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粒逗了一会儿狗，才说出自己要和陶谦订婚的事儿。
张润娟摸了摸身上的披肩，觉得室内有些热，取了下来，小心的叠好又装进了礼品盒里。
外婆高兴得惊呼，坐在覃粒的旁边搂着她：“乖乖！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比起外婆的激动，张润娟显得冷静很多，问道：“你自己想好了？”
“嗯。”覃粒点头。
张润娟想了想，也肯定的“嗯”了一声，对覃粒说：“那你和陶谦商量商量，今年过年，干脆我们两家一起过吧！就看是在对面，还是在我们家？”
大年三十，一大早陶家三个人全挤在厨房，陶谦正准备烧水将牛肉过水，结果半天打不燃火，李丰沛也试了试，正在两个男人一筹莫展时，陶菊云这才拿出藏好的电池。
李丰沛把陶菊云耍的这些心眼儿和陶谦一讲，陶谦又笑又感动，然后转脸就和覃粒讲了。
还没到五分钟，覃粒就和张润娟还有外婆登了门，陶菊云擦了擦手连忙跑到门口迎接，张润娟笑道：“我家也买了好多菜，就一起拿过来了。还有两截新电池，免得饭做到一半，打不燃火。”
陶菊云不好意思的大笑起来，连忙引她们进客厅坐。
*
虽然陶菊云三推四请，但还是没有把张润娟请出厨房，加上陶谦三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
张润娟见陶谦动作干净利落，而且为了照顾外婆，单独做了道蟹黄羹。张润娟忍不住夸道：“没想到小陶手艺还不错呢！我们家粒粒，煮个面还勉强，其他的一概不会。”
“不会才好呢！你看我们就是太会了，所以一辈子离不开厨房。”陶菊云又说：“说起来陶谦之前也不会，大学后自己在重庆住才学的，估计当时就知道，以后要娶个不会做饭的媳妇。”
陶谦正在切土豆丝，听陶菊云今天极力夸赞自己，铆足了劲儿，将土豆丝切得又快又细。
覃粒听他们在厨房有说有笑，本来也想去凑个热闹，结果门突然被打开，李让、陆敏敏带着羊羊回家了。
李丰沛连忙上前抱羊羊，又惊又喜，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爸，你这话说得像是不欢迎我们似的。”陆敏敏将买的东西放好，又笑着看了看覃粒，这才解释：“我还以为大哥今年要去粒粒姐家过，害怕你们在家里孤单，所以和李让回来了。”
陶菊云连忙将覃粒买的礼物，给他们分了分。李让摆弄着拍立得，对覃粒说：“你怎么只买了一盒相纸，都不够拍。”
“要用自己买，还挑三拣四的。”覃粒也不客气。
陆敏敏催着丈夫：“妈和张阿姨都在厨房，你还不赶快去帮忙，相纸你先用着，没了我给你买。”
“谢谢老婆。”李让说着便屁颠屁颠儿去了厨房，没两句话，就将陶菊云和张润娟赶了出来，然后又去客厅拉了李丰沛：“爸，别干坐着了，菜都切好了，等你炒菜呢！”
自此，陶家的厨房成了男人的天下。
陆敏敏试着覃粒送的耳环，一个劲儿夸覃粒审美好，然后又听陶菊云说，今天这顿饭算是陶谦和覃粒的订婚宴，陆敏敏更加来劲儿，催问陶菊云给覃粒准备了什么礼物。
陶菊云佯装要打她，转身进了屋子，陆敏敏悄悄亮出手腕，她的腕子上戴着一只雕刻了凤凰的金镯子。
她提前给覃粒泄了密，说道：“我和李让结婚的时候，我婆婆做了一对儿金镯子，估计一会儿给你的，就是另一个。”
果不其然，被陆敏敏猜中了。
张润娟见陶菊云对陶谦，各种细节上都如同亲儿子一样，就连礼物，也没有厚此薄彼，放了心。
晚上一顿晚饭吃得热热闹闹，不论是覃家还是陶家，虽然两家做了几十年邻居，覃粒和李让小时候也在一起过过年，但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席上，李丰沛举着酒杯，当起了酒司令：“粒粒呀，以后你安心去奋斗事业，家里边儿呢，有我和陶谦帮你照看着，你放心！”
覃粒也举起了杯子，敬李丰沛。
她难得喝酒，喝的还是白酒，不仅是陶谦，连张润娟和外婆都吓了一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过张润娟也没拦着，还陪了几杯。
李丰沛见她能喝，高兴地又劝了几杯，最后俩人都有点喝高了，陶谦本来想陪，也被拦在了外面，让他多吃菜！
李让小声的对陆敏敏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像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
