，反正你们在一个小区也近，她现在也一个人住，让明月住她那儿更方便。”
“我就说你们仨下午在顶楼嘀咕什么呢？这是都商量好了的吧！”二伯慢悠悠的抿了口茶，一语点破。
覃明月紧张地咬了咬嘴皮子，怕他们因为这句话反悔，恳求道：“爸、妈、爷爷，我都这么大了，工作的事情就让我自己先试试吧，我想和小姑姑去达州。”
看见大嫂刚还笑着的脸立马失落了起来，覃粒想到了张润娟，毕业后和她说自己以后想留在杭州，她的表情和大嫂一模一样。
聊了半天，最终还是覃申政拍了板：“行！你都这么大了，我们也不好多管你。一会儿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我给你三姑打个电话，明天你就跟粒粒去吧。”
晚上覃菲儿一直都在夸覃粒计谋好，夸得覃粒自己都些飘。但她知道，应该是大哥大嫂早就看出来了，覃明月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覃菲儿的床还是大红色的喜被，红彤彤一片，墙上还新贴了两张奶娃娃的海报，弄得覃粒哭笑不得：“估计是你奶奶以为你老公也回来，故意贴的。”
回头见覃菲儿生气的将手机关机，塞在了枕头下面，嘴里“哼”了一声，胡乱的在被子上踢了几脚泄愤。
覃粒坐到床边，看见她气鼓鼓的瞪着眼，问道：“和你老公吵架啦？”
第04章 未来形象
覃粒十分后悔在睡前问覃菲儿这些家长里短，她竟能滔滔不绝地讲一个多小时，从周祁山嫌麻烦不愿意回普光，到两口子因为一口锅吵架，再到覃菲儿练瑜伽后不吃晚饭被婆婆念叨……念叨得覃粒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饭都吃了好久覃菲儿还在睡，覃粒无聊得站在门前，和一只大黄狗四目相对。
狗突然狂吠，吓得覃粒赶紧溜进院子里，二伯正在打扫，对着大黄狗呵斥道：“大黄！不准乱吼！”
大黄果然住了嘴，摇着尾巴就跑到了二伯的脚下和扫把玩儿了起来。二婶站在屋檐下面，也叫大黄，一边拍了拍它的背一边回厨房给它端饭。
大黄狗的窝就在院子的角落里，用木板搭了个小棚子，正摇着尾巴吃着饭，“咔哒”一声被二婶用铁链套了起来。
虽然大黄吃完了饭没有再叫，但是一直凶巴巴的看着覃粒呲牙，关键是只要二伯一回头，他又表现出很和善的样子，尾巴一个劲儿的摇。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聪明人不往恶狗跟前凑。
覃粒找了个借口去镇上溜达，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大哥大嫂的面店。
店里人不多，基本都在门口的太阳伞下吃面，其中就有陶谦，就有这么巧！
“粒粒，吃早饭没有，给你煮碗牛肉面。”覃申政站在门口招呼。
“吃过了，你们忙，不用管我。我就瞎溜达溜达。”覃粒说完向陶谦点了点头，他放下筷子喝了几口汤，付了钱也走了过来。
覃申政连忙热情地说道：“正好今天你要回达州，干脆把陶谦也捎上。”
“啊？”
“要是坐不下的话，我还是坐客车回去吧！”陶谦说。
他笑得和气，眼神也比早些年柔和很多。
覃粒第一次见陶谦是在高一的暑假，自己正在李让家看鬼片，他们家的门突然打开，吓得覃粒站在沙发上尖叫。
因为这事儿，陶菊云将李让骂了个狗血淋头，覃粒也只得逃回家，路过陶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大夏天的穿着一身黑，整个人惨白消瘦，一双眼睛空洞而麻木，惨兮兮的。
没过两天张润娟就警告覃粒不准再往李让家里去，说是李让的舅舅和舅妈遇到了泥石流被埋在里面了，他表哥陶谦一下子成了孤儿，陶菊云把他接过来照顾。
“坐得下，我和菲儿都开车回来的。我们吃完午饭就走，到时候去哪儿接你？”覃粒问陶谦。
“普光气田大门口行吗？”陶谦拿出一支烟递给了覃申政，但是他自己并没有抽。
覃菲儿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才起床，起床后又被她奶奶一顿念叨，为了躲清静干脆去了覃申政家里，覃明月做了顿简单的饭，吃完之后就准备走。
大嫂拿出一大堆腊肉香肠和各类蔬菜瓜果，还有覃明月的行李，将覃粒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覃菲儿一边帮忙搬一边劝他们适可而止，她接过覃粒手上的旧书包，问道：“这又是什么，这么重？”
“钱。”覃粒打开了副驾驶，让她把书包放前面。
覃菲儿拿在手里掂了掂，将书包放好，把拉链拉开了一个小豁口看了一眼，兴奋的压低声音：“有40多万吧！这是给你分的？”
“可以啊菲儿！不愧是当会计的。”覃粒默认的点了点头，然后和她讲了陶谦要搭顺风车的事儿。
谁知还没商量让陶谦坐谁的车，菲儿就安排好了：“让他坐你的车吧！虽然我昨晚和周祁山才吵了架，但是周祁山知道我爷爷奶奶之前想撮合我和他的事儿，我怕回去说不清楚。我带明月，你去接他！”
说完也不等覃粒答不答应，拽着覃明月就跑。
等覃粒和覃申政一家告了别赶去二伯家，她爷爷奶奶说菲儿带着明月都走了十来分钟了。
*
车上了大马路，覃粒想给陶谦打个电话，说自己快到气田的大门口了。
结果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他的电话号码，敢情之前拉黑他微信的时候，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还好陶谦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他东西不多，就提了个纸袋子，装了几件衣服。
覃粒一脚刹车停在他面前，陶谦拉开副驾驶的门看见包，自觉地关上坐到了后面。
车开出好几里地了陶谦也没讲话，覃粒从后视镜里悄悄地看了他两眼，没玩儿手机也没睡觉。
“诶，刚才你看见菲儿她们了吗？”覃粒没话找话。
陶谦抬起头也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笑道：“嗯，菲儿让我待那儿等你。”
“哦……昨天你和丽华是在相亲吧？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说完覃粒就恨不得给自己的舌头打个结。
“我不喜欢丽华，只是她妈让你大嫂跟我说了好几次，实在没办法……昨天我跟她讲清楚了。”陶谦往前坐了坐，看见覃粒的侧脸微微有些发红，心想她皮肤怎么这么好，白里透亮。
刚才遇见菲儿的时候，陶谦还担心覃粒撇下自己早走了，好在有独处的机会，所以他继续说道：“之前的事儿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在为两年前的事儿道歉的话，那着实没必要。昨天碰见你我就想说，当时是我的处理方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