“你当时只顾着喝酒了，喝了就吐，吐了就睡，哪有粒粒姐这样会讲话，哄得每个人都高高兴兴。”陆敏敏看着李丰沛和陶菊云的样子，比挣了钱都高兴，最后小声说道：“不过你快劝爸别喝了，他都开始要认粒粒姐当女儿了。”
李丰沛酒量不行，今天又高兴多喝了几杯，一定要认覃粒当干女儿，又说起了覃爱民，这可把陶菊云吓了一跳，陶谦和李让也紧张起来。
张润娟先是笑着，后来渐渐红了眼，但最后还是笑着解围，将覃粒拉下来坐下：“少喝点，这辈分都乱了套了。”
陶菊云也连忙转移了话题，在桌子底下疯狂掐李丰沛，让他不要提覃粒的爸爸。
吃过了饭，陶菊云和陆敏敏两个人收拾，张润娟也准备带外婆回家睡觉了，覃粒虽然有些晕，但是还算清醒，让她们先回去，自己再玩儿会儿。
张润娟和外婆一走，覃粒就坐在沙发上，很难受的样子。
李让去倒了杯蜂蜜水给她，语气甚是不好：“不能喝还喝这么多，要灌也是灌大哥，不知道你呈什么能！”
听见李让数落覃粒，陶谦不高兴起来：“去去去，关你什么事儿！”
李让也没走，坐在茶几上五味杂陈。
陶谦扶着她把蜂蜜水给她喂了进去，李让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拿出两根手指头来回晃，问覃粒：“这是几？”
家里俩男人，一个担心，一个逗闷子，完全没管倒在一旁的李丰沛，抱着垃圾桶吐了。
覃粒抬起手推开李让，心里发酸：“陶谦，我想去凤凰山看看我爸爸。”
果然，李丰沛还是引起了覃粒的伤心，陶谦连连答应，但是他又喝了酒不能开车，看着刚被自己吼过的李让，语气柔和不少：“你没喝酒，一会儿开车送一下我们吧。”
李让瘪着嘴，终究没拒绝，跑到厨房叫上了正在洗碗的陆敏敏，又抱了儿子，对陶菊云和李丰沛说，他们要去凤凰山上放烟花跨年去。
第53章 只是那时候，我们太年轻了
李让开着车，在山脚下的炮竹店买了些烟花，陆敏敏跟着他下车付钱，说李让心血来潮，本来回来是陪爸妈过年的，眼看跨年时间都要到了，居然撇下陶菊云和李丰沛，让他们单独两个人在家。
“我爸妈今晚高兴，没事儿的。”然后李让这才小声告诉陆敏敏，覃粒的爸爸葬在了凤凰山公墓。
陆敏敏听完很感触，在摊位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蜡烛纸钱之类的，正欲开口问，连忙被李让捂住了嘴，让她不要触老板霉头，随后又挑了些手持烟花，上了车。
凤凰山公墓在上山公路半山腰的西侧，陶谦领着覃粒往公墓里走，竟然有不少人半夜祭祀。
覃粒蹲在墓碑前，远处的山下，整个达州城正灯火通明，零星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照亮了墓碑上覃爱民的照片。
“爸爸，我们今天订婚了，他是陶谦。小时候你还鼓励我，多和他玩儿来着。”眼泪划过，然后又笑了起来。
陶谦轻轻的鞠了一躬，牵起覃粒的手说道：“我记得有一年中元节后，我放学在楼梯处遇见你爸，他劝我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我爸妈肯定更愿意我快乐的活着。所以我想，不论是我爸妈还是你爸爸，在九泉之下，今天一定也很开心。”
“爸爸你放心，以后妈妈、外婆还有覃家，我会照顾好的。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会过得很开心的。”覃粒的酒意被风吹透，言语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覃粒又向覃爱民说了会儿家里的事儿，直到两人都感受到了寒冷，风吹拂着覃粒的头发，脸上的眼泪风干，她牵着陶谦的手，告别了覃爱民，说要去山上找李让一家。
路上，覃粒借口喝了酒走不动，非要让陶谦背，她趴在陶谦的背上，摸了摸他的脸，问道：“你开心吗？”
“不只是开心。”陶谦说。“感觉很幸运。”
背了一小段路，覃粒从他背上下来。拉着他的手说道：“我也是，感觉很幸运。”
看着不断有车开往山上，覃粒想到了在重庆观景台的时候，她趁着夜色下山，然后主动给陶谦打了电话。
“夏天在南山观景台上，其实我都准备扔了你在青峰山上给我写的字条了，在垃圾桶边儿站了好久，结果没舍得。当时我就知道，我是爱你的。”
覃粒从兜里摸出手机来，打开了手机壳，将那张字条拿出来给他看。